《团绒效应》邪恶棉花团子

22、我陪他早训 第

　　第二天一早等温习安如约抵达训练场时，陆珉已经在等他了。

　　陆珉一向不太愿意高调行事，因此特意选了训练场的角落，但即使如此，在人群中也是格外扎眼。

　　他似乎已经到了有一段时间，脱下鸦黑制服后只着一件再简单不过的比景短袖作训服，倒一扫往日严肃，徒添几分符合他年龄的青春气息。

　　人靠衣装这句话放在陆珉身上就像是悖论，宽肩窄腰的身段就算是裹块窗帘布都好看。

　　他所坐的地方被高楼圈出一小块阴凉地，在菱角分明的俊脸映出清晰轮廓，温习安远远看过去、任由视线随着日光他饱满额首游走至高挺秀气的鼻梁，再到那双淡薄的薄唇和流畅下颚线。

　　大概是作训服的缘故，他竟然觉得陆珉这样看起来十分平易近人：古井无波的狭长眼睑微微下垂、原本梳到一丝不苟的侧分背头散落两缕碎发垂在眼前，显得原本冷白的肌理在日光下更是仿佛在发光。

　　如果他还有幸没离开校园，可能真的会觉得陆珉此时和学校里品学兼优但不善言辞的学长也没什么两样。

　　很显然，有这类想法的人并非只有他一个。

　　有训练结束的Beta成员大着胆子路过向陆珉求助，他倒也没拒绝，接过那瓶水利索拧开，作训服下随动作勾勒出不算夸张的身材轮廓，手臂发力时如同刀刻般的肌肉曲线更加清晰。

　　温习安忍不住咽了下口水，觉得脸都被晒到微微发烫。

　　就像是有所感应，陆珉恰好此时看过来，朝他抬了下手。

　　停留在陆珉身旁的Beta视线若有所思地在两人之间徘徊，挤出一个意味深长地笑就知趣离开。那抹笑意混着陆珉看过来时被阳光照到几近透明的琉璃色瞳眸，在心底宛如埋下一团烈火，被捂得发烫，温习安来不及探究那抹笑意背后的含义，连忙小跑过去。

　　“不好意思珉哥，我来晚了。”

　　“没有，只是我习惯提前到。”陆珉抬腕看了一眼手表：“手恢复的怎么样？”

　　“嗯？”温习安脑袋还飘忽着，蓦然被他发问也没反应过来，随他目光看向自己手腕绷带才后知后觉连忙回答：“噢...早就没事了，谢谢珉哥。”

　　“记得按时换药。”陆珉补充道，看见他重重点头才又领着他往室内训练馆走。温习安左顾右盼半晌还是试探开口：“我们这是去哪里？”

　　陆珉淡淡道：“你昨天已经做过体能训练了，今天就以拉伸为主。”

　　“…好。”温习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陆眠在这一块确实足够专业，昨天他热身没到位，就直接进行高强度体能刺练，今天早上起床时只觉得浑身上下像是被揍了一顿似的酸痛难忍，用了十成十的意志力才说服自己没有关掉闹钟继续睡。从公寓楼到训练馆的短短几步路更是觉得腿如同灌了铅一样沉重，这会儿就算陆珉再让他去跑几圈，他也真是不确定自己会不会还没撑到终点，就浑身一软摔下去。

　　但他没想到拉伸运动远比让他跑圈更难捱。

　　他本来就没什么健身基础，昨天早训的运动量就已经到他身体承受能力的极限，陆珉教给他的那些拉伸动作还勉强能完成个七八成，等真的让他躺在按摩椅等陆珉握着筋膜枪帮他放松时，他才觉得用“室外风干了三年有余的咸鱼”形容自己也不为过。

　　地下室的经历让他先天就对将后背全然交给别人这件事有种说不上来的恐惧和紧张，即使那人是陆珉也不例外。他努力定了定心神，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紧攥住拉伸床的床杆宛如案板待宰的羔羊一般死死闭着眼。视觉被剥夺的情况下感知就格外清晰，他甚至觉得自己能听见陆珉衣料摩擦的细小声音，隔空悬在腰后的手下一步的动作和机器运转的嗡鸣。

　　振动带来酥麻的痒混合着奇异酸胀感让他还能咬牙忍受，陆珉时不时探压在各处的掌心才更磨人。

　　炽热温度自掌心游走在身体各个部位，偶尔伴随着清贵声调提醒他放松别他紧张……他只觉得自己己经僵成一块钢板，这样钝刀割肉的折磨，还真不如在外面顶着烈日跑个五十圈。

　　更要命的是，这样亲密的肢体接触下他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信息素。腺体如同一块吸满水的海绵，遭受任何轻微的触碰都会不受控制般溢出甜腻的气味，混合着陆珉身上若有似无的松木冷香——温习安只能颇感绝望地闭了闭眼。

　　还好陆珉定力非人，看起来并没什么反应。放松的间隙温习安也没少偷偷瞥他，陆珉神色淡漠到宛如一尊大佛，如果不是他被陆珉标记过、知道陆珉的分化等级有多高，他恐怕真的会怀疑陆珉是不是不被任何信息素干扰的Beta。

　　等这场独家定制的早训结束后，他总算松了口气。

　　临走前陆珉将刚从快捷冷柜里拿出来、杯壁还凝着水珠的矿泉水递到他掌心，对他说明天见。

　　他郑重又小声地点头回复好，等到陆珉身影都快消失在视野尽头时，心绪才如同终于滚落的冰凉水珠般重重一颤，转而腾起隐秘的期待。

　　不仅是明天见，他悄悄地想到：也可以是天天见。

　　特战总队的工作比较繁琐，他作为普通队员时并没有什么机会可以跟陆珉每天碰见——或许也是出于对他身体质的考量，联盟并没有分派他和其他队员外出任务，交给他的任务也就只是整理宗卷和资料。

　　联盟的事务处理起来可比做实验体要轻松许多，他虽然开始并不擅长，但肯吃苦，做事也足够细致，就连其他成员不愿意做的事情也能抢着做，一来二去也算是在几位部长那里混到了个脸熟，都愿意多照顾他一点。

　　最主要的是，每当他抱看沉甸甸的案卷路过总队办公室门口时，都能看见陆珉的身影。

　　他不敢偷看的太明显，更不敢贸然上去打扰，通常都只是路过时极快地瞟一眼。

　　哪怕陆珉没空停下手头事务跟他说几句话，哪怕多数时候都只能看见陆珉的背影，甚至连眼神交汇的机会都没有，但他依旧觉得满足。

　　陆珉于他而言就像是一根定海神针，只要他在，即使是什么都不做他就觉得心安，就连步伐都变得轻快很多。

　　除此之外，每天的早训还在继续。

　　陆珉对他各方面体能评估也了如指掌，制定的计划既不会让他觉得难以接受，也不会让他太过轻松就蒙混过关。每每在他即将突破原有数据，濒临承受极点时，陆珉就会适时地跟上来，调整步幅到和他同步的频率，伴他身侧予以鼓励。

　　陆珉很少主动开口，即使是说也不过是提醒他调整呼吸和步伐的指令，却会默默地在他坚持不下去时补位在他身侧，陪在他身边直到突破最难熬的一段瓶颈。

　　“做得不错。”

　　在他冲过终点调整呼吸和慢下来的步伐时，陆珉掐停秒表这样对他说。万年如一日的俊脸上依旧没带多少表情，他却能看透那双漂亮琥珀色瞳眸中如若千年雪融的、难以察觉的笑意。那一点稍纵即逝的笑意就如春回大地，他只觉得瞬间周遭喧嚣都变得如隔云雾般模糊，只有陆珉轻飘飘留下的这几个字反复冲击着他晕乎乎的大脑，让他不知不觉就又能开心一整天。

　　茶余饭后，他终于拥有了一段独属于自己的时间。

　　他依旧不太适应使用电子设备，偶尔几次使用也是用来看看陆珉有没有给他发讯息，于是多数放松时候的记录都是依赖纸和笔。收到第一笔联盟打款的工资后，他在队长公寓的卧室壁柜夹缝里藏了一个巴掌大的口袋本，歪歪扭扭的字迹在挤在卡通贴画里写下最近训练的心得。

　　其实收到工资后他首先想到的是交给陆珉，毕竟是有陆珉的帮助才有他的今天。或许是他双手奉上红包的姿态过于虔诚，就连陆珉永远云淡风轻的表情都浮现一丝裂缝，更别提在他身后眼泪都快要笑出来的裴铖。

　　“我不需要，”陆珉拒绝的很干脆，对上他有点受伤的表情后又默默地补充后半句：“你可以，用这些去买点自己需要的东西。”

　　但我需要什么呢？温习安自己也说不上来，恰巧下班后有时间逛逛超市，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小日记本。

　　他总习惯节俭，但在看见这些幼稚又可爱的东西还是忍不住想要，所以将预算尽量降到最低买下了它，与此同时还有一只价格是笔记本好几倍的犬用挂牌项圈。他珍而重之地撕下日记本第一页纸，笔迹歪扭却认真：“送给菜包。”

　　这封小纸条后来出现在陆珉办公桌面，不久后他也收到回信。

　　“谢谢。”

　　后面附带着菜包戴着项圈歪头看向镜头的拍立得。

　　后来这张拍立得连同小纸条被他夹进日记本中央位置，每翻开一次都忍不住多看一眼。陆珉的字体锐意又漂亮，洋洋洒洒占了小半张纸，显得自己涂涂抹抹的字体实在是有点拙劣不堪。温习安指腹细细抚过那再简洁不过的两个字，心底细细密密翻起的酸又被难以被觉察的甜代替，就像是咽下一颗裹满糖霜的陈皮糖。

　　他在黏着卡通小兔头的笔袋里挑挑拣拣，最终选出一支颜色清透的浅蓝水笔，一笔一划地写到。

　　“3月14日，晴。”

　　“今天，珉哥夸我很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