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予夏意》季海风

58、少年时 十月的木芙

　　凉亭里的风带着草木与桂花香，轻轻拂过每个人的脸颊，驱散了爬山带来的燥热。
　　夏晗小口啃着雪糕，冰凉的甜意漫过舌尖。她偷偷抬眼看向身边的苏越，他正侧耳听着宁源说话，阳光落在他的睫毛上，投下一小片浅浅的阴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宁源正眉飞色舞地讲着昨天体育课打篮球的趣事，手舞足蹈的样子惹得苏越忍不住轻笑。
　　他瞥见夏晗偷偷看过来的目光，嘴角的笑意更深了几分，故意放慢语速，余光却始终追着她的身影。
　　“……你是没看见，最后十秒，我一个三分球直接绝杀，对面那队的表情，简直要吃了我！”宁源拍着胸脯，一脸得意。
　　苏越挑眉，拆台道：“哦？我怎么记得，是你差点把球投进自己篮筐，最后瞎猫碰上死耗子才进的？”
　　“嘿！你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宁源伸手去挠苏越的痒，两人闹作一团。
　　旁边几个女生看得捂嘴偷笑。
　　夏晗也忍不住弯了弯嘴角，手里的雪糕融化得快了些，黏在了指尖上。
　　苏越眼尖，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到她面前：“擦擦吧，黏手。”
　　夏晗的脸微微一红，小声说了句“谢谢”，接过纸巾低头擦拭指尖。
　　宁源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向后退去。
　　江媛媛坐在一旁，举着摄像机偷偷对准两人，镜头里的画面温馨得不像话，她忍不住按下录制键，心里偷偷嘀咕：这俩人，简直比偶像剧还甜。
　　楚亭知整理完照片，抬头看到这一幕，和江媛媛相视一笑。
　　不远处，宁源又与陈怀远、潘硕凑在一起闲聊。宁源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手舞足蹈地讲着班里的八卦，逗得潘硕时不时弯腰笑出声。
　　“你是没看见，上周老陈点名，李昊那家伙睡得口水都流到桌上了，被抓个正着的时候，脸红得像猴屁股！”宁源笑得直不起腰。
　　陈怀远揉了揉笑酸的肚子，吐槽道：“也就你记性好，这点事儿能念叨三天。”
　　宁源撇撇嘴，正想反驳，目光突然扫到苏越和夏晗的方向，立刻闭了嘴，挤眉弄眼道：“你看你看，苏神对夏晗，那叫一个上心。”
　　潘硕和陈怀远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正好瞧见苏越帮夏晗拂掉落在肩头的木芙蓉花瓣，忍不住轻笑点头：“是挺明显的。”
　　两人的小声议论没逃过江媛媛的耳朵，她眼睛一亮，悄悄凑到宁源身边，手肘轻轻撞了撞他的胳膊，压低声音道：“宁源宁源，你过来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宁源听到声音转头，看到江媛媛一脸神秘的样子，挑了挑眉，跟着她走到凉亭的角落。
　　“干嘛？神神秘秘的。”宁源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看着她。
　　江媛媛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他们，才凑近宁源，声音压得更低了：“我问你，你觉不觉得，苏神他喜欢夏晗？”
　　宁源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了然的笑，干脆利落地答道：“那当然了，他表现得那么明显，瞎子都能看出来。”
　　“真的啊！”江媛媛眼睛瞬间亮了，兴奋得差点跳起来，赶紧捂住嘴，声音里满是惊喜，“我就说嘛！这几天他看夏晗的眼神，温柔得都能掐出水了，跟对别人完全不一样！”
　　“可不是嘛。”宁源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慢悠悠道，“就拿这次爬山来说，他特意多带了一瓶水，说是怕夏晗忘带，结果自己一口没喝，全塞给人家了。还有刚才，夏晗鞋带松了，他愣是盯着人家的鞋尖看了三分钟，等着人家自己发现，那眼神，啧啧……”
　　江媛媛听得连连点头，激动地搓着手：“原来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脑补过度了呢！”她顿了顿，又凑近宁源，八卦道，“那你说，他们俩什么时候能捅破那层窗户纸啊？我都快急死了！”
　　宁源轻笑一声，瞥了一眼不远处相视而笑的两人，道：“快了吧，就苏越那闷骚的性子，估计就差一个契机了。”
　　两人正聊得火热，凉亭外突然传来一阵悠扬的吉他声。
　　循声望去，只见几个背着背包的路人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一人抱着吉他弹唱，旋律温柔动听，歌声在山间回荡，引得不少同学驻足倾听。
　　夏晗听得入了迷，轻轻跟着哼了起来。苏越坐在她身边，侧耳听着她的歌声，嘴角的笑意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凉亭里的人渐渐安静下来，都沉浸在这温柔的旋律里。
　　有人跟着轻轻哼唱，有人拿出手机记录这美好的瞬间，还有人靠在栏杆上，望着远处的青山，脸上满是惬意。
　　高三的紧绷与疲惫，在这一刻被秋风与歌声轻轻抚平。
　　不知过了多久，吉他声渐渐停了下来，路人们收拾东西准备离开，同学们也纷纷鼓起掌来。王老师看了看手表，高声喊道：“同学们，休息得差不多了！准备出发，目标望峰亭！”
　　凉亭里立刻响起一阵欢呼，同学们纷纷收拾东西，准备继续爬山。
　　江媛媛把摄像机挂在脖子上，拍了拍夏晗的肩膀：“走啦走啦，我们争取第一个爬到望峰亭！”
　　夏晗点点头，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的腿。苏越也跟着站起来，顺手帮她拎起放在一旁的背包：“我帮你拿吧，沉不沉？”
　　夏晗赶紧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
　　苏越却没松手，直接把背包背在了自己肩上：“没事，我体力好。”
　　宁源在一旁起哄：“就是就是，夏晗你就别客气了，苏神的体力，扛两个背包都没问题！”
　　江媛媛也跟着凑趣：“对啊对啊，苏神可是我们班的运动健将，这点重量小意思啦！”
　　夏晗的脸又红了，只好小声说了句“谢谢”。楚亭知走在前面，回头看了一眼，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带着浅浅的笑意。
　　陈怀远和潘硕跟在他们身后，潘硕嘴里还哼着刚才路人弹唱的曲子，脚步轻快。陈怀远拍了拍他的肩膀：“别哼了，赶紧走，不然一会儿被大部队落下了。”
　　一行人跟着大部队，继续朝着山顶进发。
　　山路比之前陡了些，两旁的树木更加茂密，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落在石阶上，像撒了一地的碎金。
　　十月的木芙蓉开得正盛，粉白相间的花瓣随风飘落，落在同学们的头发上、肩膀上，温柔又浪漫。
　　江媛媛举着摄像机，一会儿拍风景，一会儿拍楚亭知，嘴里还不停地念叨着：“楚大小姐，笑一笑！这个角度超美！”
　　楚亭知无奈地配合着，时不时伸手拂去落在肩上的花瓣。
　　夏晗跟在她们身后，脚步有些慢，苏越也放慢了脚步，和她并肩走着。
　　“累不累？”苏越轻声问道。
　　夏晗摇摇头，喘着气说道：“不累，就是有点喘。”
　　苏越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水，拧开瓶盖递给她：“喝点水，慢慢走，不着急。”
　　夏晗接过水，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瞬间舒服了不少。她看着苏越，心里暖暖的，小声道：“谢谢你。”
　　苏越笑了笑：“不用谢。”
　　两人并肩走着，偶尔说上一两句话，气氛温馨而美好。
　　宁源和江媛媛故意落后几步，跟在他们身后，江媛媛压低声音道：“你看你看，苏神又在关心夏晗了，这眼神，绝了！”
　　宁源点点头，附和道：“可不是嘛，等会儿到了山顶，指不定还有什么大招呢。”
　　江媛媛眼睛一亮：“什么大招？你知道什么？快告诉我！”
　　宁源却说：“额……我也不知道。”
　　江媛媛气得直跺脚，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举着摄像机，记录着两人的互动。
　　山路越来越陡，夏晗的脚步渐渐慢了下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苏越看在眼里，停下脚步，转过身对她说道：“要不要拉着我？这样走得稳一点。”
　　夏晗的脸瞬间红透了，她犹豫了一下，试探性伸出手，苏越的手向前伸，直接握住夏晗的手。
　　苏越的手掌温热而干燥，掌心带着一点薄茧，握起来格外有安全感。夏晗的心跳瞬间加速，砰砰直跳。
　　苏越握紧她的手，轻轻拉着她往上走，步伐放慢了许多。两人的手紧紧握在一起，山路的颠簸似乎都变得温柔了。
　　江媛媛回头看到这一幕，兴奋地拍了拍宁源的胳膊，压低声音道：“牵手了牵手了！我的天，太甜了吧！”
　　宁源挑了挑眉，得意道：“我就说吧，苏越这家伙，早就蓄谋已久了。”
　　楚亭知也回头看到了这一幕，笑着摇了摇头，举起手机，对着两人的背影拍了一张照片。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突然传来一阵欢呼：“到了！望峰亭到了！”
　　夏晗抬头望去，只见一座古色古香的亭子矗立在山顶，周围秋雾轻绕，像仙境一样。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加快了脚步，苏越也握紧了她的手，和她一起朝着望峰亭跑去。
　　跑到山顶的那一刻，夏晗忍不住惊呼出声。站在望峰亭里，俯瞰着山下的景色，田野、村庄、河流尽收眼底，金黄的稻田像一块巨大的地毯，铺在大地上，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秋雾缭绕，美得不真实。
　　“太好看了吧！”江媛媛跑到栏杆边，兴奋地喊道，举起摄像机对着山下一阵猛拍。
　　楚亭知也走到栏杆边，拿出手机，对着眼前的美景拍个不停。
　　陈怀远和潘硕趴在栏杆上，感叹道：“不枉费我们爬了这么久的山，这景色也太绝了！”
　　宁源走到苏越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挤眉弄眼道：“行啊你，趁机牵了手，厉害。”
　　苏越没理他，只是看着身边的夏晗，她正仰头看着远处的云雾，眼里满是惊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勾勒出精致的轮廓。
　　苏越的心跳微微加速，心里突然生出一个念头：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
　　夏晗感觉到他的目光，转过头来，对上他的视线。两人四目相对，周围的喧闹声仿佛都消失了，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江媛媛举着摄像机，偷偷对准两人，按下了拍摄键。镜头里，少年少女站在秋意盎然的望峰亭里，目光温柔地对视着，身后是连绵的青山与金黄的稻田，画面美得像一幅画。
　　楚亭知看着他们，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笑意，举起手机，将这美好的一幕定格。
　　凉亭里的风轻轻吹着，带着桂香与芙蓉的淡香，同学们的欢笑声、歌声、打闹声交织在一起，回荡在山顶，回荡在这明媚的秋日里。
　　夏晗看着苏越温柔的眼眸，心里甜甜的，她想，这大概就是青春最美好的样子吧。
　　有做不完的试卷，也有爬不够的青山；有熬不完的深夜，也有吹不够的秋风。
　　有并肩前行的朋友，有悄悄放在心底的人。
　　王老师走到大家身边，笑着说道：“同学们，难得来一次，大家多拍点照片留念！等会儿我们在这里集合，一起下山！”
　　同学们欢呼着散开，有的继续拍照，有的拿出零食分享，有的则坐在亭子里，吹着风，聊着天。
　　夏晗和苏越并肩站在栏杆边，看着远处的风景，谁都没有说话，却觉得无比安心。
　　宁源和江媛媛凑在一起，继续讨论着两人什么时候能表白。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微风轻轻拂过脸颊，带着淡淡的秋花香。望峰亭里，充满了欢声笑语，充满了高三独有的、热烈又温柔的青春气息。
　　夏晗转过头，看向苏越。
　　苏越也看向她。
　　两人相视一笑，阳光落在他们的脸上，温柔又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