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不等式》芸转晴

4、第 4 章 颈环被扯掉

　　公共场合不佩戴颈环，对alpha来说，无异于赤裸裸的邀请。季屿川一直低着头，右手回抽不得，左手下意识去分alpha的手，只不过他的力气不足以撼动分毫，见状只好朝陈明钊身后缩了缩，声音怯懦：“不用。”

　　陈明钊难得有点良心，插科打诨笑着分开两人的手，做足了保护自己弟弟的架势，实则是看不上对方的权势地位。

　　景明大酒店宴会厅，灯火璀璨，江市商业有头有脸的家族、企业代表包括部分政要，纷纷盛装出席，明面上是为白家老爷子祝寿，实则暗中打量霍氏集团不久前归来的少东家霍书笺对白家的态度。

　　白家凭海运起家，老牌世家，根基深厚，年轻一辈更是出了两位顶级omega，有传言霍白两家有意联姻。如若消息属实，海市商圈格局将会更改，只是这霍书笺迟迟未到。

　　宴会厅某个洗手间，门突然从里面上锁，季屿川面色苍白，胸前衣襟湿了大半，黏在精致诱人的锁骨上随胸廓微微起伏。他无暇整理，抿唇把手中的强效麻醉剂针管掰成碎片扔进下水道，朝地上昏迷不醒的陈明钊猛踹几脚，清开路。

　　季屿川翻窗而出，从员工休息室一路摸索到安全楼梯，确定周围没有人，才翻出手机。
　　都是应如琢的消息。
　　[能搞定吗？]
　　[我混进宴会帮你？]
　　[那畜生居然扯你颈环，猪狗不如！]
　　[我买条扯不断的给你。]
　　[……]

　　拨通电话，季屿川先开口:“计划有变，我从七B3区楼梯间到地下停车场，你想办法把车开到附近车库，顺带拜托徐医生准备信息素促进剂特制药。”

　　“操！”应如琢避开人，脚步稍顿后走到偏僻角落，手指抓着满头卷毛，压低音量道:“简直不要命了，陈家这是干什么！这特么是杀人！杀人！”

　　这话不夸张。

　　omega信息素促进剂，在少量alpha信息素刺激下，可促进omega信息素大量生成，适量使用不失为小情侣间的情趣。一旦过量，机体反馈机制失调，生成大量信息素前体物质无法及时排出，轻者腺体肿胀疼痛，重者休克致死。

　　季屿川腺体功能不全，信息素难以散发，一旦接触alpha信息素诱导，造成过量信息素前体物质堆积，除非特制药或被完全标记，否则非死即伤。

　　三年前他误食含信息素促进剂的食物晕倒休克，应如琢守在急诊观察室外担惊受怕，甚至签过一份病危通知书，三天三夜不敢闭眼，连寺庙都托人去过数次，总算盼得各项指标数值恢复正常，转入普通病房，他深知信息素促进剂这类药剂的可怕。

　　“你待的地方安不安全？”应如琢转身往外走，面上还是纨绔少爷的模样，临近侧门，望见白家年轻小辈簇拥着两个气场凌厉的年轻alpha靠近，霍书笺走在前面，应家主家掌权人应如律落后两步，白老爷子甚至亲自下来迎接。

　　“安全。”季屿川脚腕隐隐作痛，一瘸一拐朝楼下走。

　　应如琢避开耳目:“我马上到。”

　　今日到场alpha众多，重要场合顾及礼仪都收着信息素，但宴会厅鱼龙混杂，难免混进一些目的不纯想借此攀附之人，用信息素暗中撩拨，季屿川不免受到影响，当众失态，遂了陈家人的愿。

　　他特意选了一条环境脏乱差的安全通道避人。

　　地下车库安全通道，漆黑、寂静，常年蓄积的劣质烟味经久不散。

　　陈屿川手掌按着腺体，慢慢攀着扶手下蹲，坐下，尽量不惊动声控灯。

　　“干什么的！”

　　声源离得不远，紧接着传来一声急促刹车，将空气劈裂，感应灯应声亮起，包括安全通道一二层，橘黄灯光骤然落在omega乌黑羽睫，扑闪间抖落一小片扇形阴影。

　　脚步声一阵接着一阵，对讲机声音此起彼伏，地下车库不断聚集保安，搜索检查范围迅速夸大，安保队长厉声呵斥，就在这时，隐秘于角落的引擎悄然启动，“唰”一声突破障碍，场面一时混乱。

　　听声音，三拨人，有枪。

　　季屿川面上冷静，不紧不慢卸掉身上所有配饰，经过转角时顺带捡起地上的塑封袋，一圈一圈缠到脖子上，紧紧护住后颈腺体，暂时阻挡杂乱信息素接近。

　　妥善处理完配饰，毫不意外收到应如琢传来信息：[白家加强车库防卫，稍等。]

　　强忍下腹中反胃，季屿川顺楼梯朝上方安全地带走，眼前眩晕，字是打不了了，他干脆发语音：“别等了，去找徐医生拿药。”

　　今日这般重要的日子，盗窃抢劫也好，蓄意谋杀也好，白家不会容忍车库的事情发生第二次，也不会让众人知晓，所有出口定然加派守卫，此刻，应如琢和他都进不了车库。

　　陈铭翼估计在宴会厅为他那单薄企业社交谋划，算时间陈明钊已经醒了，此刻光明正大从宴会厅出去无异于踏入虎口。

　　他现在要么躲，要么等药。

　　黑暗楼道内，电话震动带起些许光亮:“酒店应家参过股，在这里有一层休息室，我五分钟后发给你房间号，你进去改密码，别开门。”

　　应如琢挂断电话，朝酒桌旁身材火辣，频频媚眼暗示的bate招手。

　　他是应家分支，手上没有实权，但凭借应家子的身份接近应如律，靠入木三分的猴急演技加上死皮赖脸，配合bate被金钱魅力征服后愈发动情迫切的眼神，弄来一间房归属权并且暂时调开人不在话下。

　　楼梯间，手机屏幕亮起，季屿川忍着头晕站起身。
　　[70423,*****]

　　七楼，私人领域。

　　“滴，密码错误。”电子女声第二次播报。

　　季屿川抿唇看向突然显示上行的电梯，视线扫过中间敞开休息室门口的雕塑摆放桌，迅速摁开手机，再次确认密码，输入。

　　“滴。”

　　室内灯光随之亮起。

　　霍书笺径直走向落地窗俯瞰，电话里下属正从容地汇报一场提前埋伏却并未成功的袭击，良久，他淡声问：“谁的人？”

　　“陈家二少陈明钊，另一波目前查到与霍氏内部有关。”

　　“处理好。”霍书笺挂断电话，打开窗，点燃一支烟。猩红的火光映在玻璃上，和楼宇灯光融为一体。

　　烟很快燃尽。

　　霍书笺散漫靠在落地窗前，手上摩挲打火机，橘红火苗窜出，被风吹得散乱。光线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最终停驻在胸前低调的JINGIN星河璀蓝胸针，光芒收敛却层层递进，质感冷冽。

　　他步态慵懒，经过大理石台面时随手拿起一个通体盈润的花瓶，目光鹰隼般盯着门口一个摆满雕塑的桌子，眼中是浓到化不开的厌烦。

　　季屿川蜷缩身子挤在木桌狭小空间里，呼吸极轻，透过桌布朦胧间隙盯着一步步靠近的脚步，眼睫猛眨，试图褪去眼前重影。

　　霍书笺停在桌前，花瓶轻点桌面，发出声响：“出来。”

　　Alpha释放出一丝攻击型信息素。

　　季屿川喉咙微动，依旧缩着身子，后颈的腺体已经开始发烫。

　　脚步再次向木桌靠近。

　　季屿川屏住呼吸，手握成拳。

　　“砰砰——！”敲门声响起，力道大得吓人。
　　“开门，小杂种，老子知道你在里面。”
　　“多少人想来都来不了……”

　　屋外人气急，越骂越脏，很快又歇下声。季屿川看着脚步离开木桌前空地，朝门走去，死死抿唇。

　　霍书笺打开门，隐在暗处的保镖压着四个alpha跪在地上，为首的alpha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恶狠道：“你们是谁家的？知不知道我是谁？”

　　身旁心腹上前低声对霍书笺道：“陈家二公子陈明钊。”

　　霍书笺松开花瓶，冷笑一声：“陈家？”

　　花瓶碎裂，瓷片四散，划过陈明钊脸颊，带出血痕。他反倒收起气焰，顺势磕头，语气诚恳：“先生，我遵家父之命，带家弟前往宴会厅。不知门后是您，无意冒犯。”

　　今日赴宴者多得是豪门显贵，能在短短几息间查明他身份之人，应家多半得罪不起。

　　霍书笺抬手，保镖压人离开。

　　脚步再次靠近木桌，显然没了耐心，朝桌腿踹了一脚，雕塑“咯哒咯哒”晃动，掉下来些许。

　　季屿川松开碎瓷片，心下明了，若他再不出去，等alpha发怒，下场比陈明钊惨很多，他在眼角猛揉，颤颤巍巍爬出木桌，在霍书笺询问前慌张解释：“我……我哥要卖我，我就趁他……他不注意，跑出来了，对不起，打扰……打扰您休息了。”

　　他这副样子实在可伶，发梢凌乱，眼角红肿似是哭过，眼睫怕到不停发颤却不敢抬头，礼服皱巴巴穿在身上，明显不合身，露出精致的锁骨，如此隆重的场合没有一件配饰就算了，白皙的脖颈反倒缠着圈脏兮兮的塑料。

　　霍书笺居高临下望着他，看不出眼底情绪，半晌道：“出去。”

　　季屿川起身出门，面无表情脱下礼服外套，全身上下检查一遍确定没有定位器。他路过监控摄像头，放弃躲到屋子里的打算，回到安全通道联系应如琢。

　　门开的一瞬，身子突然被重重压在门板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季屿川后踢旋身，额角突然抵上来一个冷硬物件，“咔嚓”一声子弹上膛。

　　陈明钊不紧不慢从阴影中现身：“我的好弟弟，爸让我带你去宴会厅见见世面，这么大了还乱跑，净让人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