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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他算是书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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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厅,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陈铭翼收拾得人模狗样,带季屿川穿梭在人群中,满脸谄媚向老总们介绍他优秀但从未公开承认的私生omega,季屿川乖乖跟在身后,扬起脖颈将杯中清酒一饮而下,侍者适时送上白水和一枚普通软糖,季屿川接过,朝某个不起眼的角落扬起一抹浅笑。
引得不少人朝他投来目光,或好奇,或打量,或轻蔑,但遮不住眼底那抹惊艳。
实在是耀眼。礼服有些许褶皱,明显不是一套,发型简单收拾过,算不上精致,却无损一副好相貌,侧颊轮廓线条流畅漂亮,眼睫轻轻低垂掩住眸中神色。
上层社会默认的规矩,公众场合不佩戴颈环不遮挡腺体的omega,和拍卖场展出的竞拍品一般无二,都是货物,价高者得。当然,像今日这般隆重场合,钱财不再是单纯的筹码,季屿川成了资源,看是否有人为获得这资源让利。
当今社会,bata人数占据七成,alpha占据两成,omega只勉强占据一成,大都出生于世家,成年后代表家族联姻。
原就稀少的人口数量,加之季屿川容貌绮丽,周身自带一层清冷坚韧的气质,惹得不少老总垂涎。
“注意仪态。”陈铭翼强硬塞来一杯烈酒,目光灼灼望向远处,看这样子,又找到买卖目标了。
霍书笺一现身,周边瞬间围满了人,这位很少出席宴会,平时基本接触不到,媒体也甚少报道,好不容易遇到机会,各方绞尽脑汁刷脸攀近乎。
季屿川站在人墙最外围,看霍书笺从容交流,进退有度,举止得体,和在医院的随意又有不同,但浑然不似想象中的趾高气昂,蛮横霸道。
终还是让陈铭翼找到了空隙,他拽着季屿川上前靠近霍家这位炙手可热的少东家,一派自然寒暄后恰到好处将话题引至爱子。
隔两人身位,季屿川感觉一道视线很快扫过自己,不带任何情绪。
霍书笺礼貌收回视线,陈铭翼半辈子泡在人情世故中,何等伶俐,知晓这是没找落的意思,又不甘心浪费攀上霍氏的机会,正逢他人敬酒,趁机提议举杯共饮,周遭自是一片恭迎。
霍书笺并不落人面子,简单解释身体不适后以水代酒饮尽。
没有人深究如此隆重的场合他为什么不饮酒,所有人举杯饮尽。
因着陈铭翼介绍时拽了一把,季屿川此时的位置分外尴尬,在霍书笺的正面隔一米左右,中间没站人。烈酒香槟纷纷殷勤入喉,季屿川自是躲不掉,因刚吃了特制药,他不确定酒与药性是否相冲,只好仰头倾杯,酒不多,轻轻含一些在嘴里,多数无意间洒落,顺着白皙流畅的肌理隐入胸口。
这个位置实在太容易碰到彼此目光,季屿川轻晃空杯致意。
霍书笺移开目光。
恭维过后人群散开,霍书笺迈步走上二楼阶梯,那里是陈铭翼做梦也到不了的地方。
二楼,应如律为白老爷子献上贺礼,代表远在国外的家父慰问后脱身,目光搜罗一圈后走近楼□□酌之人,用杯壁轻碰霍书笺桌前的果汁,顺他的视线纵观一楼:“看什么呢?”
霍书笺收回目光,端起杯子一口饮尽,回:“没看什么。”
“哦。”应如律单手拄栏杆,视线掠过某个角落,眸中淡了一瞬,接着打趣:“白家那个omega怎么样?”
霍书笺反问:“你觉得呢?”
“我看上谁不重要,有用就行。”仿佛又看见什么新奇事物,应如律啧啧称奇:“看来你马上要有嫂嫂了。”
听到这个称呼,霍书笺眉头微蹙。论谁都不会对一个觊觎家产,三番四次展开暗杀的人有好脸色,他不屑于关注霍昌的爱情。
自小相伴长大,对好友的反应自然了解:“怎么?你那堂哥虽不是东西,眼睛还没长歪,那omega模样不错,若不是被霍昌那厮先得手,我也想试试。”
霍书笺站起身,目光不经意扫过霍昌身前的omega,问:“走不走?”
却没等人,先一步下楼。
“叶笙特意交代低调,你那车太炫耀,开我的。”应如律将空酒杯递给侍者,再度望向楼下围在omega堆里的应如琢,低声交代:“让伯母管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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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忍过信息素促进剂药劲,季屿川身上总算恢复了些气力,在陌生公寓里四处巡视。
他最终以七千万的项目卖给一个姓霍的alpha,若不是那姓霍的突然接到电话走了,季屿川还真难喘息寻找脱身之法。
从冰箱里提溜出一瓶快过期的纯牛奶下肚,又喝下一杯凉水,散去嘴中奶味,勉强压下腹中饥饿,但凡冰箱里有片菜叶,季屿川都不至于这么委屈自己。
楼下守着人,嘴皮子磨破了也不理他,季屿川索性把二楼转个遍,停在窗台,借月光远眺,思索逃生方法。
一辆黑车从远处驶近,两道森白远光灯穿过荆棘丛,如刀柄般刺入人眼。
未闻其人,浓烈的alpha信息素率先散开,带着沉重的戾气压在身上,季屿川下意识捂住腺体,这个动作彻底刺激到了alpha,他大步上前拽住Omega双腕,将他整个人掼到墙面,动作急促,如最原始无度的野兽般撕扯omega的礼服。
臭烘烘的烟酒味扑鼻而来,季屿川双手发力挣开桎梏,右脚上踹,借机拉开距离。霍昌怒火中烧,恨不得啖其血肉,季屿川自知正面硬刚无异于以卵击石,只得躲闪。
不慎被alpha抓住脖颈猛掼,脊背撞上桌柜拐角,剧痛从骨头间散开,如锥子生生剖开皮肉组织,凿断脊柱,疼得季屿川身体猛地绷直,额角青筋倏地浮现,竭力跳动,肺里氧气迅速耗竭,四肢百骸疯狂叫嚣氧气滋养,季屿川闭眼扯精钢般紧勒在脖子上的手,另一只手摸到块方正物件,朝霍昌后脑拍去。
鲜血顷刻涌出,霍昌动作慢了半拍,松开手,恍惚间扶着脑袋后退。
季屿川扔掉相框,跪在地上急速吸气,稍缓片刻恢复些气力,踹倒试图再次上前的霍昌,掏出藏在衣袖间的半管强效麻对准霍昌的脖间血管扎下去,透明液体推入静脉,alpha重重倒地。
灯光比汩汩涌出的鲜血还刺人,血中掺杂的alpha信息素味渐渐弥散。
季屿川打开通风系统,拉开衣柜,翻出衣物迅速裹在霍昌脑袋后止血,指纹解锁他的手机,设置定时求救信息,还意外收获不少机密,一一留下证据。做完这些,他将床单衣物打结,从窗口逃脱。
别墅有些年头了,荆棘丛长期无人护理,满院疯长,在一处院外荆棘最为繁盛之地,围栏腐朽破败,季屿川逃出,他拢了拢划得不成样的衣衫,拭去眉骨渗出的血。
别墅区大得要死,季屿川算时间挑小路旁的绿化带藏身,蹲下没多久,几辆车风驰电掣驶过,载霍昌去医院。
季屿川蹲不住,干脆坐在草坪上,大概两个时辰,晚风更加寒凉,确定霍昌没工夫管他,才一瘸一拐朝外走。
路灯昏黄,拉长人影,蛾虫围绕在灯旁取暖。
走了不知道多久,季屿川呼出一口气,倚灯而坐,腿蜷着,脸上遍布冷汗,疼出来的。且不说身上各处的伤,单那管信息素促进剂就要了他半条命,今晚走出去怕是难。
应如琢一直没有消息,多半又被关禁闭了。季屿川拿出手机打车,顺带给远在季城的发小发消息,拜托他明日一早去墓地更换季爷爷的骨灰,重新选一片故土埋葬,免得被陈家那群恶心人利用玷污。
剩下的股份和钱,留给邰安康精神病院的那个女人,这些早已在律师的见证下按照法律要求立好遗嘱。
发完信息,季屿川难得松口气。他早没了前途,今日是霍家,明日说不定卖给李家、孙家。不正当未登记的筹码交换,早晚被弄死随便扔在某个野草堆……想到这,季屿川轻笑一声。
江市遍地是黄金,哪来的空地堆野草,说不定随便扔到观光渠喂鱼,那样似乎也不错,大海辽阔,也自由。
深夜寂静,就这样静静坐了一会,司机师傅打电话过来让他往大路上走,别墅区外车进不了。
季屿川撑腿站起来,走得歪七扭八,转角处突然冒出两束强光,照得他晃了神,身体不受控制朝下倒。
驾车人及时踩停刹车。
“操!”一年撞见四五次碰瓷的叶晟忍不住爆粗口,“有完没完?我今天开大众!”
见omega站起身,用胳膊肘挡住光朝车里看过来。
只见omega衣衫褴褛,白皙的颈间浮现青紫掐痕,袖口沾染血迹,夜风把衣衫吹的落拓,面容半遮。
叶晟“啧”一声,极有技巧地用车头卡在路灯旁,刚好挡住季屿川的路。
车窗降下,年轻的alpha眉飞色舞搭讪:“去哪啊小美人,这边没车不好走,我载你一程?”
季屿川下颌线紧绷,眉头蹙起,冷声道:“不用。”
alpha锲而不舍挡路,诚恳相邀。
副驾,应如律看着刚在亚卢索拉赛道开废一辆赛车的某人比乌龟还慢的速度和快裂到耳根的笑容,抱臂评价:“孔雀开屏。”
“你别管。”叶晟再一次挂档堵路。
时间不早了,应如律眉间染上倦色,看着车前的omega,突然笑了声:“如果我看得没错,他算是书笺的小嫂嫂,你就这么调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