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落尽时【ABO】》TCE

23、备选名单 现在还不是

　　考核结束后的第二天，苏也收到了系统通知，定向考核通过，成绩计入综合评估。他扫了一眼，退出页面，没有细看分数。对他来说，考核本身不是目的，沈宇泽在隔间里捡到的那块金属片才是重点。

　　他坐在桌前，把这件事重新理了一遍：沈宇泽在隔间里捡到了金属片，主动给他看，还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应该知道”。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条信息——沈宇泽知道苏也在关注这类东西。他把这个判断和之前沈宇泽在寺庙里的行动轨迹放在一起，越看越觉得这个人不像是一个单纯的“信息型玩家”。

　　下午的时候，苏也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沈宇泽。内容是约他见面，说是有东西要交给他。地点定在主校区东门外面的一家咖啡店，时间是四点。苏也看完消息，没有立刻回。他先给程术发了一条：“沈宇泽约我见面，四点半在东门咖啡店。你过来，坐远一点。”

　　程术回得很快：“好。”

　　四点半，苏也到了咖啡店。沈宇泽已经在里面了，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一杯没动过的美式。苏也走过去坐下，要了一杯水。沈宇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昨天那块金属片，我回去查了一下。它的材质和寺庙里出土的器物不一致。我比对过寺庙样本的金属成分，含锡量不同。这块金属片的成分更接近某种工业合金，时间不会太久。”

　　苏也看着他：“所以它不是寺庙里的东西。”

　　“对。它是被人带进去的。”沈宇泽说，“而且它的位置在隔间的角落，像是被人放进去的。如果不是刻意去翻，不会注意到。”

　　苏也把手搭在桌面上：“你怎么知道那是刻意放的？”

　　沈宇泽沉默了一下，然后说：“隔间的角落有一小片灰尘被蹭掉的痕迹，面积和金属片的大小基本吻合。如果是无意间掉落的，周围会有一片散落的灰尘，但那片区域是干净的，只留下了金属片本身的压痕。像是有人把金属片放在那里，然后用手把周围的灰尘扫平了。”

　　苏也听完，没有立刻接话。他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宇泽。沈宇泽的表情很平静，没有闪躲，也没有催促。苏也问了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把这件事告诉我？”

　　沈宇泽没有回避这个问题：“因为有人希望我告诉你。”

　　“谁？”

　　“我不知道。”沈宇泽说，“考核前一天，我的系统收到一条匿名消息，内容只有一句：‘明天和沈宇泽同组的人，把这块金属片交给他。’后面附了那块金属片的图。我照做了。”

　　苏也盯着他看了几秒：“你不知道是谁发的？”

　　“不知道。消息来源被抹掉了，但系统接口是内部权限。”沈宇泽说，“能发出那条消息的人，权限比我高。”

　　苏也靠在椅背上，目光没有从沈宇泽脸上移开。他在心里快速过了一遍：有人知道考核的匹配结果，有人知道沈宇泽会在那个隔间，有人提前把金属片放进了隔间角落，有人发了匿名消息给沈宇泽让他把东西交给自己。整件事的指向很明确——有人在用沈宇泽的手把这块金属片送到苏也面前。

　　这个人是谁，他不知道。但他确定了一件事：有人在暗处看着他，而且那人知道他在查什么。

　　苏也站起来：“东西我收下了。以后有事可以找我。”

　　沈宇泽点头，没有多余的话。苏也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程术坐在店门口不远处的一张长椅上，看到他出来，站起来走过来：“怎么样？”

　　“有人通过他的手给我送了一块金属片。”苏也说，“内容不重要，重要的是送东西的人知道我在查什么。”

　　程术皱眉：“谁？”

　　“不知道。但这个人有系统权限，能在考核后台动手脚。”苏也往宿舍的方向走，“可能是星际学院内部的人，也可能是外面的人。”

　　程术跟在他旁边，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会是谁？”

　　苏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走了一段路，在宿舍楼下停住，抬头看了一眼暗下来的天空，然后说：“明天去找萧长河。这件事可能和他那边也有关系。”

　　程术点头，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宿舍楼。苏也回到房间之后，把沈宇泽给他的那块金属片取出来，放在桌面上。金属片很小，边缘断裂，表面刻着一个不完整的符号。他把金属片和之前从寺庙里带出来的那枚骨制挂件放在一起，看了一会儿。两者之间没有直接的材质关联，但都指向同一件事——这座寺庙里藏着的东西，不止一层。

　　他把两样东西收好，合上抽屉，关了灯。明天还有更多的事要理，但今晚，他需要先休息。

　　第二天上午，苏也去了旧图书馆。萧长河已经在里面了，沈宇轩坐在角落里翻电脑。苏也把昨天的事说了一遍——沈宇泽给了他一块金属片，来源不明，有人通过系统后台发了匿名消息，让沈宇泽把东西转交给他。

　　萧长河听完之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那块金属片呢？”

　　苏也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桌上。萧长河拿起来翻看了一会儿，沈宇轩也凑过来看了一眼。沈宇轩看完之后坐回去，在键盘上敲了几下，然后说：“这块金属片的材质和寺庙里出土的样本不同，含锡量偏高。但上面的符号我见过类似的。”

　　苏也看他：“在哪里见过？”

　　沈宇轩把电脑转过来，屏幕上是一张扫描图——寺庙经书里的某一页，角落里有一个手绘的符号。那个符号的形状和苏也手里的金属片上的符号轮廓接近，但笔画的方向相反。沈宇轩把两张图并排放在一起：“经书里的符号是朝左的，金属片上的符号是朝右的。如果是同一套标记体系，方向不同可能代表不同的含义。”

　　苏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问：“你在经书里还看过其他类似的符号吗？”

　　“有两个。”沈宇轩说，“一个在经书第二页的页脚，一个在经书最后一页的背面。两个符号方向一致，都朝左。”

　　苏也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他想起经书最后一页写着“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那一行字是宋书悦念出来的。如果经书背面还有其他标记，也许意味着经书本身还有没被翻到的内容。

　　他转向萧长河：“你那边有没有办法拿到经书的原件？”

　　萧长河说：“经书是宋书悦带出来的。如果在她手里，你可以直接问她。”

　　苏也点头。他站起来，把金属片收好，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长河叫住他：“等等。还有一件事。”

　　苏也回头。

　　萧长河说：“沈宇泽昨天来找过我了。”

　　苏也看着他。

　　“他说星际学院的人找过他，问他愿不愿意加入一个内部项目。具体内容没说，只说是和继承人培养有关。”萧长河说，“他没答应，也没拒绝。”

　　苏也想了想：“他没跟你说是什么项目？”

　　“没有。但他走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他说‘你那个朋友最好早点做决定’。”

　　苏也站在门口没有动。片刻之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还是那么安静，光线从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他下楼的时候走得比平时慢一些，脑子里在把信息重新排列：沈宇泽给他金属片、沈宇泽被星际学院接触、沈宇泽说了那句话。

　　他走出旧图书馆的时候，天色是阴的，云层压得很低。他没有回宿舍，而是拐去了食堂后面的那条小路。他需要走一走，把思路理清楚。沈宇泽这个人比他想的要复杂。他不像萧长河那样可以信任，也不像沈宇轩那样可以归入同一条线。他站在一个模糊的位置上，手里有东西，但不确定他会不会用，什么时候用，对谁用。

　　苏也走到小路的尽头，停下来。他抬头看了一眼灰沉沉的天空，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金属片。边缘有些凉，贴着指腹。他把它翻了一个面，没有拿出来，只是感受了一下它的重量。

　　然后他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刚才快了一些。他需要去找宋书悦。

　　苏也回到宿舍的时候，宋书悦不在。他给她发了一条消息，问她什么时候有空，想看一下经书。宋书悦回得很快，说晚上七点在图书馆二楼。苏也回了一个“好”字，然后把手机放在桌上，坐下来等。

　　七点差五分，苏也到了图书馆二楼。宋书悦已经坐在靠窗的位置了，面前摊着那卷经书，旁边放着一杯水。看到苏也过来，她把经书往桌子中间推了推。苏也坐下，没有立刻翻开，先问了一句：“你翻过背面吗？”

　　宋书悦看了他一眼，然后把经书翻到最后一页。这一页的正面写着“你以为你看到的就是全部”，背面是空白的。宋书悦用手指在纸面上轻轻按了一下，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支笔，在纸面上斜着照了一下光。纸面上隐约浮现出一些很浅的线条，像是有东西压在上面写过，留下了痕迹。

　　“我之前翻的时候没注意到。”宋书悦说，“后来有一次把书合上放在窗台上，阳光从侧面照过来，才看到背面有压痕。”

　　苏也凑近看。压痕很浅，是几道细线，勾勒出一个不太规则的图形。他看了几秒，认出了其中的一部分——和他在金属片上看到的符号轮廓一致。他拿出自己的金属片，放在纸面旁边对比。压痕的线条方向和金属片上的符号相反，但结构相同。

　　“这是同一套标记。”苏也说，“方向相反。”

　　宋书悦点头：“我试过用铅笔拓印，但压痕太浅了，拓不出来。只能靠光线角度辨认。”

　　苏也把经书翻到前面几页，在沈宇轩提到的位置找到了另外两个符号。一个在第二页的页脚，一个在中间某页的页边。两个符号的方向都朝左，和背面的压痕一致。他把三个符号的位置和形状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合上经书。

　　“这几个符号放在一起，可能是某种指示。”苏也说，“方向朝左的三个点，加上方向朝右的一个点。如果把它们放到寺庙的结构图上，可能会指向某个位置。”

　　宋书悦把经书收好：“你要拿回去研究吗？”

　　“不用。我记下来了。”苏也站起来，“谢谢。”

　　他走出图书馆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路灯亮着，光线落在地面上，被树影切割成不规则的形状。他沿着校道往回走，脑子里在把那四个符号的位置和寺庙的结构进行对照。朝左的三个符号分别出现在经书的第二页、中间页和最后一页背面。如果按照经书的翻阅顺序对应寺庙的探索路线，这三个位置可能对应三个不同的区域。而朝右的那个符号出现在金属片上，可能是一个反向的标记。

　　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停了一下。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门口想了一会儿。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经书上有四个标记，三个朝左，一个朝右。你能让沈宇轩把寺庙的结构图调出来吗？我想对照一下。”

　　萧长河回得很快：“明天下午，老地方。”

　　第二天下午，苏也到旧图书馆的时候，沈宇轩已经在了。电脑开着，屏幕上显示着寺庙的结构图。苏也把经书上四个符号的位置和方向描述了一遍。沈宇轩在键盘上操作了一会儿，把四个点标在结构图上。三个朝左的符号分别落在寺庙的西侧走廊、中段回廊和北侧僧房通道附近。朝右的那个符号被标在寺庙后墙外侧的位置。

　　沈宇轩把图放大，看着北侧僧房通道附近的那个标记点。它和苏也之前从档案室地图上看到的夹层入口位置几乎重合。沈宇轩说：“如果朝左的标记是入口，朝右的标记是出口，那这条通道的方向就是从西侧进入，从北侧后墙出来。”

　　苏也看着屏幕上的四个点，把它们的排列顺序重新理了一遍。西侧走廊、中段回廊、北侧僧房通道，加上后墙外侧的出口。这四个点如果连起来，确实构成一条路径——从寺庙内部穿出后墙的路径。

　　“地图上的夹层通道和这个路径重合吗？”苏也问。

　　沈宇轩把档案室地图上那条虚线叠加上去，两个图形几乎完全重合。他点了点头：“重合。”

　　苏也靠在椅背上，看着屏幕。他现在知道了通道的完整走向，知道了入口和出口的位置，知道了沿途的三个标记点。但他仍然进不去——考场已经关闭了。他需要等下一次开放，或者找到另一种方式进入那个空间。

　　他收回目光，看向萧长河：“考场下一次开放是什么时候？”

　　萧长河说：“按常规安排，两个月后有一次补录考试。但那次考试的考场和这次不同，不一定能回到寺庙。”

　　苏也想了想：“那我们就等。两个月不算长。”

　　萧长河没有反对。沈宇轩把电脑合上，收进包里。苏也站起来准备走，萧长河在身后说了一句：“江亦含最近不太对劲。”

　　苏也停下来。

　　萧长河说：“她从上次面谈之后就不怎么说话了，问她什么都说不知道。昨天她跟我说，她想退出。”

　　苏也转过身看着他。

　　萧长河的表情没什么变化：“我没拦她。但她说了一句话，我觉得你应该知道。她说‘星际学院的人找过她，问她想不想当继承人。’”

　　苏也沉默了几秒。星际学院在接触萧长河队伍里的人，也在接触沈宇泽。他把这个信息和之前所有的线索放在一起看，发现它们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在系统地筛选候选人，用不同的方式接触每一个人，试探他们的反应。他不知道那个人的最终目的是什么，但他确定了一点：他们正在被观察，被评估，被筛选。

　　他走出旧图书馆的时候，天是阴的，云层很低。他站在门口，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枚金属片和骨制挂件。两块金属贴在一起，温度传到了他的指尖。他站在原地看着阴沉的天空，过了一会儿才抬步往宿舍的方向走。

　　第二卷·第六章

　　苏也回到宿舍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那个名字——林昭。

　　他已经很久没有主动想起这个名字了。寺庙里的时候，偶尔会在梦里、在错觉里、在墙壁上那道模糊的刻痕里捕捉到一点痕迹，但他从来没有主动把他放进过任何一个计划里。萧长河问“你有他的联系方式吗”的时候，苏也的第一反应是回避，第二反应是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回避。

　　他坐到桌前，打开抽屉，把那枚骨制挂件取出来放在手心里。挂件凉凉的，表面温润。他握着它坐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翻到通讯录最底部。那里有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是很早以前存下来的，从来没有拨出去过。他盯着那个号码看了几秒，把手机放下了。

　　不是现在。

　　他站起来，走到窗边。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路灯亮着，楼下的路上偶尔有人经过。他站了一会儿，然后回到桌前，把今天从江亦含那里得到的信息重新整理了一遍。星际学院在收集候选人的行动习惯、训练方式、技能类型。这些信息的用途很明确——为下一阶段的筛选做准备。如果这个筛选和寺庙里的祭祀有关，那被选中的人就是下一个目标。

　　他把这个判断放在心里，然后开始想下一步的行动。江亦含退出之后，萧长河那边的人手会减少。他自己这边有程术和宋书悦，但程术更适合执行任务，宋书悦更适合分析记录。林晓然的状态还不稳定，他暂时不想让她参与太深。如果下一步需要有人进入档案室，或者接近某个关键位置，他手里能用的人不够。

　　他需要一个人。

　　第二天上午，苏也在食堂碰到了宋书悦。她端着盘子坐到苏也对面，没有说话，先吃了几口饭。苏也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状态和平时没什么区别，但动作比平时慢了一些，像是在想事情。

　　“怎么了？”苏也问。

　　宋书悦放下筷子：“林晓然昨天找我了。”

　　苏也等她继续说。

　　“她说她想帮忙。她想参与后面的事。”宋书悦说，“我没有答应她，也没有拒绝。我觉得应该先跟你说。”

　　苏也想了想。林晓然在寺庙里表现得很稳定，治疗技能和辅助能力都能用得上。她之所以状态不稳定，可能是因为寺庙里的经历对她影响比较大。如果她想主动参与，也许说明她已经缓过来了。

　　“让她来吧。”苏也说，“但不要让她单独行动。”

　　宋书悦点头，重新拿起筷子。两个人安静地吃完了早饭。苏也走出食堂的时候，天是晴的，阳光落在校道上，把树影和路面切得清晰。他往教学楼的方向走了一段，然后停下来，站在一棵树下。

　　他想到了一个人——林昭。不是联系方式的那个林昭，是小白。

　　小白从寺庙里出来之后一直处于低功耗状态，苏也偶尔叫它，它会应一声，但不会主动说话。如果林昭派小白来辅助他，那小白的存在本身就是一个信息。它知道林昭在哪里，也知道林昭让他做什么。苏也之前一直没有深挖这一点，因为他不想在事情没理清楚之前就动用和林昭相关的线索。但现在，他需要确认一些事。

　　他站在树下，叫了一声：“小白。”

　　“在。”

　　“你最近有没有收到过新的指令？”

　　小白安静了一下，然后说：“没有。最后一条指令是在你进入寺庙之前收到的。”

　　“那条指令是什么？”

　　“辅助你完成寺庙测试，确保你不受到致命伤害。”

　　苏也靠在树干上，把这个信息过了一遍。林昭派小白来，是为了保护他。这个判断他之前就确认过，但现在重新听到，感觉不太一样。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你能联系到林昭吗？”

　　小白安静了两秒：“不能。他离开之前切断了所有直接通讯。我只能被动接收指令，不能主动发出。”

　　苏也没有再追问。他从树边直起身，继续往教学楼走。走到楼门口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出来看，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内容只有一句：“明天下午三点，主校区西侧咖啡店。有事谈。”

　　没有署名，没有称呼。苏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收进口袋。他不知道是谁发的，但他知道这个格式和之前沈宇泽约他见面的消息很像。他走进教学楼的时候，脚步没有变化，但心里已经开始想明天要带什么、要怎么应对。

　　第二天下午三点，苏也到了主校区西侧的咖啡店。这家店比东门那家小一些，人不多，角落的位置能看到门口。苏也推门进去的时候，看到靠窗的位置坐着一个人——沈宇泽。他面前放着两杯水，看到苏也进来，点了一下头。

　　苏也走过去坐下。沈宇泽没有寒暄，直接开口：“我加入了。”

　　苏也看着他。

　　“星际学院那个内部项目。我答应了。”沈宇泽说，“他们让我签了一份保密协议，内容是关于继承人培养的。具体做什么，还没说。但签完之后，我拿到了一样东西。”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盒子，放在桌面上，推到苏也面前。盒子不大，金属材质，表面没有标识。苏也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枚徽章，形状扁平，表面刻着一串编号。编号的格式他见过——和他在寺庙里从金属片上看到的符号体系一致。

　　苏也把盒子合上，推回去：“你为什么给我看这个？”

　　沈宇泽说：“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他们已经开始了。这个编号不是普通的序列号，它对应的是候选人的筛选结果。我拿到的这个编号，是下一批的备选名单里的。”

　　苏也靠在椅背上，看着沈宇泽。他的表情很平静，没有紧张也没有掩饰。苏也问：“你加入他们，是为了拿到这些信息？”

　　沈宇泽没有直接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盒子收回去，放进口袋，然后说：“你有你的目的，我有我的。我们可以互相利用。我不需要你信任我，只需要你在需要的时候，知道我手里有什么。”

　　苏也沉默了几秒，然后站起来：“行。有消息可以找我。”

　　他走出咖啡店的时候，天色是阴的，风比刚才大了一些。他走在校道上，把那枚徽章上的编号在脑子里重新记了一遍。备选名单。星际学院在寺庙测试之后，已经筛选出了一批备选人。这批人里有谁，他不知道。但沈宇泽能拿到编号，说明他已经进入了那个内部项目的体系。如果是这样，那他之后提供的信息会比之前更有价值。

　　苏也回到宿舍的时候，程术正在门口等他。看到苏也回来，程术站起来：“你去哪了？”

　　“见了沈宇泽。他加入了星际学院的内部项目。”

　　程术皱眉：“他？加入星际学院？”

　　“对。他说是为了拿信息。”苏也推开门进屋，“我暂时信他一半。”

　　程术跟着进来，坐在椅子上：“你觉得他可靠吗？”

　　苏也坐到床边，把今天的事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沈宇泽的主动性比他预想的要强。他不像是一个单纯被安排的人，更像是一个有自己的目的、同时愿意和别人交换信息的人。这种人不好控制，但可以利用。

　　“不知道。”苏也说，“但我们现在缺人。如果他手里真的有名单信息，那就有用。”

　　程术没有再反驳。他坐了一会儿，站起来说：“我去找宋书悦，看看她那边的进度。”

　　苏也点头。程术走后，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把今天的信息和之前的线索重新梳理了一遍。星际学院在筛选候选人、沈宇泽加入了内部项目、备选名单已经形成、寺庙里的祭祀场和筛选之间可能存在关联。这些碎片已经能够拼出一个大致的轮廓——星际学院在用测试和考核来筛选人，被选中的人会被带入某个体系，而这个体系的终点，和他之前在寺庙里看到的东西有关。

　　他需要更多的信息。他需要知道备选名单上有谁，需要知道那个内部项目的具体内容，需要知道星际学院最终要做什么。而这些信息，可能需要从沈宇泽那里，或者从另一条路得到。

　　他想起那个没有备注的号码。他把它从通讯录里翻出来，看着它，没有拨出去。

　　现在还不到时候。

　　苏也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彻底暗下来了。他坐到桌前，把那枚金属片和骨制挂件并排放在桌面上，盯着看了一会儿。金属片上的符号朝右，骨制挂件没有符号，只是表面光滑，像被反复摩挲过很多年。他想起沈宇轩说的那句话——经书上三个朝左，金属片上朝右。如果朝左是入口，朝右是出口，那这块金属片本身可能是一个反向标记，指向的是出口所在的位置。

　　他把金属片翻过来，背面的划痕在灯光下显得更加细密。他看了一会儿，没有得出更多结论，把两样东西收进抽屉。然后他给程术发了一条消息：“明天有空吗？我想去一趟主校区的档案室外面看看。”

　　程术回得很快：“你不是已经进去过了？”

　　“我想确认一下外围的路线。上次进去的时候没来得及细看。”

　　“行。明天下午两点，主校区门口。”

　　第二天下午，苏也和程术在主校区门口碰了面。天比昨天晴了一些，阳光落在地面上，树影清晰。两个人沿着校道往行政楼方向走，苏也走得不快，目光扫过沿途的建筑和路口。他在默记路线——从校门到行政楼的距离、拐弯的数量、几个关键的标识点。

　　走到行政楼外侧的时候，苏也停下来，看了一眼二楼走廊的窗户。乌鸦主任的办公室在二楼东侧，窗户关着，灯没亮。档案室在一楼走廊尽头，窗户比一般房间小，装有防盗格栅。苏也站在楼外的树荫下，把整栋楼的外立面看了一遍。

　　程术站在他旁边：“你在看什么？”

　　“看摄像头的位置。”苏也说，“走廊里有一个，朝入口方向。一楼档案室门口没有，二楼楼梯口有一个，朝上。整体覆盖不全。”

　　程术看了一眼二楼的窗户：“你打算再来一次？”

　　“还不确定。先把路线记下来。”

　　两个人沿着行政楼外侧走了一圈，从另一侧绕回校道。苏也在走路的过程中把整条路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确认了从校门到行政楼的最近路径、途中可能遇到的人和物的位置。走完之后他没有多停留，和程术一起出了主校区。

　　当天晚上，苏也收到了一条消息，来自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内容只有一句：“明天下午四点，旧图书馆一楼。”

　　没有署名。但苏也看着这条消息，想起了上一次收到类似格式的消息，是萧长河约他见面的时候。他回了一个“行”字，然后放下手机。

　　第二天下午四点，苏也到旧图书馆的时候，里面坐着的是萧长河和江亦含。江亦含坐在角落，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萧长河坐在她对面，看到苏也进来，点了一下头。苏也在旁边坐下。

　　萧长河说：“她想来跟你说几句话。”

　　苏也看向江亦含。江亦含没有立刻开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她的眼睛有些红，但表情很平静。

　　“我想退出。”她说，“但我退出之前想告诉你一些事。我哥……萧长河让我说的。”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上次面谈的时候，星际学院的人问了我很多问题。不只是关于寺庙的事，还问了我们队的训练方式、技能类型、每个人的专长。我照实说了。我以为只是常规核实，但后来我发现，他们问的问题范围太广了，不像是核实测试表现，更像是收集资料。”

　　苏也问：“他们问你的问题里，有没有涉及其他学校的人？”

　　江亦含点头：“有。他们问了遇夏二中的情况。问我们有没有接触过你们队的人，有没有交换过信息。我说有，他们就让我描述一下你们队每个人的表现。”

　　苏也把这个信息记下来：“他们让你描述的是表现，还是习惯？”

　　江亦含愣了一下，然后说：“是习惯。他们问我你们队的人平时怎么行动、怎么沟通、遇到问题怎么解决。”

　　苏也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之前在寺庙里，沈宇泽的行动轨迹异常精确，像是对他们的行动模式非常熟悉。如果星际学院提前收集了这些信息，那沈宇泽的异常就有了解释。

　　他问江亦含：“你把这些告诉他们之后，有没有人再来找你？”

　　江亦含说：“有。一个姓周的人，上次面谈也在场。他前两天又找过我，问我想不想当继承人。我说不想。他说不用急着决定，让我再想想。”

　　苏也想起那个面谈时坐在右边的年轻男人，姓周的那个。他当时低头在写东西，苏也没看清他写了什么。

　　萧长河在旁边说：“她退出之后，星际学院可能会找其他人补位。”

　　苏也点头。他站起来，对江亦含说：“谢谢。”

　　江亦含没有回应，重新低下头去。苏也和萧长河走到图书馆门口，两个人站在门内的阴影里。萧长河说：“她退出之后，我这边的人手会减少。沈宇轩还是单人，但我需要再找一个人来补位。”

　　苏也想了想：“你打算找谁？”

　　萧长河说：“还没定。你呢？遇夏那边除了程术和宋书悦，还有谁可以调？”

　　苏也把能想到的人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林晓然可以，但她的状态不太稳定。宋书悦可以，但她更擅长记录和分析，不适合单独行动。剩下的……他停了一下，想起了一个名字。

　　“林昭。”他说。

　　萧长河看着他，没有追问。他只是点了一下头，然后说：“你有他的联系方式？”

　　苏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把目光移向窗外，天色正在暗下来，校道上的路灯依次亮起。他站在旧图书馆的门口，感觉到口袋里那枚金属片的凉意贴着皮肤，像是某种沉默的提示。他转过身，推开门走出去，萧长河没有叫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