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同组 我们注意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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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估当天，天阴着，没有下雨，但空气里有一种雨前的潮闷感。苏也到主校区综合楼的时候，走廊里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各校通过初筛的考生。他扫了一眼，看到了几个熟悉的面孔——萧长河站在窗边，沈宇轩坐在走廊尽头的长椅上低头看电脑，江亦含靠墙站着，双手插在口袋里，神色比之前安静了很多。
程术没来。评估只允许考生本人入场，苏也出门的时候程术在宿舍门口叮嘱了一句：“有事发消息，我在楼下。”
苏也在走廊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站定。他没有跟萧长河打招呼，只是点了一下头，萧长河也没多说什么。走廊里很安静，偶尔有人低声交谈，大部分人都保持着沉默。苏也的目光落在对面墙上的电子屏上，屏幕上滚动着评估流程和注意事项。
没过多久，一个穿深色西装的工作人员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名单：“念到名字的考生请跟我来。第一组，苏也、萧长河、沈宇轩。”
苏也听到自己的名字时没有意外，但听到和萧长河、沈宇轩同组，心里停了一下。三个人被分到同一组，要么是巧合，要么是有人刻意安排。他站起来，和萧长河一前一后走进走廊尽头的评估室。沈宇轩合上电脑，跟在最后。
评估室不大，中间一张长桌，桌后坐着三个人。最左边的是一位中年男人，头发灰白，穿深灰色外套，表情平淡。中间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人，戴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放着一份打开的文件夹。右边是一个年轻一些的男人，穿着和昨天面谈时那个周先生类似的西装，手里拿着一支笔。苏也坐下的时候扫了一眼桌面，看到了自己名字的档案，旁边还放着几份材料，他没有看清内容。
中间那个女人先开口：“我是星际学院评估组的负责人，姓陈。今天找你们三位来，是想了解一下你们在 YFM 测试中的一些情况。你们可以放松，这只是一个常规的核实流程。”
苏也没有回应。萧长河也没有。沈宇轩把目光从电脑上移开，看向桌后的人。
陈女士翻开文件夹，低头看了一眼材料，然后抬起头：“你们三位在测试中都进入了同一个考场，而且各自发现了不同的异常区域。我们注意到，你们在测试期间有过接触。所以今天想请你们同时到场，做一个交叉确认。”
苏也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交叉确认——这个说法听起来很中性，实际上是要他们互相核实，看谁说了假话，或者看谁掌握的信息比较多。
萧长河先开口：“可以。你们想确认哪部分？”
“先说说你们各自在测试期间发现了什么。”陈女士说，“从苏也开始吧。”
苏也靠在椅背上，语气平稳：“我在寺庙的西侧走廊尽头发现了一扇石门，门后是一间存放罐子的房间。罐子里的东西已经干透了。后来又发现了一处地下通道，通道尽头有一间石室。石室里有刻字。就这些。”
陈女士没有打断他，等他停下来之后，低头在材料上写了几笔。然后她看向萧长河。
萧长河说：“我在寺庙的后方区域发现了几处没有标注在经书上的建筑结构，包括一处天井和一根石柱。石柱上有磨痕，像是长期使用留下的。我们在测试期间跟苏也的队伍有过接触，交换过一部分信息。”
陈女士转向沈宇轩。沈宇轩推了一下眼镜，声音不高：“我的主要工作是信息追踪。我在寺庙里发现了一些异常数据信号，经过分析，确认其中有几段数据来自考试系统之外。数据加密方式旧，可能是几年前甚至更早的设备留下的。”
陈女士在材料上又写了几笔，然后把笔放下，看着三人：“你们刚才说的信息，彼此之前都知道吗？”
苏也回答：“部分知道。萧长河刚才说的天井和石柱，我之前不知道。沈宇轩说的设备，我也是昨天才听说。”
萧长河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沈宇轩也没有补充。
陈女士沉默了一下，然后说：“好的。现在我想请三位看一下一样东西。”
她从文件夹下面取出一张打印出来的图片，放在桌上，推到三人面前。图片是一张黑白扫描图，像素不高，但能看出是寺庙的某处内部。图片上有一个位置被红圈标注了出来，红圈的位置在寺庙北侧，靠近后墙。
苏也看了一眼那个红圈，心里沉了一下。那个位置和沈宇轩解出来的坐标吻合。
“这张图是从测试场地的监控数据中提取的。”陈女士说，“我们在测试结束后复盘的时候，发现这个位置有异常。你们三位能解释一下这是什么吗？”
苏也看着那张图，没有立刻回答。萧长河也沉默着。沈宇轩把图片拿近了一点，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这个位置在测试期间我们没有到过。”
“但你们知道它在哪里。”陈女士说。
沈宇轩没有否认。
苏也开口：“我们不知道它里面有什么。但我们在测试过程中有线索指向那个方向。具体是什么，还没有确认。”
陈女士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坐在她右边的年轻男人一直低着头在写东西，苏也看不见他写了什么。最左边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始终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听着。
陈女士合上文件夹：“今天的确认先到这里。后续如果有需要，我们会再联系你们。评估结果会在三天内公布。”
三人站起来，走出了评估室。走廊里比刚才安静了一些，等候的人少了一半。苏也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萧长河在旁边低声说了一句：“他们手里有图。”
苏也点头，没有接话，继续往下走。
走出综合楼的时候，程术正坐在门口台阶上玩手机，看到苏也出来，站起来：“怎么样？”
“问了一些问题，有张监控图。”苏也往宿舍的方向走，“他们在测试的时候监控了我们的行踪。”
程术跟着他：“那怎么办？”
苏也走了几步，停下来看了一眼天。天色比刚才更阴了一些，云层压得很低。他说：“先回去。评估结果出来之前，不轻举妄动。”
回到宿舍，苏也把那张监控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他记得那个红圈的位置，记得它和沈宇轩坐标的重合。他也记得陈女士推过图片之后，那个灰白头发的男人始终没有开口。他还记得自己离开评估室的时候，那个年轻男人抬了一下头，看了他一眼。
苏也坐到床边，打开抽屉，把骨制挂件拿出来，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挂件依旧凉润。他把挂件挂回去，合上抽屉，打开电脑，翻出沈宇轩发给他的那段残缺文本重新读了一遍。
“‘……门已开。他走了。我留下这一段，给后来的人。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
后面是空的。苏也盯着那行字的末尾，没有继续往下想。他关掉电脑，靠在床头，看着窗外越来越暗的天色。明天就是评估结果公布的前一天了，他需要等。
评估结果出来的那天，苏也起得很早。天还没亮他就醒了，躺在床上听了一会儿窗外鸟叫的声音，然后坐起来，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放下，去洗漱，换好衣服，坐在桌前翻了两页书，没看进去。
上午九点，系统的通知准时到了。苏也点开，内容很短：落樱星轨小队通过综合评估，进入下一阶段候选名单。下一阶段安排另行通知。下面附了一份简短的说明，写的是候选名单的成员需要参加一次“定向考核”，时间和地点待定。
苏也把通知看完，退出页面，给程术发了一条消息：“过了。”
程术秒回：“看到了。你那个定向考核是什么？”
“不知道，等通知。”
程术发了一个“行”字，过了一会儿又补了一条：“你猜萧长河那边过了没有？”
苏也没有回这条消息。他知道萧长河大概率也过了——如果星际学院的目的是把候选者集中起来，不会在评估阶段就把人筛掉。他们需要的是更多人进入下一轮，而不是更少。他把手机收起来，走到窗边站了一会儿。
下午的时候，苏也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消息。他点开看，内容只有一句：“档案室的事有进展了。明天下午四点，老地方。”
苏也看着这条消息，没有立刻回复。他把手机放进口袋，在房间里站了一会儿，然后下楼去找程术。程术在食堂门口，手里拿着一杯饮料，看到苏也走过来，问：“怎么了？”
“明天下午四点，萧长河约我见面。说档案室的事有进展。”
程术把吸管从嘴里拿出来：“你打算去？”
“去。”
“我陪你。”
苏也看了他一眼：“不用。如果萧长河那边带沈宇轩，你去了也是在外面等着。”
程术想了想：“那也行。我在楼下等。”
第二天下午三点半，苏也出了宿舍。天比昨天晴了一些，路上的人不多。他走到旧图书馆门口的时候，门还是虚掩着，里面灯光亮着。他推门进去，走廊里空着。他走到那扇半掩的门前，推开门。
萧长河坐在里面，旁边没有沈宇轩。
“他今天没来。”萧长河说，把面前的一杯水推到苏也那边，“档案室的事我们弄到一点眉目了。”
苏也坐下：“什么眉目？”
“教务处的钥匙借不出来，但沈宇轩发现档案室的门禁系统有一个后门。他试了一下，能进。但只能进外层，里层档案柜还有一道独立锁，需要手动钥匙。”
苏也接过水杯：“那把钥匙在哪里？”
“在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抽屉里。他每天下班前会锁好办公室，钥匙放在抽屉里，抽屉上有一把密码锁。”
苏也喝了一口水：“密码能解吗？”
“沈宇轩说可以，但需要靠近那把锁，试几次。问题在于怎么在非工作时间接近教务处主任的办公室。”
苏也没有说话。他在想另一件事——教务处主任，就是那个“乌鸦主任”。如果档案室的钥匙在他手里，那么苏也就有了一个不用破门的方法。他可以正大光明地进教务处，甚至能接触到那把钥匙。他只需要一个合适的理由。
他抬起头：“教务处的钥匙的事，我来处理。你们那边准备好档案室的进入方案。”
萧长河点头，没有多问。他把一张折好的纸片推过来：“这是沈宇轩画的地图。档案室在外层走廊尽头，里层档案柜的位置标在最里面一排。他说里面的文件是分类存放的，按时间和编号排列。YFM 测试的归档应该在最近一个月的区域。”
苏也接过纸片看了一眼，折好收进口袋。他站起来准备走，萧长河叫住他：“等一下。”
苏也转回来。
萧长河犹豫了一下，然后开口：“你昨天在评估室里说的那些话，只说了一半。你没有提那间石室里的金属门和里面的东西。”
苏也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萧长河继续说：“我不是在追问。只是想告诉你，我也没说全。江亦含那天的面谈，其实她说了更多。她说星际学院的人问她我们队的活动范围，她照实说了。包括我们走过的那条僧房通道。”
苏也沉默了几秒：“她说了通道的位置？”
“嗯。”
苏也把手从门框上收回来，站直身体：“那他们可能已经知道北侧那片区域有问题了。”
“对。”萧长河说，“所以档案室的事，越快越好。”
苏也走出旧图书馆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下来了。他沿着校道往回走，脑子里在理清顺序：乌鸦主任、教务处钥匙、档案室、北侧夹层。他把这几件事串在一起，发现它们绕不开同一个核心——那个坐标指向的密室。只要拿到档案室里最原始的地图存档，他就能确认密室是否存在，以及里面有什么。
回到宿舍之后，他没有立刻去找乌鸦主任。他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第二天上午课间，他在教学楼走廊里遇到了乌鸦主任。主任手里抱着几沓文件，正往办公室走。苏也上前一步，喊了一声：“主任。”
乌鸦主任停下脚步，扶了一下眼镜：“苏也？怎么了？”
“上次面谈的时候，星际学院那边问我在测试里的表现。有几个地方我记不太清了，想借测试期的考场记录看一下，确认一下细节。”
乌鸦主任想了想：“考场记录在档案室，平时不对外借。”
“我不带走，就在档案室里看一会儿。”
乌鸦主任又想了想，然后说：“行吧。下午四点之后我带你进去，你快点看，不要碰其他文件。”
苏也点头：“好。”
下午四点，苏也准时到了教务处。乌鸦主任已经在等了，手里拿着一串钥匙。他打开档案室的外层门，带苏也走进去。档案室不大，靠墙一排档案柜，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乌鸦主任指了指靠近入口的一排柜子：“最近一个月的归档在这里。你自己看，我在外面。”
苏也点头。他等乌鸦主任走出去之后，先走到最近一个月的档案柜前，拉开抽屉，翻了一会儿。他没有在找考场地图，而是在确认档案室的布局。里层档案柜在最里面一排，需要手动钥匙才能打开。他抬头看了一眼墙角的摄像头——摄像头的指示灯亮着，但角度偏向了入口方向，照不到里层档案柜的位置。他记住了这个细节，然后收回目光，继续翻面前的档案，做出在找东西的样子。
大约二十分钟之后，他走出档案室，乌鸦主任锁好门，把钥匙放回抽屉，抽屉上的密码锁扣好，然后带着苏也离开了办公室。苏也走在回去的路上，把刚才看到的信息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档案室的摄像头角度、里层档案柜的位置、密码锁的类型。他回到宿舍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他打开抽屉，把那张地图纸片拿出来，在灯下看了一遍，然后合上抽屉，关了灯。
他需要等。等一个能让萧长河那边的人进入档案室、同时他自己不被怀疑的时间窗口。评估之后，星际学院的节奏可能会变快，留给他们的时间不会太多。他躺下的时候，把档案室的位置和从教务处到档案室的路径在脑子里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一步都有可行的余地，才慢慢闭上眼睛。
苏也等了三天。这三天里他没有再去找乌鸦主任，也没有联系萧长河。他照常上课、吃饭、回宿舍，偶尔在走廊上遇到程术，两个人聊几句有的没的。表面上他看起来和平时没有区别，但他的脑子里一直在过那套方案——档案室的外层、里层的锁、摄像头的角度、乌鸦主任离开办公室的时间窗口。
第三天晚上，萧长河发来消息：“明天下午五点，教务处下班之后，主任一般会去开会，办公室空着。沈宇轩能开密码锁，但需要十分钟。你那边能把他带进去吗？”
苏也回了一条：“我带他进去。”
第二天下午四点五十，苏也在教务处走廊的拐角处等到了沈宇轩。沈宇轩穿着校服，背着一个不大的包，看上去和普通学生没有区别。苏也看了他一眼，没有多余的话，只说了一句：“跟我走。”
两个人走进教务处办公区的时候，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乌鸦主任的办公室门虚掩着，灯关着。苏也推开门走进去，沈宇轩跟在后面，把门轻轻带上。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后面一排文件柜。抽屉上的密码锁在桌子右侧最下面一格。
沈宇轩蹲下来，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工具盒，打开，里面是几根细长的金属拨片。他把拨片插入密码锁的缝隙，开始试探。苏也站在门口，侧耳听着走廊里的动静。走廊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脚步声，很快就远了。
大约过了几分钟，密码锁发出一声轻微的弹响。沈宇轩把锁取下来，拉开抽屉，里面放着几把钥匙，挂在一个金属环上。他取出钥匙环，看了一眼，找出一把较小的铜色钥匙，递给苏也。
苏也接过钥匙，转身往外走。两个人沿着走廊走到档案室门口。苏也用钥匙打开外层门，侧身进入。里层的档案柜在最里面一排，门上有一把独立的手动锁。苏也把铜色钥匙插进去，拧了一下，锁开了。
沈宇轩走到最近一个月的档案柜前，拉开抽屉，开始翻找。他的动作很快，但很稳，像是在图书馆翻书一样自然。苏也站在门口，看着走廊的方向。大约几分钟之后，沈宇轩低声说：“找到了。”
苏也走过去。沈宇轩手里拿着一份折叠的地图，展开放在旁边的桌面上。地图很大，是一张寺庙的完整结构图，比他们在经书上看到的详细得多。沈宇轩用手指点着地图的北侧区域，在僧房通道中段偏北的位置标了一个点，然后往旁边移动，停在一条极细的虚线上。那条虚线的起点在这个位置，终点落在寺庙后墙之外。
“夹层是通的。”沈宇轩低声说，“从僧房通道中段一直通到寺庙后墙外面的一个出口。出口的位置被标注了一个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苏也凑近看。那个符号很小，笔画简单，和他之前在金属片上看到的那枚标记风格一致。他看了几秒，把地图上的路线记下来——从僧房通道中段出发，经过一段短距离的横向通道，向右偏转，再向后延伸，最终到达后墙外侧。总长度不算太长，但整条通道都在寺庙的结构范围之内，没有暴露在地面。
沈宇轩把地图折好，放回抽屉，把其他文件恢复成原来的顺序。苏也退出档案室，锁好里层的锁和外层门，两个人沿着原路返回。经过乌鸦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苏也把钥匙放回抽屉，把密码锁扣好，恢复成原来的状态。沈宇轩在门口等他，见苏也出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出了教务处办公区。
走到教学楼外面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沈宇轩停下来，看着苏也：“地图上的通道出口在后墙外侧，但考场已经关了。就算知道出口在哪里，也进不去。”
“进不去，但可以先记着。”苏也说，“等下一次考场开放。”
沈宇轩没有追问，背着包走了。苏也站在原地，把刚才看到的地图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通道入口在僧房通道中段，出口在后墙外侧。他想起自己在寺庙里走僧房通道的时候，确实没有注意到墙面上有暗门。现在知道了大概位置，他不需要再凭感觉找，只需要等下一次机会。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程术正坐在他床上翻他的书。看到苏也进来，程术把书合上放回原处：“搞定了？”
“嗯。地图拿到了。”
“接下来怎么办？”
“等。”苏也坐到椅子上，“下一次考场开放还有两个月。在这之前，要把手头的东西整理清楚。”
程术站起来：“那两个东西呢？那个金属片和挂件，你收好了？”
“收好了。”
程术没有再问，转身往门口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你最近不太对劲，是不是有什么事没跟我说。”
苏也看着他，想了想：“等确定了再跟你说。”
程术点头，推门走了。苏也坐在椅子上，打开抽屉，把那枚骨制挂件取出来。挂件在他手里静静地躺着，像一件很轻、但又很沉的东西。他把它挂回床头，关了灯，靠在床头没有立刻睡。他把档案室里的那张地图上那条通道的走向又在脑子里过了一遍，然后慢慢闭上眼睛。
接下来几天，苏也的生活回到了表面上的正轨。早上上课，下午偶尔去图书馆，晚上在宿舍翻书或者整理东西。程术有时候会过来坐一会儿，两个人聊几句，但都没提寺庙和星际学院的事。宋书悦和林晓然偶尔也会在食堂碰到，宋书悦还是那个样子，端着盘子找角落坐，翻笔记本，偶尔说一句“这个菜盐放多了”。林晓然坐在她对面，低头吃饭，安静了不少。
苏也注意到这个变化，但没有多问。
第五天的时候，苏也收到了一条通知。系统推送的，内容很短：定向考核时间定在下周，地点在主校区考核中心，具体安排将另行通知。通知的末尾附了一句：“本次考核将采用双人组队形式，队友由系统随机匹配。”
苏也把这条通知看完，放下手机，在桌前坐了一会儿。随机匹配意味着他不能主动选队友，也不能提前知道和谁一组。如果是和程术一队，问题不大。如果是和萧长河那边的人，也能配合。如果是和沈宇泽——他把这个可能性在心里过了一下，没有排除。
当天下午，匹配结果出来了。苏也点开通知，看到队友名字的时候，手指顿了一下。
沈宇泽。
他把这个名字看了两秒，退出页面，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系统随机匹配把他和沈宇泽分到了一组。他不知道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安排。如果是后者，那对方的目的很可能是想看看他们两个人在一起会发生什么。他拿起手机，给程术发了一条消息：“匹配结果出来了，我和沈宇泽一组。”
程术的回复来得很快：“沈宇泽？逢春那个？”
“嗯。”
程术过了一会儿才回：“你小心点。”
苏也回了一个字：“嗯。”
当天晚上，苏也去旧图书馆找了萧长河。萧长河已经在里面了，沈宇轩也在，正在看电脑。苏也坐下之后，把匹配结果说了一遍。萧长河没有立刻接话，而是看了沈宇轩一眼。沈宇轩把电脑合上，说：“系统匹配是可以人为干预的。如果星际学院想安排谁和谁一组，在后台改一下数据就行。”
苏也问：“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安排？”
沈宇轩说：“可能是想观察你们之间的互动。也可能是想把你们放在同一组里，看谁会先暴露。”
苏也靠在沙发背上，想了想。他没有再继续问下去，而是转向萧长河：“你那边匹配的是谁？”
萧长河说：“我和江亦含一组。”
“沈宇轩呢？”
“他单独行动。”萧长河说，“定向考核有单人任务和双人任务，他报了单人。”
苏也把这个信息记下来，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萧长河叫住他：“沈宇泽这个人，你了解多少？”
苏也回头看他。
萧长河说：“他在逢春的时候，话不多，做事很稳。我跟他同队过两次，没发现过明显的问题。但你说他在寺庙里的行动有异常，我信你。因为沈宇轩也提过，沈宇泽有时候会消失一段时间，回来之后也不说自己去了哪里。”
苏也想了想：“你觉得他是什么人？”
萧长河说：“不知道。但定向考核和他一组，你最好留个心眼。”
苏也点头，推门走了出去。
考核当天，苏也到主校区考核中心的时候，沈宇泽已经在等候区了。他坐在靠墙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块便携屏幕，看到苏也进来，抬头点了一下，然后继续看屏幕。苏也在他旁边坐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等候区里还有其他考生，大部分是双人组合，低声交谈着。苏也扫了一圈，看到了萧长河和江亦含站在另一侧，萧长河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
考核开始之后，工作人员把他们带进了不同的房间。苏也和沈宇泽被分到一间不大的训练室，室内布置了简单的障碍和任务点。考核内容是模拟环境下的双人协作任务，需要在规定时间内完成一系列目标。苏也走在前面，沈宇泽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第一个任务点在房间西侧，需要两个人同时操作才能开启。苏也站在左侧，沈宇泽站在右侧，同时按下开关，任务点开启，显示出一组数据。沈宇泽看了一眼数据，没有立刻操作，而是转头看了苏也一眼。苏也注意到他的目光，没有回应，继续看任务提示。
第二个任务点在房间中央，需要一人负责操作，一人负责警戒。苏也主动承担了操作的角色，沈宇泽站在他身后警戒。苏也在操作的时候感觉到身后的目光一直落在他的后颈上，没有移开。他没有回头，手上的操作没有停顿。
第三个任务点在房间东侧，需要两人分头行动，各自进入一个隔间完成任务。苏也进了左边的隔间，沈宇泽进了右边。苏也在隔间里完成了任务，出来的时候沈宇泽已经站在外面等他了。沈宇泽的手里多了一样东西——一个很小的金属片，比指甲盖还小，表面有划痕。
苏也看到了那个金属片，脚步没有停，继续走向下一个任务点。沈宇泽把金属片收进口袋，跟在他后面。
考核结束之后，两个人走出训练室，在走廊里等结果。苏也靠在墙上，沈宇泽站在他对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两三步的距离。沈宇泽先开口：“你刚才看到我手里的东西了。”
苏也看着他，没有否认。
沈宇泽说：“是在右边隔间的角落里捡的。你要看吗？”
苏也想了想：“不用。”
沈宇泽看着他，没有继续追问。他把金属片从口袋里取出来，放在手心里，递到苏也面前：“还是给你看一下。”
苏也低头看了一眼。那个金属片很小，边缘有断裂痕迹，表面刻着一个不完整的符号。符号的形状和他之前看到的那个标记不同，但材质和风格一致。他没有伸手去接，只是看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宇泽。
“你为什么要给我看？”
沈宇泽把手收回去，把金属片放回口袋，语气很平：“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苏也没有再问。走廊里安静了一会儿，然后工作人员走出来，通知他们考核结束，可以离开了。苏也转身往出口走，沈宇泽跟在后面。走出考核中心的时候，天色还早，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地面上。苏也站在门口，停了两秒，然后往宿舍方向走。他没有回头，但他知道沈宇泽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看着他走远，然后才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其实是忘记发了找补 不出意外应该能今天完结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同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