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002 密室暴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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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也其实本身不太想去，因为觉得去了也是听些废话，还不如躺在宿舍。但被程术拉出了门，一脸生无可恋。
程术一边把苏也往外拽，一边说：“也哥，咱不去不行啊，上次没去不是被乌鸦主任抓到了，还写了3000字检讨吗？我可不想再写一次……”
苏也很抗拒：“那你去呗，拖我干什么……”
程术拍了拍胸脯：“好兄弟是不会让你一个人写检讨的！”
苏也：“……哈哈，你人怪好的。”
苏也就这么被程术半拖半拉地到了操场。
乌鸦主任已经站在台上调整话筒了，万年不变的地中海发型好像更秃了。
苏也百无聊赖地坐在座位上晃着腿，晚风吹动着他的发丝。
天边的云被夕阳染得火红，但好像有点……红过头了？
“哔——”
刺耳的麦克风声响起。
台下的学生纷纷捂住了耳朵，发出了阵阵吐槽声。
“同学们！啊，人都齐了吗？”
乌鸦主任开始说话。
“啊，都齐啦，啊好，那么，啊，我开始说了啊，首先公布一下，啊，积分榜第一名，啊，是我们的——”
苏也偏过头，低声跟程术说：“他是不是又没睡午觉。”
程术：“他什么时候睡过午觉？”
苏也想了想：“你说得对。”
“——落樱星轨小队！请队长上台领奖！”
苏也愣了一下，转头看向程术。程术比他反应快，已经用手肘开始推他了：“也哥，上去啊，领奖了。”
“没说有领奖这个环节。”
“那你现在知道了。”
苏也站起来，沿着两排座位之间的过道往台上走。台上的灯已经亮起来了，照得他有些睁不开眼。他走上台的时候，乌鸦主任把一张薄薄的奖状递到他手里，奖状上写着一行字，他没来得及看清，就被主任握住手晃了两下。
“好样的，继续努力啊。”
“谢谢主任。”
苏也低头看了一眼奖状，上面写的是“星际实力测试优秀团队”。他把奖状卷起来拿在手里，转身走下台。回到座位上的时候，程术凑过来看了一眼奖状：“就一张纸？”
“不然呢？”
“我以为至少有个奖金。”
苏也把奖状收好：“你想得挺美。”
乌鸦主任在台上继续发言，讲的是接下来的安排。苏也听了一半，大概明白了——测试虽然结束了，但星际学院还会派人下来做一次综合评估，时间大约在十天后。评估的结果会直接影响继承人的最终确定。
“而且啊，”乌鸦主任清了清嗓子，“这次评估不只是看分数，也会参考各个小队的整体表现。大家要重视起来啊。”
苏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动作很轻，几乎看不出来。综合评估、整体表现——这些说法听上去很模糊，但苏也知道，模糊的东西往往比明确的更难应对。
散场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学生们三三两两地从操场往外走，程术搭着苏也的肩膀，跟着人流往外挪：“你刚才在台上看到什么了吗？”
“看到乌鸦主任的头在灯下反光。”
“我不是说这个。”程术压低声音，“我看到沈宇泽了。他站在后排，就你上去领奖的时候，他一直在看你。”
苏也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嗯。他全程没鼓掌，只是看着台上。”
苏也沉默了几秒，继续往前走：“知道了。”
程术没有再追问，两个人走出操场的时候，晚风从校道上吹过来，比刚才凉了一些。苏也把奖状卷了卷塞进口袋，手碰到口袋内侧的纸片——那张抄了七个数字的纸片还在。他把它往里推了推，继续往前走。
回到宿舍楼下的时候，苏也停了一下，没有立刻进楼，而是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远处。程术也跟着停下来：“怎么了？”
“在等一个消息。”
“什么消息？”
苏也没有回答。程术看了他两秒，拍拍他的肩：“那我先上去。”
苏也点头，程术进了宿舍楼。苏也一个人在楼下站了一会儿，然后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新消息。他把手机收起来，走进楼里。上楼的时候他走得很慢，一边走一边在脑子里把那七个数字重新过了一遍。第一组三个数，第二组四个数，中间用横线隔开。他暂时看不出规律，但总觉得这几个数字和萧长河那晚的表情有关系。
回到宿舍，他把奖状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桌上，没有去翻抽屉里的数字。他洗了澡，坐在床边擦头发的时候，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是萧长河发来的，只有一句话。
“明天下午三点，还是老地方。我带沈宇轩。”
苏也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一会儿，手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最后回了一个字：“行。”
他放下手机，把毛巾挂在椅背上。头发还湿着，但他没有立刻去吹，而是靠在床头，把那七个数字在脑子里重新排列了一次。三和四。如果第三组数字对应的是寺庙里第三个位置，第四组对应的是第四个位置，那么这两个点之间可能存在某种连接。他把这个猜测在心里放了一下，没有确定。
第二天中午，苏也比平时吃得少。程术坐在对面看他，放下筷子说：“你紧张？”
“没有。”
“那你吃这么少。”
苏也拿起筷子又夹了一口菜：“在减肥。”
程术差点被嘴里的饭噎住：“你？减肥？”
“不行？”
程术没有拆穿他，只是把盘子里的肉夹了一块给他，低头继续吃。
下午两点四十，苏也出了宿舍。他没有让程术跟着，只说了一句：“我去了就回。”程术也没坚持，只是在他出门的时候说了一声：“有事发消息。”
苏也到旧图书馆的时候，差五分钟三点。萧长河已经在里面了，旁边坐着一个戴眼镜的男生，长得很安静，一看就是那种话不多但脑子转得快的人。苏也进门的时候，他抬了一下头，然后又低下去继续看自己腿上的笔记本电脑。
“这是沈宇轩。”萧长河说。
沈宇轩没有站起来，只是朝苏也点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苏也在对面坐下，从口袋里取出纸片放在桌上：“你昨天说的那组数字。”
沈宇轩接过纸片看了一眼，没有问是哪来的，把数字输入电脑，然后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屏幕的光映在他镜片上，一行行代码从右侧划过。
苏也等了一会儿，萧长河也没有催他。
大约过了几分钟，沈宇轩停了下来，把屏幕转过来一点，让苏也和萧长河都能看到。屏幕上显示的是一张三维结构图，线条很细，乍一看像某种建筑的平面剖面，但某个区域被标注了一个红色的坐标点。
“这个位置，”沈宇轩说，声音不大，“在寺庙的北侧，靠近后墙的位置。根据地图的比例，它应该在一处没有在经书上标注的区域。”
苏也盯着那个红点看了一会儿：“你是说，寺庙里还有我们没走过的地方。”
“对。”沈宇轩合上电脑，“那个位置在寺庙内部的。”
苏也盯着那个红点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看向沈宇轩：“你是怎么解出来的？”
沈宇轩推了一下眼镜：“这段数据本身不是完整的坐标，只有七个数字，分成两组，像是某个位置的编码被截断了一部分。我试着按寺庙的经度、纬度、海拔三层来还原，第一组三个数对应的是经度偏移量，第二组四个数对应的是纬度偏移量。用这个偏移量反推，能锁定寺庙北侧的一块区域。”
“那个区域在经书上有标注吗？”
“没有。”沈宇轩把电脑转回去，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整个经书的结构图上，北侧只有一条通道，标的是‘僧房’。但坐标落点不在那条通道上，是在通道北侧的一片空白区域。”
苏也想了想：“你的意思是，那片空白区域实际上是存在的，只是被人从地图上抹掉了。”
沈宇轩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看了萧长河一眼。萧长河点了一下头，他才转回来继续说话：“不能确定是被人抹掉的，还是从来就没画上去。但有一点可以确定——这个坐标是真实存在的，不是随便写的一串数字。如果数据是假的，算出来的位置会落在寺庙边界之外。”
苏也把那七个数字又看了一遍。沈宇轩用手指在纸片上点了点，把第一组和第二组之间的横线画得更重了一些。
“还有一件事，”沈宇轩说，“这段数据不是我解出来的。”
“什么意思？”
“数据本身是在寺庙里从某个设备上提取的，加密方式很旧，像是十几年前的技术。我一开始以为是考试系统自带的加密，但后来发现不对——它的算法和考试系统的加密体系不兼容。这段数据是被单独加密过的，加密者的技术水平不低，但用的方法已经过时了。”
苏也把手放在桌上：“所以这段数据不是考试生成的。”
“对。它是被人带进寺庙的。”
萧长河在旁边把水杯推过来一些，没有说话，只是听着。
苏也问：“那台设备呢？你是在哪里找到的？”
沈宇轩：“寺庙西侧走廊尽头那扇石门后面的房间里，桌子的抽屉里。”
苏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眼睛微微眯了一下。那个房间他去过——桌子他也看过，但没有注意到抽屉。他想了一下：“桌子有抽屉？”
“有一个，很浅的抽屉，藏在桌面下方，如果不伸手去摸，看不出来。”
苏也沉默了两秒，然后问：“抽屉里除了设备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吗？”
沈宇轩摇了摇头：“没有。设备很小，一枚纽扣大小，夹在抽屉木板的裂缝里。我拆下来之后才提取了这段数据。”
苏也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在桌面上那七个数字上。他在心里把这件事过了一遍：石门后面的房间他去过两次，第一次注意到桌面的刻痕，第二次注意到桌面上的灰尘被人碰过。他看了桌子、看了地面、看了墙角，唯独没有去摸桌子底下有没有藏东西。
“那个纽扣大小的设备，”苏也开口，“现在在哪里？”
沈宇轩从口袋里取出一个小密封袋，隔着袋口指了指里面的东西：“在这里。你要看吗？”
苏也接过来看了一眼。那个设备很小，金属外壳，表面有一圈极细的接口，像是插在什么东西上取过电。他没有打开密封袋，把它还给了沈宇轩。
“你解出来的数据，有没有备份？”
沈宇轩看了萧长河一眼。萧长河点了点头，沈宇轩才说：“有。存在我的笔记本电脑里，也存了一份在学校的加密云盘里。云端的那份，密码只有我知道。”
苏也没有再追问。他站起来，把纸片收回口袋，朝门口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回身，看向萧长河：“你刚才说他解出来这个位置——那个位置在寺庙里，我们现在已经出来了。怎么进去？”
萧长河回答：“进不去了。考场已经关闭。”
“那这个坐标有什么用？”
“有用。”萧长河说，“我们现在进不去，但考试结束之后会有一份详细地图存档。如果那个位置真实存在，存档地图上应该能对上。”
苏也想了想：“存档地图在哪里？”
“在主校区的档案室。所有考生的考场数据都会归档保存，留档期是三个月。”萧长河说，“档案室的钥匙在教务处，教务处只对教职工开放。”
苏也没有立刻接话。他站在门口，手搭在门框上，过了一会儿才说：“所以我们要么想办法进档案室，要么等下一次考试。”
“下一次考试还有三个月。”
苏也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就先进档案室。”
萧长河点了点头：“我这边可以想办法。但不能保证。”
苏也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很暗，只有尽头那扇门外面透进来一点灯光。他走了一段，在转角处停了一下，给程术发了一条消息：“回来了。”
程术秒回：“带饭吗？”
“不带。”
“那你快点回来，乌鸦主任在楼下等你好久了。”
苏也看着这条消息，脚步顿了一下。
他回到宿舍的时候，乌鸦主任果然站在楼下，手背在身后，看到他走过来，清了清嗓子：“苏也。”
“主任。”
乌鸦主任走近两步，压低声音：“星际学院那边发了通知，让你明天去主校区一趟。说是谈继承人的事情。”
苏也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我一个人？”
“对。通知上说的是‘单独面谈’。”乌鸦主任扶了一下眼镜，“你准备一下。明天下午两点，主校区行政楼。”
苏也站在原地没有动。路灯的光从上方落下来，把他的影子压在脚下。他沉默了两秒，然后说：“知道了。”
乌鸦主任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走了。
苏也上楼的时候，脚步比刚才慢了一些。他在想那七个数字、那个坐标、那台设备，还有明天的面谈。他不知道面谈会问什么，也不知道星际学院为什么在这个时间点单独找他。但有一点他可以确定——从寺庙里带出来的东西，暂时不能给任何人看。
回到宿舍，程术正坐在他的床上吃泡面。看到苏也进来，他把叉子放下：“乌鸦主任找你干嘛？”
“让我明天去主校区面谈。”
“面谈？谈什么？”
“继承人的事。”
程术沉默了一下：“你一个人？”
“嗯。”
程术站起来，把泡面碗放到桌上：“我陪你去。”
苏也摇了摇头：“不用。他们说了是单独面谈。”
“那就送到门口。”
苏也没有再拒绝。他坐到床边，把抽屉打开，看着里面那七个数字和骨制挂件。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把抽屉合上，没有动任何东西。
那天晚上他睡得不深。天快亮的时候做了一个梦，梦里他又回到了寺庙里那条长长的走廊，走廊尽头站着一个身影，个子不高，看不清脸。他在梦里往前走，但走廊好像越走越远，那个身影越来越淡，最后只剩下墙壁上那道浅浅的刻痕。他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窗户外面是正常的晨光。他躺了一会儿，然后坐起来，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下午一点半，程术陪他走到主校区门口。苏也进去之后，程术就站在门外等着。行政楼不算高，三层，外墙刷了白漆，看上去比教学楼安静得多。苏也走进去，楼梯间很安静，只有他的脚步声在瓷砖地面上回响。他走到三楼，在走廊尽头的一扇门前停了一下。门上挂着一块牌子，写着“星际学院联络处”。
他敲了两下门。
里面传来一个声音：“请进。”
苏也推门进去。房间里只有一个人，坐在靠窗的办公桌后面。那人穿着深灰色的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整齐，看不出具体年龄。他抬起头来看苏也，微微笑了一下：“苏也同学，坐。”
苏也在他对面坐下。那个人低头翻了一下桌上的文件，然后把文件合上，推到了一边。
“我姓周，”他说，“星际学院人事部。今天找你来，是想聊一下关于继承人的事情。”
苏也看着他，没有接话。
周先生把手搭在桌面上，声音平和：“你的测试成绩很突出。按流程，你会被列入继承人的候选名单。在这之前，我们需要确认一些事情。”
“什么事。”
“关于你在考试中的经历。”周先生看着他，“有报告显示，你在寺庙里发现了一些区域，超出了考试的标准范围。”
苏也没有动。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然后抬起头来，用同样的语气回答：“我按照考试规则完成了测试，没有违规操作。”
周先生笑了一下：“我没有说你违规。我只是想了解一下你发现了什么。”
苏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我发现了祭祀场。”
周先生的笑容没有变。他推了一下眼镜，把桌上的文件重新翻开，低头看了几行字，然后合上：“感谢你的配合。今天先到这里。具体结果我们会另行通知。”
苏也站起来，点了一下头，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他走出行政楼的时候，天色有些阴沉。程术站在门口等他，看到他出来，快步走过来：“怎么样？”
苏也往宿舍的方向走，脚步不快也不慢：“问了我几句，没说什么具体的。”
“你说了什么？”
“说了我看到了祭祀场。”
程术顿了一下：“这样没问题吗？”
苏也想了想：“不知道。但他们已经知道我们发现了东西，瞒着反而更可疑。不如说一部分，看看他们的反应。”
程术跟在他后面，没有再追问。两个人沿着校道往回走，风从前方吹过来，带着一点凉意。苏也把手放进口袋里，摸到了那根皮绳和那块卵石，表面温润，像是一直在吸收他的体温。
他忽然想到一件事——刚才在办公室里，周先生翻文件的时候，他瞥见了文件上有一行字。不大，但位置在页面的右上角，写得比正文小一号。他当时没有看清整行字，但看到了其中一个词。
“候选名单”。
但那个词后面的编号，是“002”。
苏也回到宿舍之后，把门关上，坐在床边把那行编号在脑子里重新过了一遍。002。如果候选名单是按顺序排的，002 意味着有人已经在他前面被列入了名单。那个人是谁，他暂时不知道，但按星际学院的流程来推，001 这个人大概率已经不在候选名单里了。他想到寺庙里那些罐子、铁笼、学长留下的那句话，把这些信息和 002 放在一起看，逻辑上能对得上。
他打开抽屉，把那张抄了七个数字的纸片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沈宇轩解出来的坐标在寺庙北侧，靠近后墙。他试着回想自己在寺庙里有没有经过那片区域。没有。他们活动的范围集中在主殿、配殿、回廊、天井、井底通道和东侧立柱下方的空间，北侧后墙一带几乎没有走到。
他把纸片放回抽屉，合上。然后给萧长河发了一条消息：“明天能再见一次吗？我想看沈宇轩的完整地图。”
消息发出去之后没有立刻回复。苏也把手机放在桌上，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手机屏幕亮着，萧长河回了一个字：“行。”后面跟了一个时间，下午四点。
第二天下午，苏也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分钟。旧图书馆一楼还是一样的安静，走廊里的灯光比上次亮了一些，像是有人换了灯泡。萧长河和沈宇轩已经在里面了，沈宇轩的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张更完整的寺庙结构图，比上次那张多了几处标注。苏也坐到对面，看了一眼屏幕，发现北侧区域多了一个红框。
“你昨天回去之后重新跑了一遍数据？”苏也问。
沈宇轩点头：“我把坐标和经书上的结构图叠在一起，发现偏移量如果调整两个单位，落点会落在经书标注的‘僧房’通道和北侧后墙之间。那片区域在经书上没有单独标注，但结构上应该是一处夹层。”
苏也凑近看屏幕。沈宇轩用光标在红框周围画了一圈：“夹层的入口可能在僧房通道的某个位置。按照偏移方向推算，最有可能是在通道中段靠北的那一侧墙面上。”
苏也想了想：“僧房通道我们走过。通道两侧都是墙面，没有明显的门或开口。”
“可能是暗门。”沈宇轩说，“或者被什么东西遮住了。”
苏也想起自己在东侧回廊第三根立柱下面发现的那块可以松动的石板。如果北侧僧房通道里也有类似的结构，他没有注意。他当时走那条通道的时候，注意力集中在通道尽头和两侧的痕迹上，没有逐面墙去检查。他从口袋里取出一张纸，把北侧僧房通道的位置和方向凭记忆画了个简图，标出他印象中两侧墙面的状态。画完之后他看了沈宇轩一眼：“你能把这个简图叠到你的三维结构上吗？”
沈宇轩接过纸片，在键盘上操作了一会儿，把简图缩放、旋转、对齐，贴到屏幕上的三维结构里。两张图叠合之后，苏也画的通道位置和沈宇轩的推算区域在空间上基本重合，但苏也画出的墙面位置和沈宇轩标注的夹层入口有一个夹角。
“偏差不大，”沈宇轩说，“应该是记忆上的误差。如果入口真的在通道中段，你在走的时候可能没有注意到，因为暗门如果是平贴在墙面上的，和周围的砖石颜色一致，不主动去摸，很难发现。”
苏也点头。他从外套内侧取出那根皮绳和卵石，放在桌上。皮绳上的卵石在灯光下看起来比平时深一些，表面温润。沈宇轩看了一眼那根皮绳，没有多问，继续调整屏幕上的图。
萧长河在旁边说：“档案室的事我打听过了。钥匙在教务处，最近因为评估准备，教务处的人进出比较频繁，下班时间会晚一些。如果要进去，最好选在下班之后的窗口期。”
苏也把皮绳收好：“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先等评估结果出来。如果评估结果对我们有利，档案室那边我可以找理由申请查阅。如果不利，就只能走别的路。”萧长河顿了一下，“你昨天去主校区面谈了？”
“嗯。”
“对方问了什么？”
“问我发现了什么。我说了祭祀场。”
萧长河的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你说的是哪些部分？”
“只说有祭祀场，没说具体的东西。”苏也看着他，“你那边呢？星际学院有没有找你？”
“找了。但我没去。”萧长河说，“我让江亦含去的。”
苏也看着他的表情：“她说了什么？”
“她没说。”萧长河的语气很平，“她说对方问她什么，她就说不知道。”
苏也靠在沙发背上，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他想起面谈时看到的那行编号，002。如果他前面还有一个编号，那个人可能是萧长河，也可能是别人。他没有直接问萧长河，只是把这个信息放在心里。萧长河如果知道，会说；如果不知道，问了也没用。
沈宇轩把电脑收起来，放在腿上，抬头看了苏也一眼：“你刚才给我的那张简图，上面画了通道两侧的墙面。你在走那条通道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什么特别的地方？任何不太明显的细节都可以。”
苏也想了想。北侧僧房通道是他和程术一起走的，当时走得不快，两侧的墙面是灰白色的砖石，接缝整齐，没有明显的破损或修补痕迹。他回想了一下通道里的光线、气味、脚下的触感。有一件事他当时注意到了但没有细想：通道走到大约三分之二的位置时，地面的砖石接缝方向和前段不一样，前段的接缝是横向对齐的，后段的接缝错开了一些。他以为是施工时的误差，没有在意。
他把这个细节说了出来。沈宇轩听完之后安静了几秒，然后在屏幕上把通道的模型调出来，在三分之二的位置加了一条横线，把前后两段分开标注。他用鼠标点了一下横线前方的区域，又点了一下横线后方的区域，屏幕上的颜色发生了变化。
“接缝方向改变可能意味着地面以下有结构变化。”沈宇轩说，“如果通道下面有暗室或者通道，铺砖的时候会在边缘做调整。你说的那个位置，很可能就是夹层入口的上方。”
苏也把这条信息记了下来。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转回来问沈宇轩：“那个设备里的数据，除了坐标之外还有别的东西吗？哪怕看起来无意义的字符。”
沈宇轩想了想，翻了一下电脑里的文件夹，调出一份文件：“有一段残缺的文本。解出来之后是几行不完整的字，缺了很多笔画，但有一段比较完整，我念给你听。”
他打开文件，念道：“‘……门已开。他走了。我留下这一段，给后来的人。如果你看到这行字，说明你已经……’后面是空的。”
苏也站在门口没有动。
沈宇轩抬起头来看他：“后面是空的。可能是数据损坏，也可能是写的人没有写完。”
苏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把这段文字发我一份。”
沈宇轩看了萧长河一眼，萧长河点头。沈宇轩把文件发到了苏也的邮箱。苏也转身推开门走了出去。走廊里的灯已经亮起来了，光线比下午更暖一些。他走出去的时候脚步不快，脑子里在把那行字和他在金属门内侧看到的字对比。
“如果你能走到这里，说明你已经看完了我留下的所有记录。这间石室不用于祭祀，不用于存放，也不用于任何仪式。它只用来确认一件事——你是否还相信你正在做的事情是对的。”
两处文字的语气不一样。金属门内侧的刻字更冷静、更笃定，像是写的人已经做好了最后的准备。而设备里那段残缺的文本更急、更短，像是写的人没有足够的时间把话说完。
苏也把手放进口袋里，摸了摸那根皮绳。夜风从校道上吹过来，把两旁的树叶吹得沙沙响。他走到宿舍楼下的时候，看到程术正坐在一楼门口的台阶上吃冰淇淋。看到苏也回来，程术站起来，把剩下的半根冰淇淋塞进嘴里，然后说：“你回来了。”
“嗯。”
“今天怎么样？”
“有进展。”苏也往楼里走，“那个夹层的位置基本确认了。在僧房通道中段。”
程术跟着他上楼：“那我们什么时候再去？”
“去不了。考场关了。”
程术脚步顿了一下：“那你怎么确认？”
“后面再说。”苏也推开宿舍门，“先把评估过了。”
他坐到床边，打开电脑，把沈宇轩发来的那段文字保存到本地，然后关掉页面。他从床头取下骨制挂件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挂件还是凉的。他把挂件挂回去，关了灯，躺下。黑暗中他没有闭眼，看着天花板，把今天的信息重新过了一遍。夹层入口、僧房通道三分之二处的接缝错位、残缺的文本、002 的编号。
他慢慢闭上眼睛，呼吸变缓。明天就是评估前最后一天了，他需要养足精神。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00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