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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你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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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走了吗?”江作青靠在门边,看着蹲在地面收拾衣服的陈江戮问。
“嗯,谢谢江博士这一个月的照顾。”
“客气了。”
滋啦——
行李箱拉好拉链,陈江戮才站起来,定定的看江作青。
“我真的越看,越觉得您很像一个人,不过,那人已经死了。”
江作青点点头,“你说的是时家的小少爷,时嵇吧。”
“嗯。不说了,那我就先走了。”
“我就不送了,一路平安。”
“好,我祝江博士事业有成。”
“谢谢。”
各位旅客请注意,我们非常高兴地通知您,乘坐XX航空XXXX航班前往XXX的旅客,现在请通过XX登机口开始登机。请您准备好登机牌与有效证件,有序排队登机。
陈江戮看了眼窗外的飞机,捏紧手里的盒子,起身登机。
他边走,登机廊桥边重复广播,女音语气轻柔。
终于落座。
广播里的女音又缓缓开口说道,中英杂合。
欢迎登机,请注意脚下安全。您的座位号码位于行李架下方,请对号入座。随身行李请妥善放入行李架或前排座椅下方。
Welcome aboard. Please watch your step. Your seat number is indicated on the overhead compartment. Please take your assigned seat. Kindly stow your carry-on luggage securely in the overhead compartment or under the seat in front of you.(译英)
飞机缓缓起飞,与地平线隔了一段距离。
陈江戮再一次看了眼窗外,把那黑盒子打开,手指轻轻抚摸上面的纹路,声音极轻,说的极慢,“我要走了,可能,要过很久才来看你。上校,在那边要开心,要是不开心或者有话要说,就托梦。”
飞机很快到达云层,今天的阳光很好,也很暖。那枚徽章在阳光的投射下闪烁耀眼的金色,光彩夺目。陈江戮看了会就收起来。
冬天,正是孕育新生的好季节。
又过了几天平淡的日子,时徊天天黏着江作青,吃食,家务统统包揽。这天,时徊窝在沙发上刷视频,为什么会在沙发上?笑死,因为是被江作青从书房赶出来的。不过都无伤大雅,他刷了一会,刷到了一个焦糖奶油舒芙蕾的做法。看了一会,非常自信的点头,“太简单了,我这就去买材料!”
他迅速上楼穿衣,拖鞋在地上发出踏踏踏的响声,吵的江作青额头青筋直跳,起身猛地打开门叫住时徊,“你走来走去的干什么?吵死个人了。”
时徊被骂也不恼,笑着走来,问:“阿青想吃舒芙蕾吗?我看到了一个教程,是做焦糖奶油舒芙蕾的,要吃吗?我做给你做好不好?”
江作青当然想吃,只是表面上装作不在意,傲得要死,“随你便。”
时徊唇角微勾,看样子心情很好,然后他在江作青不注意的时候飞快的往他嘴角亲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感觉到,江作青感觉到那人还咬了一下他的嘴唇,不痛,但是痒痒的。接着快速下楼,动作熟练,就像是真情侣一样。
“江博士好好绘图!我出去了!很快回来!”
“......”
亲都亲了,江作青也没多说什么,带着红温的脸回书房。
他全身心的投入绘制信息素释放曲线图表中,画着画着,思绪飘到刚刚那个浅尝辄止的吻。
靠!这个人!故意扰乱思绪的!!!
江作青烦躁的揉了把头发,突然手机传来提示音,有人在按门铃,但这个人肯定不是时徊。因为时徊不可能这么有礼貌的按几下门铃,而且他有钥匙。江作青打开书房的门,就听见门铃声很有规律的按着,差不多每隔五秒按一次。
会是谁?
啪嗒——
一道电子音优先传来,听上去,似乎还带着点,怒意,“时嵇!”然后大门大开,普普站在门口,屏幕上是愤怒的表情。
“普普?你怎么在这?”
“你怎么能让人删除我的记录!!!”
“我?不是我。”
“你还狡辩!”
“......”江作青像是想到什么,也愤怒。
时允寒,是时允寒把锅甩给他的。
“你怎么可以删我的记录!要不总部的工作人员有收集,我就要丢失这段记忆了!”
江作青把它请回家里,让他坐下,普普也是不客气,一屁股的坐在沙发,江作青也跟着坐下,扶额道,“那都是迫不得已。”
普普立即斩钉截铁,“不!你不是迫不得已!时嵇,你这是在逃避!这是我的客观视角。你逃避咱们少爷对你的示爱,逃避对你的感情,你一直都是在逃避。这是不行的!”普普越讲越激动,甚至站起来。
“闭嘴!吵死人了。你来这只是和我讲这些?”
“不!时嵇!你听我的!勇敢点!喜欢就喜欢,不喜欢就别吊着人家!”
“我说过了,他也还是不罢休。”
“No,No,No,时嵇,我跟了少爷也有几年了,知道他是什么习性。如果对方真的不喜欢了,少爷就不会死皮赖脸的追。我们家少爷不是学不会释然,是Enigma从骨子里透露出来的专情,加上他自己单方面的情感。”
“可是,我要是答应了他的感情,那我爸妈那边怎么办?他们年纪也不大了,我这假死还没说通,又来个恋情,还是有血缘的,这不得吐血。换做是我,早就气死了。”
普普认真思考ing,“嗯,确实。不过我看电视剧看多了,这种成全的剧情也看得多,我给你和少爷思考对策,不过,在此之前,我要问你,你对俺们家少爷是啥样感情?快问快答。三,二。”
叮铃铃!——
电话声打断普普的倒计时,江作青拿出手机,是时徊打来的电话,接通:“喂。”
对面不是时徊的声音,是一道年轻女性,“喂,您是时徊的爱人吗?麻烦您来医院一趟,您先生出车祸了,我们是拿他手机找紧急联系人拨打的,麻烦您尽快来。”
电话是外放,所以普普听得一清二楚,它也愣了愣,“什么?!少爷出事了!”
江作青紧皱眉头,对普普说:“你在家等我。”
“快去吧快去吧。”
江作青点点头,换上羽绒服匆匆离开,普普也焦急来回踱步。
你以为它是在为它家少爷担心吗?当然不是,他是在找电视遥控器......
“诶!找到了!看会儿电视剧压压惊。”
医院。
人声嘈杂,消毒水扑鼻,江作青原本皱着的眉头更深。
急诊室的深色双开门外的长椅,江作青坐在那,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椅子的扶手,他在紧张。空气里弥漫着医院特有的、浓重的消毒水气味,冰冷而刺鼻,试图掩盖一切生命的混乱痕迹,却并不成功。
走廊顶灯投下惨白的光,照着他紧抿的嘴唇和轻轻敲打的指尖。
门上方“抢救中”三个字的红灯亮着,像一只冰冷无情的眼睛,每一次闪烁都精准地烙在他的视网膜上。门内隐约传来仪器规律的滴答声,那声音隔着门板,模糊却又异常尖锐,与他胸腔里失控的心跳杂乱地交织在一起,拉扯着他的神经。
是在担心他吗?担心他会死去?好奇怪......
江作青强迫自己呼吸,每一次吸气都带着沉重的寒意。他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视线死死锁在那扇门上,仿佛能用目光将它烧穿,好看清里面的情形。
周围嘈杂的人声、脚步声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被完全隔绝在一个由焦虑和等待构成的透明囚笼里,动弹不得,只能听着自己血液冲刷耳膜的奔流声,以及那持续不断的、令人心慌的滴答声。
不知道等了多久。
那扇紧闭的、象征着分离与未知的深色大门,终于打开了。
主刀医生走了出来,摘下口罩,脸上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但眼神是舒缓的。“手术成功,患者已经脱离危险。”这句话像一道暖流,瞬间击穿了他体内的那颗狂跳不止的心脏,这股暖流所到之处,皆被安抚。
方才充斥耳膜的、令人心慌的仪器滴答声,似乎瞬间被过滤掉了尖锐的杂音,变得平稳而富有节律,像一首安心的催眠曲。走廊里那惨白的灯光仿佛也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刺眼冰冷。
江作青深深吸了一口气,这一次,那消毒水的味道似乎不再那么呛人,空气中仿佛有了一丝希望的暖意。他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脸,指尖触到一点不易察觉的湿润,分不清是汗还是泪水。
所以,那一次自己出车祸的时候,他也是在门外等着吗?心情也和自己一样焦急吗?
不过好在车速不大,且时徊的身体好,很快从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专科病房。
这天中午,江作青领着做好午饭拿过去,他自然是不怎么会做饭的,所以每次都是聘请阿姨过来做好。但是今天很反常,因为阿姨有事,来不了,无奈,只好自己做。
时徊像往常一样等着他,眼睛亮晶晶的,额头包裹纱布,有点傻里傻气。
江作青一开门就见床上的人怎么看他,矜持的咳嗽几声,“今天的卖相不太好,不要介意。”
是的,没错,时徊一直以为这些天的饭菜都是江作青一个人做的,每次吃都把他夸上天,江作青也只是摸摸鼻子,没否认也没说是自己做的。
江作青把饭盒放桌上,照例坐在一旁的小椅子上。面色担心的看着时徊,时徊浑然不知,开心的打开饭盒,然后,一股黝黑黝黑的食物出现在眼前。时徊愣了,江作青干脆闭上眼不看他的“杰作”。
时徊不相信,把盖子盖回去,再打开,还是一坨黑。
他斟酌开口:“阿青,我们今天中午吃的是啥?我咋看不出来。”
江作青眼睛跳了跳,艰难的说:“鸡蛋羹。”
“......”
“要不我还是买一份粥给你吧,这个就。”
“不!我要吃!”说着,拿起勺子准备挖一大口,被江作青拦住,“你傻啊!这乌漆嘛黑的能吃吗?!什么都往嘴里送!等一下吃坏了咋办?”
时徊被突如其来的吼声吓住,但还是说:“那也让我挖一小块尝尝吧,毕竟是你做的。”说完后,没等江作青做出反应,手速老快的挖了一口,然后脸色大变。江作青也吓着了,赶紧拿垃圾桶,忍不住吼道,“还吃啥啊!快吐出来!”
时徊看了眼他,喉结上下滚动,吞下去了......
江作青:“......好吃吗?”
时徊:“......嗯...有点咸,还有点,苦。”
江作青揉揉太阳穴:“你是不是有病?正常人看到这样都不会吃的。”
“可那是你做的。”
“......痴情种。我下去买点粥给你,先喝点汤吧,我尝过了,还行。”
相比起惨不忍睹的鸡蛋羹,这碗蛋花汤就会好很多,时徊用勺子划拉了几下,热气噗噗的往上冒,舀起一勺,吹散热气,送入口中。第一感觉是温润,恰到好处的温度瞬间暖遍了全身。
汤体划过舌尖,是如此的轻薄流畅,毫无负担。蛋花几乎不需咀嚼,便温柔地化开,留下极致的嫩滑触感,仿佛最轻柔的丝绸拂过唇舌。
它的味道,并非浓墨重彩,而是清雅鲜灵。最初的平淡之后,一种由食材本身带来的、纯粹的鲜甜便开始在口腔里慢慢渗透、回旋。那鲜味很轻,像远处传来的淡淡歌声,需要静下心来才能细细捕捉。盐的咸味只是谦卑地托底,绝不抢戏,最终只留下满口的清爽与一股淡淡的回甘,让人忍不住想再喝一勺。
时徊喝了一勺后,眼睛一亮,端起碗咕噜噜的喝完,然后笑着对江作青说:“好喝。”
江作青诧异,“嗯?真假,我觉得一般般啊。”
“真的好喝,阿青明天还能做给我喝吗?”
“当然可以,那我就先下楼给你买粥先。”
“那你能抱抱我吗?”
“嗯?什么?”
时徊没管江作青答不答应,就抱上去,有意的蹭蹭他后脖颈处的腺体,江作青僵的一动不动。时徊注意到,浅笑,“阿青,你好不自然哦。”这句话好像是对着他耳朵说的,因为江作青感受到一阵又一阵的热气喷洒在耳朵上,引来阵阵痒意。
江作青面色涨红,又不敢太大力气去推开他,怕拉扯到他的伤口,半天憋出了个“厚颜无耻”就匆匆走了,时徊望着人离去的背影,笑了好半天。
手机叮咚一响,未知来电。
时徊看了眼上面的号码,接起,对面是一道沉稳的男音,“小徊,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下星期吧。”
“嗯,玩够了就带人快点回来。我们应该好好谈谈你俩的事。”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