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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生辰夜宴 岁月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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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未曾在江凛浔身上留下半分痕迹,他依旧是那副清冷淡然的模样,只是眼底的少年意气,早已被时光磨成了温润的沉静。而沈淮南、白京义、宋继维皆是人类,年岁渐长,渐渐长成了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两人刚踏入醉峰绝的山门,便听见膳房方向传来打打闹闹的声响。走近一看,李丫头正拿着扫帚,驱赶着一只毛茸茸的小兽。那小兽瘦得可怜,肚皮瘪瘪的,正缩在墙角呜呜叫着。
“仙君,你们回来了。”李丫头见了两人,连忙停下手。“这是在做什么?”宋继维蹲下身,好奇地打量着那只小兽。“我今早做饭,瞧见这小兽来偷吃,便想着赶它出去,怕仙君不喜。”江凛浔不喜软乎乎的东西是众所皆知的。
宋继维望着小兽可怜巴巴的模样,心一下子软了。他从怀里摸出半块饼子,递到小兽嘴边:“别怕,吃吧。”小兽怯生生地抱着饼子,小口啃了起来。宋继维摸了摸它的头,轻声道:“走吧,以后别再来偷吃了。”话虽如此说,但他眼里是藏不住的不舍,许世身世相似,只觉这个小兽与自己同命相连,其实是想留下它的,可江凛浔不喜。
“慢着,此兽不害人,尚可留下。”江凛浔背着双手,语气平静,他还是太了解他的徒弟了,以至于徒弟在想什么他都一清二楚。
“!谢谢师尊!”宋继维眼睛一亮,开心得跳了起来。小兽也似听懂了,用脑袋蹭了蹭江凛浔的裤腿。江凛浔失笑:“何来谢我。”“总、总之就是谢谢!”宋继维挠了挠头,转头对小兽笑道,“那你便叫唯寻吧。”李丫头不解:“为何要取如此不顺的名字?”
“哪里不顺了?此生唯愿它寻光而去。”宋继维抱着小兽,笑得眉眼弯弯,“时间不早了,李姑娘也一同去常烛宫吧。”“是了是了,差点忘了这事,瞧我这记性……”李丫头碎碎念着,几人便一同往常烛宫走去。
常烛宫内,沈淮南极快地奔了出来:“师兄!师伯,你们回来啦!这是什么?送给我的礼物吗?”沈淮南看着小兽,眼睛亮晶晶的,“不是,这是我与师尊在路上捡的小兽,叫唯寻。”宋继维将小兽抱在怀中,又从怀里摸出一个油纸包,“这才是你的礼物。”
“可是我还是想要那只小兽……”沈淮南撇了撇嘴,还是接过了油纸包,打开一看,眼睛瞬间亮了,“城南的松花糕?!那家要排好久队才能买到的!啊!师兄最好了!”“才知道啊?”
“山薄荷,生辰快乐。”江凛浔走上前,将一把笛子递到沈淮南手中。笛子通体雪白,流苏随风轻晃,轻轻一拂,便有温润的白光流转,美得惊心动魄。
“这是……白玉骨笛?这可是绝世神器!”沈淮南捧着笛子,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谢谢师伯!”
“呔,这可是师伯送给你的第二把神武了。”白京义酸溜溜地凑过来,“那当然,善主和器灵可都不比你的千依差,加上白玉,你肯定比不过我了!弟子亲武我要拿魁首!”
“沈仙君,生辰快乐!”李丫头也递上了自己绣的帕子。“别光站着了,进来吃饭吧。”沈安生端着一盘热气腾腾的蒸肉走进来,饭菜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几人刚坐下,门外便传来蒋京尘的声音:“别着急啊,人还没到齐呢。”蒋京尘笑眯眯地走进来,“生辰快乐,小淮南。”“你终于来了,我已经等不及刻名字了!”沈淮南嘴里塞着肉,含糊不清地喊道。
“不急,先吃饭。”沈安生又端来两碗饭,笑着道,“急什么?你们都刻名字在三生石上了,以后便是一家人,生死与共。可我还没有,你知道我有多羡慕师兄吗?我多想和你们成为一家人。”沈淮南说着,气鼓鼓地坐下,用筷子狠狠戳了一块土豆,塞进嘴里用力咀嚼,眼神里满是委屈。
“南儿,你在我们眼里,早已是至亲了啊,何必在意这些莫须有的规矩。”沈安生揉了揉她的头,语气温柔。沈淮南摇摇头,埋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白京义啃着鸡腿,含糊道:“就是,嗯……我们本来就是一家人了。”
醉峰绝有个古老的规矩:弟子年满十六岁,方可将名字刻于三生石上,才算真正的醉峰绝一员;十八岁后才能正式拜师,传授真正的绝学。正因如此,醉峰绝不轻易招人,弟子大多是孤儿,或是年满十八岁才入山,为的便是给彼此留有余地。历代山主立下的规矩不多,就这一条,千百年来从未变过。
饭后,几人提着灯笼,来到三生树下。月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碎影,三生树的枝干虬曲苍劲,挂满了写满名字的红绸。
江凛浔将手搭在树干上,轻声道:“醉峰绝第七代山主,三生召来。”话音刚落,三生树剧烈震动起来,树上的铜铃与红绸疯狂摇曳,一个温柔的女声缓缓响起:“三生,恭迎山主。”
树身中央缓缓浮现出一道女子虚影,她闭着眼,双手轻扬,一块巨大的黑石从地底破土而出,石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历代弟子的名字。
“承者何人?”
“第七代承者,山薄荷——沈淮南。”沈淮南上前一步,声音清亮而坚定。
“你可知晓,三生石刻名,此后生死归途,皆天定。”
“知晓,我山薄荷愿以三成灵元,寄与三生,成为醉峰绝承者,从此生死与共。”
“刻此,礼成。”女子虚影消散,石面上缓缓浮现出“沈淮南”三个字,字迹隽永,带着淡淡的灵光。沈淮南轻轻抚摸着自己的名字,眼波流转,泪光闪烁。对她而言,这便是世上最珍贵的宝物,是她与家人羁绊的证明。她多想就这样,永远与他们并肩走下去。
这一夜,醉峰绝的灯火亮到天明,无人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