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盏忘忧》昙拾壹

6、昆仑试 招生会

　　招生会先一步拉开帷幕。苍澜昆仑的广场中央，通天石梯如玉龙般直插云霄，每一级石阶都泛着古老而厚重的灵光——唯有踏过这千级天梯，抵达顶端的大平台，才算真正叩开了修仙的门扉，再由各门派长老的灵兽亲自认可，便能拜入山门，踏上仙途。
　　各大门派的弟子与长老们环成一圈，将石梯护在中央，目光灼灼地望着山脚下攒动的人群，静候着属于自己的机缘。随着蒋京尘一声令下，山脚下的少年们如潮水般涌来，争先恐后地踏上石阶。
　　通天石梯的威压随着高度攀升而愈发沉重，每一步都似踩在千钧巨石之上。有人刚行至半途便面色涨红，双腿发软，颓然坐倒在地；有人咬紧牙关，凭着一股韧劲向上挪动，却在更高处被无形的力量狠狠压下，口鼻渗血。越往上，人影越稀，待到最终抵达大平台时，不过寥寥十几人，而其中最耀眼的，便是前三名：凡间大户王家的公子，一位悬壶济世的药医，还有一个衣衫褴褛的乞丐。
　　开阳长老眼睛一亮，快步走到王家公子面前，声音里满是急切：“王家公子可是极品火灵根！入我圣火宗，老夫亲自传你焚天诀，如何？”其他门派虽心有不甘，却也不愿埋没人才，纷纷退了半步，默许了开阳长老的招揽。
　　那药医却未曾多看旁人一眼，目光穿过人群，直直落在江凛浔身上，眼底的炽热几乎要溢出来。宋继维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恰好挡住了那道视线——这十年间，这样贪婪的目光他见过无数次，每一次都落在自家师尊身上，让他满心厌恶。可座上的江凛浔只是慵懒地倚着凭几，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茶盏，倾国倾城的容颜在天光下泛着瓷白的光泽，确实足以让任何人心神荡漾。
　　宋继维忽然想起前些日子在膳房撞见的荒唐事：李丫头不知从哪儿翻出一本旧书，看得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被他撞见后慌慌张张地将书塞进怀里就跑。他好奇地追上去抢来一看，封面上赫然写着“繁花阁风流榜”五个大字。翻开扉页，一列列名字跃然纸上，他竟在其中发现了自己的名字，后面还跟着一个刺眼的数字“20cm”，他一下变惊了，恍然明白过来这是什么，不知他们从哪来的小道消息竟分毫不差。再往下翻，便是“最有欲望榜”，榜首的位置明明白白写着“江凛浔”三个字。宋继维当时只觉气血上涌，又惊又怒，慌忙将书藏进柜子，想着寻个机会还给李丫头，谁知李丫头竟说不要了，他便只好暂且收着，打算抽空毁去，只是近来事务繁杂，竟一直耽搁到了现在。
　　“瞧我做什么？”江凛浔忽然转头，目光温和地落在他身上。宋继维猛地回神，脸颊微微发烫，慌乱地别开眼：“没、没事，只是想到了一些琐事。”江凛浔见状，也不再追问，只是轻轻颔首，重新将目光投向场中。
　　江凛浔只坐在高台上，身旁卧着一只通体雪白的九尾狐，那是他的灵兽，与主人一般清冷孤傲，神圣得不可侵犯，从头到尾都未曾抬眼看过任何人，更别提主动去认可哪一个新生。
　　这时，那药医上前一步，对着蒋京尘躬身一礼：“在下妄舒，今日前来，便是想拜入帝都门下。”原本慵懒靠在椅背上的蒋京尘，闻言瞬间坐直了身子，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哦？倒是有几分勇气，可我这身本事，从不轻易传人。”
　　“帝都大人，”妄舒抬起头，目光坚定，“若我说，现在便能施展隐天术呢？”“哦？那便让我们瞧瞧。”蒋京尘挑眉。妄舒双手结印，指尖灵光流转，可术法才刚起势，蒋京尘便笑着抬手打断：“不必继续了，我收你了。”
　　场中顿时一片哗然。
　　“这药医什么来头？竟能成了帝都亲传弟子？那可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是啊，这术法才念了一半就被收下，帝都的眼光，岂是我等能看透的？”“我看啊，这繁花阁风流榜怕是要改改了，第二名该换了，现在连帝都都动了心，这药师的魅力，当真是无人能及！”
　　“我有异议！”王家公子王驷猛地站起，声音里满是愤懑，“帝都，我才是第一！帝都收徒也应当收我，收个药医是什么意思？瞧不起我王家吗？”他梗着脖子，脸上写满了骄纵，“我王家乃是凡间大户，连当今皇帝都要让我王家三分，修仙界多少名士见了我家都要给几分面子！”
　　众人皆知，蒋京尘最厌恶的便是拿家世压人，甚至可以说是深恶痛绝。大平台上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都放得极轻。开阳长老吓得脸色发白，连忙上前拉住王马匹的衣袖，低声急道：“少说两句！那可是帝都！”
　　“怕什么？当今皇帝都要让我王家三分！”王驷一把甩开他的手，气焰更盛。蒋京尘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江凛浔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的怒意——这向来是他动了杀心的征兆。他知道，今日若不阻止，这王家公子怕是要血溅当场，一切都会乱套。
　　“帝都。”江凛浔轻轻唤了一声，声音清浅，却像一缕春风拂过冰封的湖面。蒋京尘的眼神瞬间柔和了几分，转头看向他，语气里的戾气散了大半：“时间不早了。”
　　话音落下，场中紧绷的威压如潮水般退去。蒋京尘点了点头：“的确不早了。”他看向一直沉默的乞丐，语气平静：“你想去哪？”“拜入灵苏长老门下。”乞丐淡淡开口。灵苏长老顿时喜出望外，当场吟了一首短诗，满脸都是得偿所愿的笑意。
　　各门派长老纷纷领着自己看中的新生，各自回了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