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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孤狼与护卫 关于你成为 ...
你的房间在医寮二楼走廊尽头。老旧木门在开关的时候会吱呀响,地板踩上去也会有声音,但你在养伤的日子已经习惯了。
清晨第一缕阳光会从朝东的窗户流进来,会正好照在你的床头,把白色的被子晒出暖洋洋的味道,也会铺在旁边那把椅子的边缘。
腰上的伤口还在癒合。翻身的时候痛,咳嗽的时候痛,笑的时候更痛。而手臂那道见骨的刀伤已经结了痂,但手指还不太听话,握不住太重的东西,拿笔的时候也会抖。千手的血脉像一条浅浅的溪流在你体内运转,不急,但一直在流。它不是血继,不能让你像柱间那样癒合一切伤口,也不能让你像扉间那样把查克拉利用到发尖。它只是在那里,一点一点地修补你断裂的骨头,一点一点地把感染从伤口里推出去,很慢,慢到你能感觉到每一寸血肉癒合时的痒。
你很喜欢那个窗户,因为它够高。从这里往下看,可以看到大半个千手族地,再远一点还能看到宇智波那边的房子。
千手的房子就像你的房间一样是老的。木头柱子、灰瓦屋顶、牆壁爬满蔓藤,不过有些枯了,有些绿着,缠在一起分不清死活。院子里种着几棵柿子树,春天还没到,光秃秃的枝桠静悄冒出芽泡。再远一点是训练场,每天早上会有人在那里练手里剑,哒哒哒的声音传到这边已经细得像下雨。
宇智波那边的房子更矮,更密,白牆黑顶整整齐齐排成一列像棋盘。两个族地之间原本有一条很宽的土路,像是战场上画出来的线,谁也不许越过,但是那条路中间开始出现新的东西了。木头堆在那里,石头也堆在那里,有人搭了一半的棚架,有人挖了一个的地基,还有一块空地上画满了预备施工的白线。
你知道,这些很快就要不一样了。
柱间説要建一个把千手和宇智波连在一起的村子。他们説那条路以后会变成街道,两边会开满五花八门的店铺,孩子们会在街上无忧无虑地跑来跑去,无人会问你是千手的还是宇智波的。
他很好辨认的。每天站在土路中间说个不停,拿着一卷卷的图纸指来划去,旁边总是围着一群人的黑发中心就是柱间。那些人里有千手的,也有宇智波的,有时候他们会吵架,吵得大声到你也能听得见,柱间从没见生气过,他只是笑着等他们吵完了再继续説。
扉间也在,只是他很少站在人群中间。他总是沉默地站在边上,兄长指到哪里,他就看哪里。柱间说要盖房子,他就画结构。柱间说要修路,他就算距离。柱间说要把千手和宇智波连在一起,他就画一条线,然后在线的两边标上尺寸。
他很忙,远比在战场上还忙。
他不再每天来看你,有时候隔一天,有时候隔两天。来的时候也是匆匆忙忙的,衣服上沾着灰,袖子捲到手肘,手指缝里还有墨迹。他会在椅子上坐一会儿,给你递一杯水,问一句「好点了吗」,然后你们安静地待着。
有时候他会帮你把窗户打开一点,只是开一条缝让风进来,不至于让人会着凉。风里有泥土的味道,有木头的味道,还有远处飘来的炊烟的味道。你靠在床头,听着外面的声音——有人在搬运木材,有人在钉钉子,有人在喊「往左一点,再往左一点」,那是村子新的声音。
你有时候会想,他那样忙为什麽还要来。来坐一会儿,又不说话,走的时候还要赶着回去画图纸。但你只是把水喝完,把杯子还给他,看他接过去的时候手指碰到你的手背,凉凉的,带着墨的味道。
有一次你问他:「你们准备盖什麽?」
他愣了一下,像是没想到你会问这个。他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犹豫了一下,很快便站起来到窗边,指着那条土路的方向给你看。
「那里,要盖一条街。」他说着,手指在窗框上点了点,「两边是店铺,中间是路,可以走马车。」
「为什麽要盖出街?」
「因为村子需要。」
手指在空气里划了一道弧线,你跟着他的指尖看过去,那片空地现在什麽都没有,只有几根刚立起来的木桩。但他停在那里的时候,你好像能听见读书声,像是从很深的梦里浮上来的。他説:「那里,要盖学校。小孩子不能只学杀人。」
他的食指又移了一下,落在那片画满白线的地基上:「那里要盖议事厅,以后开会不用在族长的院子里。」
你顺着他指的方向一个个看过去。那里现在什麽都没有,但你可以想像,想像那条街慢慢长出来,想像所有人走在同一条路上的人该有的样子。最终他落在那条土路的尽头,千手和宇智波交界的地方。
「那里,」他声音比先前的都要轻,「要盖一座桥把两边连起来。」
阳光从窗户照落在他的侧脸上,照落在他的头发上——那时候他的头发还没有白,还是银灰色的,被光照着的时候像结了霜。光线沿着他的额头往下走,滑过眉骨,落在他的睫毛上。他的睫毛动了一下,像是被光碰到了。
「你会盖好的。」你说。
他的眉头还是皱着,嘴角还是抿着,手指还停在窗玻璃上,但他站在那里,站在阳光面前,站在那扇窗面前,站在那个他和他兄长一起做的梦面前。
后来的日子里,你经常靠着窗边坐。左手臂还吊着绷带不能动,腰上的伤口也还在癒合,坐久了会酸,但你还是喜欢坐在那里。看阳光从东边移到西边,看影子从短变长,看那条土路上的木头一点一点搭起来,石头一块一块垒上去。
今天早上,你看见一个千手的木匠站在西边的屋顶上,帮宇智波的人修瓦片。他的工具箱放在屋簷边,锤子掉下来,砸在地上,一个宇智波的孩子帮他捡起来,递上去。木匠接过说了句什麽,孩子笑了。
你看着那孩子跑远,消失在两条街道的交界处。他的脚步没有停,没有犹豫,像是那里从来没有什麽线。
午后的时候,你看见扉间。
阳光很烈,他眯起眼睛用手挡了一下,看起来像只是一个在太阳底下晒久了的猫,那份难得的松弛感将你的目光夺了过去。
然后他转头往你的窗口看了一眼,视线只停了一阵,就移到你上方的屋簷,但足够让你看见他的嘴角动了一下,虽然你被晃眼的白发影响到不能确定那是不是笑。
其实同场上还有柱间,他站在一根刚立起来的木头柱子旁边,手按在上面检查它稳不稳。他转头对扉间说了句话,扉间没理他,他又说了一句,扉间还是没理。然后他走过去,把手臂和重量压在扉间肩上,扉间终于转头看他,说了句什麽,柱间笑了,笑声大到你在二楼都听见了。
你忍不住也笑了。牵动腰上的伤口,痛得倒吸一口气,但嘴角还是翘着。
有时候你会看见柱间从窗下走过。他走路的样子很急,像是在追什麽东西,但又会突然停下来,抬头看看天,看看树,看看远处宇智波家的屋顶。他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眼睛眯成一条线像个孩子。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你经常在夜里被痛醒。
腰上的伤口在夜里比白天更不安分,像是有人在伤口里面轻轻地烧。手臂也是,骨头癒合的时候会痒,痒到骨头里去,挠不着,只能忍。你睁着眼睛躺在黑暗里,听着自己的呼吸,听着窗外的风,听着远处偶尔传来的狗叫。
有一天夜里,你又醒了。
你侧过头,看见窗外那片正在建设的空地上站着一个人。
那人站在那条快要被填平的界线旁边,背对着你的窗口,看着那块等待被填满的土地。月光照在他的头发上,黑色的,很长,垂到腰际,发尾在夜风里轻轻晃动。他穿着深色的衣服,袖口有宇智波的家纹,那纹样在夜色里看不太清楚。
你认得那个背影,每一个千手都认得——宇智波斑。
你的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被子,那是战场上养成的习惯。他没有动,只是独自站在那里,像从一开始就在那里,像会一直在那里。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越过那些堆叠的木头和石头,几乎要碰到对面千手的屋簷。
白天这里很热闹。千手的人在搬木头,宇智波的人在砌石头,柱间站在人群中间笑着说话,连孩子都在帮忙递工具。每个人都在做什麽,每个人都有来这里的理由。而此刻,他站在那里,站在那条快要消失的界线旁边,像是被这个正在发生的梦遗落在外面的人。
你想起传闻中宇智波一族的二把手,那个据说战力仅次于斑的人——宇智波泉奈。你听说过他的名字,听说过他的事蹟,听说过他是斑最信任的弟弟,是宇智波一族的天才,是战场上让千手吃了无数亏的强者,据说他从不会离开他的哥哥。但你没见过他,从来没有。
你看了他很久。久到你的眼皮开始发沉,久到月光在他身上移了位置,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腰际,久到他的身影在夜色里变得模糊,像一幅快要被水洗掉的画,然后你闭上眼睛。
醒来的时候,阳光已经照进来了。你往窗外看了一眼,那片空地上已经有人开始工作,搬运木材,敲敲打打。你只知道,他来过村子。你不懂他,但你会记得他。
出院那天没有人来接你,你一个人收拾东西,一个人站在门口。但是当你走出医寮,你才发现谣言已经铺满了。
像雪。你早上推开门的时候,它已经在那里了,厚厚的,白茫茫的,把所有的路都盖住。你不知道它是从哪里开始的,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你只知道,族里的「孤狼」变成了「救命恩人」又变成了「那个女人」。
可能也不是慢慢变的,是你一直没听见。医寮的牆太厚,药师不会在你面前嚼舌根,来看你的扉间更不会说。你在白色的房间里躺了那麽久,窗外的阳光每天都一样,风也一样,你以为世界还和从前一样。等你推开门走出来才发现雪已经下了很久,像战场上被人从背后捅了一刀,你回过头才发现捅你的不是敌人,是自己人。
你和扉间的交集,从那一天开始仅仅局限在任务大厅。
那是一栋村子里新建的建筑,木材还散发着淡淡的清香。墙壁上整齐地挂着任务卷轴,按照从E级到S级的难度井然有序地排列着。
每次进入大厅,你总是站在最深处,目光扫过那些卷轴,指尖缓缓划过每一个任务的名称。你挑选的是最危险的、报酬最高的、被别人视为不敢尝试的那些。简单的任务你不屑一顾,同情的目光对你毫无意义。你需要的只是变强,需要金钱,更需要活下去。
当你走向任务台时,负责分发任务的族人将卷轴递给你,但他的手却没离开。你的目光顺势抬起,与他对视。他的嘴角勾起一种你再熟悉不过的笑意,却缺乏善意,显得刺耳。
「听说你跟扉间大人关係很好?」他的话着几分意味深长,拇指轻轻在卷轴边缘来回摩挲,「要不要帮你安排一个轻松点的任务?不用那麽拼,反正——」
他没能说完话,因为你干脆利落地一把抽走了他手中的卷轴。尽管如此,你明白他未竟之言的含义。反正有人照顾你,反正犯不着这么拼命,反正你已经不再是孤身一人。
你转身离去,背后传来低低的笑声,还有一句带着讥讽的话飘进你的耳朵:「装什麽清高。」
你接的任务都很危险。
暗杀边境闹事的浪人,潜入敌对势力的据点窃取情报,清剿山里的强盗团。有时候是几个人一起去,但更多时候只有你一个人,因为你更喜欢一个人。人多了碍事,还要顾别人的命。
你的感知能力很强,这是你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本钱。方圆百米的动静你都听得见。敌人有几个,藏在哪里,呼吸的节奏,心跳的快慢,你都清清楚楚。
你的刀也很快。快到你出手的时候,他们还没看清你的脸就被鲜血已噎在喉咙间,留下破风的深痕无法发音。你喜欢乾淨的暗杀,不喜欢正面交手。正面交手太吵了,血喷得到处都是,还要花时间清理。一刀,像风。
有一次你接了一个A级任务,潜入一个佣兵团的营地去刺杀他们的头领。那个营地有三百人,你一个人去了。你花了四天时间摸清他们的巡逻路线,第六天夜里动手。你从最外围的哨兵开始一个一个摸过去,等到你站在头领帐篷里的时候,外面还没有人发现。头领睁开眼睛,看见你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他问你是谁,你只是把刀划过去,然后消失在夜色里。
任务完成,报酬丰厚,你又可以很久不用接任务,但你马上又接了下一个。
不是因为缺钱。是因为你不能停。停了就会想。想那七天。想他在雪地里把最后一口水给你,想他断着腿扛你走完整片雪原,想他在医寮里红着的耳尖。
你不习惯这种感觉,你从来不习惯心里有东西。你是孤狼,孤狼不需要留恋,但你还是会想。在任务间隙、在树上等目标、在夜里包扎伤口的时候,你会突然想起他。
所以你睁开眼睛,站起来,继续走,你不能停。
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什麽都不想。战场是战场,任务是任务,杀人是杀人。你不会在天黑的时候想起谁,不会在受伤的时候期待谁来,不会在任务结束之后想回去见谁。你没有这个习惯,你从来没有。
因为你一直住在洞穴里。黑暗是你的本能,孤独是你的铠甲。你不期待光,也不需要光。光对你来说没有意义,你甚至不知道什麽是光。
但你突然被白光晃了一下眼睛。那光不强,只是一瞬,但从此之后,黑暗就不再是原来的黑暗了。你开始知道黑暗里少了什麽。你开始在黑暗里找那道光。
你恨这种感觉,你不需要它,但你已经见过它了。一个见过光的人是没办法假装没见过的。
所以你只能继续走,继续接任务,继续把自己逼到极限,累到闭上眼睛就能睡着。不是因为你需要它,是因为你已经知道它在那里。
你出任务的时候,听说了一些事,是在任务大厅里听说的。
那天你回来交卷轴,几个族人在那里聊天,声音不大,但你的耳朵太好。你听见他们说:「听说了吗?扉间大人前几天在议事厅发了好大的脾气。」
另一个问:「怎麽了?」
第一个压低声音:「有人在他面前嚼舌根,说那个女人的坏话。扉间大人当场就翻脸了,说她是千手的战士,是从战场上把族人救回来的人,谁再敢多嘴就自己来跟他说。」
你的手指握着卷轴,握得很紧,把需要交付的、接取的处理完就走了。
后来你又听说了更多,说扉间顺着那些谣言往回查,查到了一些人。那些人不是普通的族人,是在战场上被他压下去的人,是不服柱间的人,是不想看见千手和宇智波握手的人。説扉间把他们一个一个揪出来,有的人被调离,有的人被审问,有的人消失了。
其实你也没有去打听过,只是在某一天发现任务大厅里那个对你笑的族人,看见你的时候低下了头,不敢看你的眼睛。那些在背后议论你的声音也没了,像是雪停了,又像是雪被扫乾淨了。
在交任务的时候偶尔会看见他,他站在任务大厅的另一头和柱间说话,或者在看牆上的卷轴。他看见你的时候会停一下,只是停一下,然后继续做他的事。
你不知道他在想什麽,你只知道你的任务卷轴上那些标註还在,路线图上偶尔会多出几个字,是你没发现的捷径或埋伏点,你把它们都记在心里。
千手这边的雪扫乾淨了,但宇智波那边不一样,他们素来不会当面对你说什麽,他们只是不看你。你去边境执行任务的时候也遇过几次宇智波的人。他们认得你,不是因为你是谁,是因为你杀过他们的人。战场上你从不留活口,但你的打法太狠了,狠到他们从尸体的伤口就能认出是你。你们不说话,不打招呼,不交谈,像你不存在,而你根本不在乎。
柱间来找你的时候,你刚从一个任务回来。
门没关,是你从来不关,这里不会有人来。
他站在门口,没进来。影子从门外投进来,斜斜地铺在地板上,把你的脚和一截桌腿都罩在里面。那影子很长,像是被夕阳拉过一遍,又像是他自己故意站在那个位置——你后来想,他那时候大概是在琢磨怎麽开口。
你正咬着绷带的一头,用牙和右手给自己缠。左手臂上的伤口不深,但位置刁鑽,在肘弯内侧,怎麽使力都不顺手。绷带松了,你又咬紧一点,拉紧,再绕一圈。嘴唇贴着布料的纹理,尝到血的铁鏽味和自己的汗。
桌上摊着染血的布条,是从袖子上撕下来的,边缘还带着线头。牆角堆着用过的绷带,有的已经乾了,硬邦邦地捲在一起,有的还是湿的,颜色从暗红到浅褐,像是时间在它们身上一层一层叠过去了。那把刀靠在桌脚,刀鞘上的磨损是你这几个月留下来的。
然后他往前迈了一步。影子猛地缩短了一大截,从地板中间一下子退到他脚下。但他没有继续往前走,就踩在门槛里侧,身体还在外面,像一棵被移栽过的树,还没有在新的土壤里站稳。
「你要站到什麽时候?」你嘴里还咬着绷带,声音含糊。
他这才走进来,在你对面坐下。椅子太小,他的腿伸不直,乾脆盘起来,整个人缩在那张小椅子上,看起来有点好笑。
「你自己弄的?」他看了一眼你的手臂。
「不然呢。」
他把手伸过来,你往后缩了一下。他没理你,直接把绷带那头从你嘴里抽出来,拆开,重新缠。他的动作很快,但缠得很平整,比你自己弄的好多了。
「有必要吗?」他一边缠一边问,他问的是明明可以选择在和平里的你。
你不知道怎麽回答,因为你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你只知道要变强,要活着,不知道「有没有必要」。舌头抵着上颚,感觉到嘴唇上结痂的裂口又裂开了一点,有血的味道渗进来。
他打好结,拍了拍你的手臂,像在检查那个木头柱子稳不稳一样。
「我没有血继,」你说,「我只能靠这个。」
他知道你说得对,他是千手柱间,他有木遁,有强大的血脉,有天生就比别人强的身体。你没有,你只有自己。他把椅子往后挪了挪,整个人往后一靠,椅子发出吱呀一声。他看着你的房间:牆角的绷带,桌上的血迹,那把靠着的刀。他看了很久,久到你以为他要说什麽大道理。
然后他忽然问:「你知道扉间最近在做什麽吗?」
你愣了一下,摇头。
「他在调整任务难度。」他的语气很平常,「把A级以下的任务重新审了一遍,觉得有些任务太危险了,不该让普通族人去送死。他说,和平时期不需要那麽多高风险任务。」
他看着你。
「任务大厅里那些危险的任务越来越少了。你没发现吗?」
你发现了。路线图上的标註更精准了,补给也更充足了。那些你常接的高难度任务越来越难找到。你以为是巧合,以为是战争结束了,危险的任务自然就少了。但现在有人告诉你,不是任务变少,是有人把它们收起来了。
他站起来,椅子在他身后晃了一下。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你。
「下次回来先去找医务室,不用什麽都自己扛。」
他等了一下,见你不说话,又补了一句:「你要是觉得麻烦,我让扉间去接你也行。」
你瞪了他一眼,他只是心情很好地走了。
你坐在原地,手中依然紧握着一条绷带。不知道这种状态究竟是从什麽时候开始的,你只感觉自己的内心多了一分不一样的情感。那既不是关于任务的执念,也不是变强的野心,更不是仅仅为了活下去的渴望,而是一种留恋——即使冒着生死之险,也不想离开这个世界的留恋。
你的目光垂下,仔细检查手中的绷带,又将结再次紧紧地收了一圈。这一次,也许真的无法全身而退了。
几天后,柱间又派人召你过去。
他的房间位于族长宅邸的深处,远离那些摆满了长桌和卷轴、供议事用的大厅。这是一间更靠里面的房间,静谧而温暖。门轴打过油,推开时分毫无声。你走进去,他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裏捧着一杯茶。茶早就凉了,他却没有喝,只是静静地端着像是在沉思。
这个房间并不算宽敞,但比起你住的地方可大得多。室内陈设简单而朴素,一张矮桌几个坐垫;牆上挂着一幅地图,绘着这片土地的全貌,山脉、河流、平原皆用细腻练达的墨线描绘清楚。其中几处被鲜红的朱砂标记出来,那是正在建设中的地区。窗台上摆放着一盆你认不出名称的植物,叶片青翠欲滴,毫无一点枯黄。
「坐吧。」他説。
你挑了一个位置在他对面轻轻坐下。坐垫柔软得有些不习惯,相较于家中那个略显破旧单薄的垫子,这个实在舒适许多。落座时,你身形晃了晃,不自觉用手撑住桌面稳定住身体。他看了你一眼,但没有多说什麽,只是伸手把面前的茶杯推到你面前,再细心地为你斟了一杯茶。
茶的温度刚好,不冷不烫,壶嘴流出的清澈茶水携带着一缕淡雅的清香,在室内悄然散开。
「你的伤好点了吗?」他开口问。
「嗯,已经好了。」
「手臂呢?」
「也没事了。」
这一次他语气直截了当,不再绕弯子。
「你知道,我弟弟一向是什麽事都硬扛着。」
透过窗外传来几声鸟鸣,断断续续的,声音不大,但始终萦绕耳畔。
「他从不告诉别人自己需要什麽,从来不说。」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滑了一圈,「可我清楚,他是需要的。」
柱间的双眼深且亮,深邃得让人想起窗台那盆细心照料过的植株,它的叶面澄澈而无瑕,没有一丝阴影。
「你愿意留在扉间身边吗?」柱间问,语气温和却带着份难以迴避的认真。
「留在他身边是什麽意思?」你反问。
「作为他的护卫,不是族里分配的人,而是属于他自身的守护者。」
微风从窗外吹了进来,桌上旧地图的边角翻动,发出沙沙声响。你低头看着面前的茶,淡黄色的茶水寂静地盛在杯中,茶叶早已沉到了底部。
「他真的需要我吗?」你平静地问道。
柱间笑了,笑容里有种兄长特有的温柔。
「他需要你,只是不会开口。」他的声音透着笃定,他放下茶杯,靠向椅背双手抱胸,目光锁住你,「所以你呢?愿不愿意?」
你沉默着思绪飘远。在这世上令你牵挂的人已经所剩无几。父母早在战场上逝去了,他们的名字现如今恐怕已然无人记得。好友也相继离世,甚至连他们的模样,你都快回忆不起来——如今的你,只剩下一个人。但此刻,心中的某个角落却悄悄被一些新生的情感填满。
「我无所谓。」你终于开口,语气平静却坚定,「我只想随自己的心走。」
听到这句话,他笑了。随即站起身,绕过桌子,在你旁边坐下——不是正对面,而是靠近你的那一侧。他抬手拍了拍你的肩膀,力道不小,竟让你的肩有些沉。
「那就这样定了。」他一下子变得更爽朗起来,笑容灿烂得让人有些招架不住,「不过啊,要是你觉得后悔了就随时告诉我。还有,那小子要是讲话太冲惹到你高兴也告诉我,我来帮你教训他。」
「你骂得了他吗?」你有些调侃地反问。
柱间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迴盪在房间里,都让那小小木窗上的植物轻轻晃动。
「骂不过。」他坦言道,但仍笑容明亮,「不过我可以哭给他看,他最受不了我哭了。」
听着他的话你忍俊不禁,也忍不住跟着笑了出声。
窗外那隻鸟儿又啼鸣了几声,而后扑扇翅膀飞向远方,只留下风拂进窗内。
成为护卫的消息在第二天便传遍了整个族内。柱间召集长老和几位重要族人在议事厅集会,正式宣佈这一决定。
有人提问:「为什麽不是为柱间大人安排护卫?」
这次柱间并未展露笑容,而是表情严肃地注视着在场的族人,语气沉稳却带坚定:「扉间是千手一族的支柱。村子需要他,我也需要他。他身边不能缺少值得信任的人。这并不是因为他弱小,而是因为肩上的责任太重,他所负担的事过于繁重。」
话音落下,现场没再有人多言。
你的能力早已广为人知——在战场上活下来的次数超过多数同族,而那些敌人倒下的数量更是远超他人所见。那些曾私下议论不停的人,在议事厅里却一声不吭。他们只能沉默注视着你,目光落在你站在柱间与扉间身旁的身影上。他们心中虽不平,但也无法否认事实。他们或许嫉妒,或许疑惑——凭什麽这个无父无母的孤狼能得到这样的位置?但心底里,他们明白答案:凭实力。在千手一族,唯实力为尊。于是,他们噤声了。
简洁而庄重的仪式在议事厅中进行,没有鲜花,没有酒宴,只有少数几名长老和重要族人出席。柱间站在最前方,神色难得地庄重。
「从今天起,你将担任扉间的护卫。」他的声音虽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这不是单纯的指派,而是成为他最信任的人。你的责任是保护他、协助他,并在他需要之时站在他身旁。这不是恩惠或施捨,而是千手一族对你的信任,同时也代表你对千手一族的承诺。」
他眼神锁定在你身上。
「你愿意承担这份责任吗?」
「我愿意。」你的回答简洁而坚定。
柱间微微颔首,随后从桌上取下一把刀递到你面前。刀身银白锋利,虽无华丽装饰,但刀柄上的细微缺口印证着它曾历经的战斗与岁月。你接过刀时,它沉甸甸地握在掌中,重量与平衡感恰到好处,仿彿天生为你所有。
「这是扉间的刀。」柱间说,「从现在起,它属于你。」
你转头看向扉间,他站在柱间的身侧,一如既往面无多余表情。然而,他那双眼睛直视你的时候,有什麽情感一闪而过,你无法具体辨析。
仪式结束后,长老们相继离去。有些人经过你身旁时拍了拍你的肩膀,随口说了句「好好干」,而有些人则保持沉默,只用短暂的一瞥传达着属于他们自己的心绪。那目光里交织着审视与认可,但不论如何,你不为所动。别人的看法于你而言,早已经不重要了。
房间内只剩下你和扉间两个人。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微光映在你手中的刀刃上,闪现一抹银白的流光。你低头凝视那把刀,脑中浮现它曾在战场上喋血的景象,也回想起从前它随他走过的每一个地方。而现在,它终于成了你的。
「别勉强。」他的声音打破了静默。
你抬起头,却发现他目光未曾落在你身上,而是看向窗外。
「当护卫的事情......」他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迟疑,「如果你不愿意——」
「我愿意。」你不等他说完便接口。
他转头看向你,红瞳如落雪一般深邃。他凝视着你,沉默许久,然后重新转回头看向窗外。可你依稀瞧见,他的耳根悄然染上一抹红色。
那一天起,你开始跟着他。
他开会时,你默立在门边;他巡逻时,你安静地跟在身后。他工作至废寝忘食时,你会将饭盒无声地放在他的书桌上。你们都不多话,但彼此心照不宣。
慢慢地他开始教你,虽非正规的教导,那些指导多半来自随性的一言一语,或者偶尔的一个示范,却总能让受益匪浅。
第一次指导发生在训练场。他站在你面前,镇定而简练地说:「攻过来。」
你迅速挥出刀锋,自下而上直指他的咽喉,这是你最熟练的一击。可还来不及反应,他的手已经稳稳挡住了你的攻势。你的刀被压制在身侧,他的掌心轻贴着你的手腕,力道不大,但却让你整条手臂完全无法动弹。
「太快了。」你説。
「不是太快。」他一边放开手,一边语气平静地纠正,「是太直了。刀走得过于直线,只需瞭解你的路径,敌人早就能预判并设伏。」
随即他取过你手中的刀,走到刚才你站的位置。
「看清楚。」
话音未落,只见他肩膀轻微一动,下一瞬间刀光掠过,在你眼前划开了一条弧线。这不是直直刺向目标,而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自视线的死角迂迴而至。当你终于反应过来时,刀尖已稳稳停在距离你锁骨仅一寸的位置。
「太快了。」你这次是真的没看清。
他没有解释,只是收回刀又站回原位。
「再看一次。」
这一次他放慢了。你终于看清楚了——他的刀并不是简单地从一个点移动到另一个点,而是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一枚月牙,又像平静水面泛起的波纹,最后才落向目标。那道弧线并非仅为美观,而是让对手无法预测他的轨迹。当你以为他会直击时,他却划出弧线;当你注意弧线,他又转而走折线。他的刀之所以总比你快一步,并不是因为他手速更迅猛,而是因为他的刀在你的思维尚未追上时,已经改变了进攻路径。
「记住了?」
「嗯。」
「练。」
他站到一旁,静静地看着你开始模仿。一趟,弧线不够圆润,刀尖偏离了半寸,你感觉刀刃切入空气时的阻力不均匀,一侧紧绷,一侧松散,像是风中偏斜的旗帜。
你一次次重複,手臂从肩膀到指尖逐渐陷入酸痛,虎口灼热发烫,刀柄上的缠绳刻进皮肤,有了几道深痕。五次,十次,十五次,汗珠从额头滑落,在沙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湿点,很快被炙热的空气蒸乾。
二十次,二十五次......刀尖划过空气的声音逐渐纯粹,没有晃动,也再无颤抖,就像一根扯得笔直的琴弦弹出。
到了第三十次,你终于划出了一道完美无暇的弧线。那锋利的刀刃穿越空气,响起一道悠长而细腻的声音,从挥刀开始延续到落下,如寂静中远远传来的哨声,又似清风掠过狭缝。这低语般的声音在训练场上迴盪良久才逐渐散去。此时,你才发现自己的呼吸又沉又重,彷彿刚刚跑过漫长的路,耳边的心跳声像鼓点在急促敲击。
「再来。」他说。
你的虎口已经裂开,一缕鲜血渗了出来,与汗水混合后浸湿了刀柄上的缠绳,留下了深色的痕迹。你的鼻尖隐约嗅到血液与皮革交融的气味。
这一次起刀时,你能真切地感受到空气流过刀身,那种触感像溪水滑过冰冷石面。不经意间,阳光反射在刀刃上,一道刺目的白光闪过你的视线。在刀尖下落的瞬间,那熟悉但更悠长的啸声再度响起,携着尾音在天空中回荡,逐渐散入无形。就在这时,你听到他挪动脚步,鞋底摩擦沙地发出的声响。他既没有称赞,也未责备,只是点了下头,那一个动作比任何言语都更让你心中明白——你成功了。
后来的日子里,他教会了你许多技巧:如何在黑暗中分辨声音的来源,如何从敌人肩膀的动作中预测接下来的攻击方向,如何让自己的呼吸降到最低,甚至在一击得手后迅速消失无踪。
他的每一次示范总是快得令人难以捕捉。然而他不会让你只看到模糊不清的影子,他会一次次放慢速度,直至你能清楚观察到每一处细节。他追求的快并非为了炫目或漂亮,而是为了生存。在战场上,哪怕慢了半拍也意味着性命不保。透过他的动作,你似乎能读出那些未曾言说的过往。他的右肩比左肩稍低,是老旧伤痕的痕迹;他的左膝在弯曲时出现短暂的停顿,也是留下的陈旧秘密。他当下的速度是用这许多伤痛换来的,也同时包含着他屡次从死亡边缘逃生的经验,而如今,他将这些身经百战所换来的宝贵知识毫无保留地传授给了你。
曾经有一次你忍不住问他:「你最快能快到什麽地步?」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弯腰拾起地上的一片枯叶。那片叶子已然枯黄,边缘微微捲曲,不知被风带到训练场边多久了。他将叶子平摊在掌心,目光扫向树梢。
起风的时候他松开手。枯叶并未垂直落下,而是在空气中往上托起了一下。它翻转、旋转,叶脉在阳光下闪烁着一层淡光。随后,它开始飘动,速度柔和如小舟行水,随着风势忽快忽慢。枯叶飘过他的肩膀,再飘至他的眼前,他突然动了,一隻手臂轻轻挥出。
你的眼睛恍然一眨,但根本未及分辨刀的影子。唯一看到的,是那片叶子仍然逗留于空中,继续翻滚、旋转——便在这毫无徵兆的瞬间,它从中央裂成两片,各自为半,悄然分散飞向不同的方向。切口整齐得像是画上去的线,没有一丝毛边。
「这是快的。」他只是把那把刀收回你腰间,动作很快,像他刚才根本没动过。
你把那两半的落叶收集起来,然后用手指摸了一下。切口是凉的,像被风吹过的刀面。你闻到叶子断面渗出来的草木气息——它虽然乾了,但被切开的时候还是会散出生机原始的芳香。
「但不是每一次都要快。」他注视着你随手扔在地上的两片叶子,「有些事情要学会等待。最快的刀不是出手最快的那一道,而是出手后绝不落空的那一道。」
你的目光也转移到地上,一阵风再次掠起,将它们推向不同的方向,最终飘散得越来越远。你明白,他的刀法追求的并不是狠戾的杀伐,而是精准与果决——只在真正需要出手的时候绝不失手。
「你的感知力很敏锐,」他的眼神透着一丝欣赏,「比大多数人都好,这是你的天赋。」
你略一思索后问他:「那你的天赋又是什麽呢?」
「活下去,不计代价地活下去。」
你心中清楚,这是他曾在风刀霜剑般的战场上领悟出的生存真理,不是杀人,而是活下去。他没有藏私,也从未保留过,把这最宝贵的一课毫无保留地教给了你。
然而,任务你还是会出。
族里的任务,边境的任务,有时候是护送,有时候是侦察,有时候是暗杀。你从来不挑。你接的任务越来越难,完成的时间越来越短,回来的伤却越来越少。你的任务从来没有失败过,一次都没有。
你开始在任务卷轴上做记号。不是那种随手画的圈,是你自己的一套系统——三角形是埋伏点,圆圈是补给位置,箭头是撤退路线,旁边的数字是敌人的数量和人数分佈。你把它们标在地图的边角,用只有自己看得懂的方式,但你知道他也看得懂。
某次你完成任务后交还卷轴的时候,他翻阅了几页,手指在某处稍作停留,只是一瞬,之后便将卷轴妥帖地收进抽屉。他什麽都没说,但不久后,你领取新任务时发现,任务大厅的新卷轴上多了一些似曾相识的信息。虽然不再是你那些独有的符号,但每个位置、每个细节都与你的原始标记一模一样,只是被重新绘製得更规整,更醒目。
你的实战经验,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为了所有人的共享财富,被他化作战局中的一部分,为更多的入增加了一分活下去的可能。
你无法形容那种感觉——因为你从未像这样被对待过。你就像一把刀,锋利却冰冷,不需要感恩,也不期盼被记住。然而,有一个人,他小心翼翼地将你的锋刃收起,悉心打磨、擦拭,把你放在应有的位置。他这样做,并非因为需要你,而是因为认为你值得。
你开始练得更狠。不是仅仅是为了活着,更是为了在他需要的时候,你永远在那里。你练他教你的弧线刀法,练到手臂抬不起来。你练感知,练到闭着眼睛也能听出方圆百米内有几个人、他们在什麽位置、他们的呼吸是快还是慢。你练耐心,练到能在树上等一个目标等一整夜,不动,不睡,不眨眼。
任务中你将自己的刀剑试炼到极致。那些曾经需要三天才能完成的目标,如今缩短至两天、一天,甚至半天。每完成一次暗杀,你都留下记号——不是为炫耀,而是为了向他表明,那是你的成果。渐渐地,你发现自己开始在意他的认可,你在意自己是否被看见。
有一次你接了一个特别难的任务。目标藏在一个山城里,守卫森严,据说连苍蝇都飞不进去。
出发时正值夜深人静,天空挂着一弯残月,光线昏暗。山城城牆的阴影复盖地面,沉甸甸地压着夜色。你闻到空气中石头特有的气息,以及从城内飘出的炊烟味道,那浓烈中夹杂着柴火和菜香。
你悄然蹲伏在南侧城牆外,静听内部的动态。值守的人更换班次时会留出半炷香的空档。一段时间后,你听到了守卫的脚步声传来,一组人向东,一组人向西,中间是一段相对寂静的空隙。而就在那片短暂的宁静中,你敏捷地翻过城牆,融入夜色之中。
牆内藏着三条窄巷。第一条巷子里有交谈声,语调压得很低,你听不清内容,只隐约分辨出是两名男子的声音。避开他们后,你悄然从巷子的后路绕过。
第二条巷子更幽静,只有一隻猫蹲在角落。那双绿瞳在阴影中闪着微光,目光扫过你后并未发出声音。你走近时,它警觉地竖起耳朵,片刻之后又若无其事地舔起自己的爪子。
第三条巷子的尽头是一座残破的院子,院中矗立着一口枯井。当你的手拂过井沿时,指尖触及复满青苔的石头,湿滑而刺骨的触感令人不寒而栗。井口幽深,难窥底部,漆黑之中却有股浓重的水味缓缓漾上,闷而腐败,是死水的气息。
顺着井壁摸索,你终于找到暗道的入口。一堆松散的石块挡住了去路,看得出它们曾经被某人搬动过。你小心翼翼地将石头逐一移开,锋利的岩边多次割破了你的指尖,鲜血渗了出来,染红了冰冷的石面。然而你没有在意伤口,目光始终锁定在前方,继续潜行进入,直到达成目标。
暗道尽头是一间密室。室内一片死寂,只有一个男人沉睡在床上。他的呼吸扎实而厚重,鼾声透过门缝传出。当你将刀缓缓架在他的喉间时,他甚至未曾惊醒。
五日后,你顺利归来,身上未见任何新伤。之前手指上的划痕已经开始结痂,细薄的伤口不再流血。在办公室里,你将目标物——那卷卷轴交给了等候的他。
对方迅速展开卷轴,纸页间传来沙沙的声响。他平静地询问:「怎麽办到的?」
低头看去,你注意到他的指尖停在你所标註的位置——南边的围牆、第二个院落中的那口枯井。
「暗道被石头挡住,但那些石块松动似乎被人动过手脚。」你顿了一下,补充说:「或许是以前的人留下的痕迹,也或许......只是运气好。」
「运气好?」他若有所思地重複了一遍,随即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罐。
他打开盖子,用勺挑出些许药膏,而后握住你的手将它翻了过来。凉意迅速蔓延,那些结痂的细小伤痕全然暴露在他目光之下。他专注地为你涂抹药膏,每一道伤口都被仔细处理。最后,他的手按住了一道划痕旁边,未触碰伤口,只是压着你的掌心纹理将小罐放进去,一切末尾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
某次任务结束后,当你走进任务大厅时,隐约听到有人低声问了句:「孤狼呢?」
你没有停下脚步。这种话,你一向不放在心上。但那一次,你听见了他的声音。
「她不叫孤狼。」
短暂的沉默,那人愣住了。你依然没有回过头,只是继续向前,穿过走廊,走进阳光里。步伐坚定如常,耳朵却敏锐地捕捉着每一丝声音。从那天起没有人再称你「孤狼」。
后来的一天你问他:「为什麽那时候要那样说?」
他低垂着视线,看向窗外。窗外是片忙碌的景象:有人在搬运木材,有人在砌着石块,那条界线正慢慢被填平。远处传来隐约的人声喧闹,而在这里,寂静如常。他屈起手指敲击着桌沿,节奏不疾不徐。
「因为你不是。」
你知道那七天回不去了,但你不后悔。这条路是你一步步亲手挑选的。你腰间刀鞘上的每一道斑驳痕迹,都记录了那些过往,从你第一次握住它开始,每一次刻划都是属于你的痕迹。
这就够了,足够支撑起你的决心。你想变得更强,强到能站在他身旁,不再让他为你的任务担忧;强到让他心甘情愿地将后背交给你。不仅仅是因为那个曾经的七日,而是因为现在的你——想成为那个他可以彻底信任、并肩作战的人。
很喜欢写现在的村子是柱间和扉间的梦,但那不是斑和泉奈的。泉奈在故事发生之前已经成为了遗憾,这篇文章基调也是循原著向的,只改写两个点,那就是斑没有复活,和扉间没有死于金角银角。这章私认为糖分相当高了,我快按耐不住自己想写刀的手了....甜度倒数ing,除非要是有评论给我补充点糖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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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二章:孤狼与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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