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炎与云桥》自谦

6、繁花不歇 面上无趣，

　　阴雨过后，金光破云而出，院子潮湿，树叶亮得发光，花树下，落英缤纷自凋零。

　　牧炎端出刚刚煮好的海鲜粥，朝二楼书房敞开的窗户喊人，窗前无人影，也无应答之声。

　　少年临窗伏案，一动不动，天光映着他的头发、肩背，静止如画，一时虚实难辨。

　　宽大书案上晾着几幅水粉，画中女子样貌、气质各异，身上穿的盘扣衣衫也不同。

　　“我画的江南女子怎么样？”

　　牧炎看向云桥，“你醒了？”

　　“不要岔开话题，喜欢吗？”

　　牧炎：“……”

　　“表个态嘛！喜不喜欢？”

　　“你画的，我都喜欢。”

　　云桥又问，“最喜欢哪个？”

　　牧炎略微思考，拿起其中一幅。

　　云桥一看，“素灰江南？”

　　牧炎问：“我是不是很无趣？”

　　“你选之前，我很好奇，你选之后，我又觉得合情合理。牧炎你知道吗，我第一次见你，你穿一身灰白麻布衫，大半夜的，站在雨后昏暗的灯下，眼圈发黑，指着一栋像文保建筑的老宅说，‘这就是我家’，我当时，呃，确实有过一些惊悚的联想……总之，你给我的第一印象，浅淡无色，像蒙了雾，不真实。”

　　“我那时接连熬了几个大夜班，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回家一趟……”

　　云桥最终没忍住，笑出声来，“当时，我对要不要进这所老宅很是犹豫，你一脸调侃，问我，‘你，该不会以为，我、是、鬼、吧？’我是怀着落荒而逃的心情，‘毅然决然’地走进这宅子，哈哈哈，出丑的旧事不提也罢，你来给最喜欢的画命名吧！”

　　“就叫她《繁花不歇》吧，虽面上无花，但心中有花，眼睛里看到的，便是不休不止的繁花。”

　　“啊，本该如此！所以牧炎，你是面上无趣，心里有趣！”

　　对此番“褒奖”，牧炎一时不知如何回应。

　　听闻院中传来猫咪的叫唤，二人齐齐朝窗外看去。

　　流浪白猫又飞檐走壁来串门，它的面前摆着一锅粥，牧炎心里感激猫咪救场，面上云淡风轻，对云桥说，“我就说我上楼有事！光顾着赏画，忘了海鲜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