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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以暖为名 个性很强的 ...


  •   顾园大门一侧是一家女装店,橱窗内的模特每日更新装扮,云桥经过时,偶尔会晃下眼,纯粹是对色彩的敏感和喜爱。

      周六上午,城中有花车巡演,闲来无事,云桥约牧炎去看,出门才走了几步,牧炎顿住,“等一下,”转身走进店铺。

      云桥隔着橱窗,看牧炎和店主交谈,似是征得同意,牧炎拿出手机拍照,拍摄对象是条粉橘底白波点连衣裙,拍好之后,低头在手机上操作一通。

      云桥等了好一会,牧炎还是不出来,看手机屏幕时,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云桥怀着好奇,几步走到牧炎身边,牧炎毫无隐瞒之意,递手机给他看。

      牧炎给聊天对象的备注名是:最爱师姐。

      牧炎:师姐,喜欢吗?

      最爱师姐:有眼光。

      牧炎:那我买了啊。

      最爱师姐:好,改天请你吃饭。

      牧炎对云桥说,“师姐是波点控,看到这条裙子,我就想买给她。”

      牧炎紧接着问店主裙子的价格,店主说,“邻里邻居的,给你打85折,这么漂亮的裙子,女朋友肯定喜欢。”

      牧炎没有解释,微笑着付了钱。

      走出店铺,云桥看花车的兴致寥寥,一路上有气无力,磨磨蹭蹭。

      二人赶到时,只看到车队的尾巴,他又抱怨道,“如果不是买裙子……”

      牧炎觉得云桥这气生得莫名其妙,便拿出理科生的严谨,辩解道:“我买裙子前后就花了4分钟的时间,而这段路,正常步速也就15分钟,我们走了半小时,刚好错过最精彩的部分。这一路,看蝴蝶,摘树叶,踢石头的是我?”

      云桥正为不知如何争辩恼怒着,即见牧炎转过身去接电话,接完看到有出租车开过来,赶紧拦停,扔下一句“医院有急事”,坐上车就走。

      云桥独自回家,看书到半夜,不见牧炎回来,迷迷糊糊间听见电话响,牧炎请他帮忙送一份重要文件过去。

      云桥觉得事态紧急,摸黑蹬车赶去医院,到了医院,却怎么都联系不上牧炎,问护士,也只得到“大概在手术”的回答。

      云桥怀里抱着那份“重要文件”,硬是从大清早等到大中午,期间,坐在廊椅上困得睡过去几回,醒来第一时间跑到办公室找人,重复打电话、问护士、望走廊的流程。

      终于,走廊尽头出现一群白大褂,个个打鸡血似的,意气风发,走路带风。

      人群中的牧炎,哪里像熬过夜的样子,正侧着头,和同事激烈地讨论着,就,就这样,从云桥面前走过去了!

      一行人步子飞快,眼看白大褂们马上就要“消失”,再不及时喊住牧炎,估计又要从大中午等到大傍晚。

      云桥顾不上被忽视的沮丧,开口喊了一声“牧炎”,只有牧炎和他身旁的医生转身。

      看牧炎没有走回来的意思,云桥只能朝二人小跑过去。

      牧炎看向云桥时明显愣了一下,直到看到他手里拿着的文件袋,才拍了拍脑袋,抱歉地说道,“对不起,我完全忘了这件事。”

      云桥本想给牧炎留点面子,不经意间一瞥,看到同事白大褂下露出的裙摆,原来她就是“最爱师姐”啊!

      云桥将文件袋往牧炎怀里用力一放,“牧大贵人不用道歉,作为你们家的便宜同城快递,你想怎么使唤就怎么使唤,别说等了区区一上午,就是等上十天半个月,也是要等的。”

      牧炎嘴皮动了动,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倒是一旁的“最爱师姐”没忍住,扑哧笑出声来,“他就是你室友?那个,个性很强的小男孩?”

      牧炎和她交换了一个眼神,点点头。

      “个性很强的小男孩”顿觉无地自容,拉了拉背包带子,转头逃也似地跑了。

      “个性很强的小男孩”极速蹬车,回到家倒头便睡,一觉睡到华灯初上。

      之后,“个性很强的小男孩”洗了个澡,换一身休闲服出来,看到顾园的古灯笼亮着,一院柔和暖光。

      天边有月的轮廓,虚的,淡的,隐的,世界好像只剩下这方小院,这片天空。

      牧炎站在院中,将打包回来的食物装盘,听到脚步声,转头一笑,问,“气消了吗?”

      云桥答:“没有。”

      “啊?那肯定是气伤了。”

      云桥又答:“没有生气。”

      牧炎听罢,识趣地岔开话题,“要可乐还是啤酒?”

      他说着便递过一罐开好的啤酒,“喝啤酒吧,啤酒是给你买的。”

      云桥接过啤酒,喝了几口,问牧炎,“你是不是从不喝酒?”

      牧炎答,“对,滴酒不沾,喝酒对我的职业不好。”

      云桥点头,不再言语。

      牧炎说,“我现在还算自律自爱,但也不是从小到大都这样。我越渴望,就越逃避,也更想靠近。比如说我父亲,见面时总是冷眼相待,可是考大学,我还是报了他在的院校,进医院,也还是进了他主持的科室。”

      “上大学后,我非常叛逆,因为与父亲分开八年后,我终于又一次主动或被动地,在他眼皮底下学习和生活。我倒没有寻衅滋事、打架斗殴,我只是,只是去做很危险的事,以冒险和体验生命为由,去玩那些有可能粉身碎骨,甚至丧命的户外运动。”

      “频繁受伤并没有换来父亲的爱护,他越来越轻视我了,大概,有这样的儿子,他很丢脸。但他也不能这样放任我,对我不管不顾,他良心不安。”

      “师姐是父亲的得意门生,父亲曾私下托她多照看我。师姐不是那种玩表面的人,她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尽心尽力,她也参加了户外探险队。”

      “有一次,我们去登珠峰,我那时对生死很无所谓,所以无所畏惧,甚至觉得丧身珠峰挺好,白茫茫的真干净。结果,我就真的遇险了,我躺在雪地里,望着同样白得晃眼的天空发笑,笑到后面我也许哭了,也许没有。”

      “队友寻找无果,放弃了。只有师姐,是的,只有师姐把我抱在怀里,大声地喊我的名字,我不怕死,可我贪恋她身上的那一点暖意,就那么一点来自尘世的,暖。师姐就这样抱了我一夜,天亮了。”

      “师姐说,‘小炎,活着本身或许并无意义,但活着本身就是意义,我们读着一个治病救人的专业,不出意外,将来会从事这个行业,如果这一生没有更好的、更深刻的意义可以追寻,我们就单纯地,以职业理想为追寻,终生奔着这唯一的意义而去,这样想,是不是一切就变得简单了?’”

      “那之后,我慢慢想通了许多事,也一点一点地作出改变。所以,云桥,你现在理解了吗,师姐对我的意义。”

      等牧炎说完,云桥已经喝掉半打啤酒,云桥心道,这牧炎,真是太能说了!平日看他在人前,不是个多话的人。

      云桥说,“让我做你的家人吧!”他指了指前方,又指了指桌子和自己,“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一起吃饭,还总是,经常,像今天一样撞衫,不是家人,胜似家人,不是亲人,胜似亲人。”

      “云桥,你喝醉了?”

      云桥手撑桌子,“没醉,没醉,我清醒得很,她是你‘最爱师姐’,我就是你‘最爱师弟’,不不不,我不是你师弟,我是你‘最爱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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