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真不想当官啊》蓝旭旭

4、命中注定 面对如

　　面对如此大逆不道的话，平先词惊惧之余，又听得婉转笛声。顿时，愤怒充满胸腔，大喊道:
　　“来人啊！把树砍了！说出这话，必须把她抓起来！”
　　来了几个不良人，手持利斧直直劈在这苍天大树粗壮的树干上，过路百姓见状，连忙喊道:
　　“大人，您住手啊，大人！这棵树是我们柳树村自建立以来就有的千年老树!树死我们村就完了啊大人!”
　　说着，几个百姓循声望去，纷纷扑过去，死死抱住官兵的大腿，哭喊道:
　　“大人，求您了，不要！”
　　平先词一脚将人踹开，用脚狠狠踩在一人的手背上，大喝道:
　　“平时干活没那么有劲！这么想残疾是吗！我成全你！”
　　说罢，他猛然夺过身旁一人的利斧，直逼那百姓的胳膊而去。就在斧刃即将落下的瞬间，四周骤然狂风大作。风声呼啸间，所有人被吹得东倒西歪，难以站稳。
　　平先词仰头，他对着树大喊道:“你这妖人！到底是何精怪所化！”
　　侠女头发其间夹杂的白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乌黑，曲调从悠扬变得伶俐来，富有杀气。
　　股股狂风刮起，将无数叶片卷起，犹如化作一枚枚匕首一般朝县尉与不良人们扎去。
　　当叶片贴着他们的身躯掠过时，无数血珠已然坠地。笛声戛然而止，风停，不良人与县尉也跪地。
　　侠女睁眼，眼底那抹鲜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渐化作纯净的眼白。
　　她淡淡道:“我不想杀生，请回吧。”
　　说罢，侠女起身缓缓飘下树，双脚落地，推开不良人，搀扶起地上的百姓，冷冷道:
　　“早饭时间到了，回家吃饭吧。”
　　百姓纷纷躬身道谢，飞也似的跑了。
　　侠女欲走，平先词喝道:
　　“妖女休走！你这肉身，可抗利斧否！”
　　他起身，举起利斧朝侠女劈去，侠女淡淡叹了口气的功夫，脚下生风，已然闪至县尉身后。
　　只见侠女双掌翻飞，直朝县尉后背砸去，平先词顿觉后背有千斤重，一口血顿时喷涌而出。
　　平先词只觉这一刻时空流速骤然放缓，犹如陷入慢动作的漩涡，在半空中腾起。
　　那侠女双足轻点地面，顿时尘埃飞扬，身形一闪便已掠至平先词身前。
　　她一手紧紧拽住平先词的胳膊，另一手出拳如迅猛疾风。砰砰数声闷响过后，平先词的后背重重砸在树干之上，旋即瘫倒在地。
　　而那侠女，早已行至数里开外。
　　只留下风，吹起地上的树叶。
　　不良人们惊恐，看向奄奄一息吐血不止的平先词，悲喊道:
　　“大人！”
　　平先词撑着一口气，不甘心地虚弱道:
　　“带我走，带百人…杀回来……”
　　言毕，便彻底晕死过去。
　　文武百官齐聚太极殿早朝，此时天蒙蒙亮，宫内的烛火还摇曳着。
　　李治端坐龙椅之上，听着群臣的汇报。
　　程知节作揖道:“昨夜左右武侯的士兵汇报，先皇嫔妃之一趁夜色翻离宫墙，不知所踪，怕是已经出了宫了。”
　　李治来了兴趣，他心中有了一个答案，忙问道:“是谁，不会是武才人吧，说说前因后果。”
　　程知节答道:“陛下，非也，恰恰相反，是武才人助这人出宫的，此女乃贞观二十年，先皇南巡时所得，无子嗣，是一瞎子，进宫前，是个卖唱的。”
　　李治困惑，喃喃一声:“武才人，她帮这个女子离开是做什么？”
　　程知节摇头，道:“臣不知，听说，武才人甚至与士兵发生冲突，动手了……”
　　李治瞬间瞪大眼睛，连听下去的欲望都没有了，打断道:
　　“武才人怎么样了！有没有受伤，谁允许那些混账碰她的！”
　　皇帝这般大的反应引得群臣不由一蹙眉，被这无数双眼睛盯得有些不自在的李治，手指暗攥衣服，清了清嗓，道:
　　“刚刚是朕过于鲁莽了。朕也是担心你们，毕竟先皇的女人，倘若有所牵扯，传扬出去，终究不好听，是吧。”
　　几个大臣没忍住，用袖子挡了一下翘起的嘴角，程知节正色道:
　　“武才人并未受伤，反而是与她发生冲突的士兵遭受重创。据说，其中一人被武才人一掌震得飞了出去。今日，武才人已随众嫔妃一同被送往感业寺，此刻想必已然安顿妥当。”
　　李治维持着朝堂的尊严，心中早已忍俊不禁。他稍稍松了口气，道:
　　“只要事态不扩大便好。青府读、青府音，你们兄弟二人身为左右武侯的将军，需全力协助兼领大将军程知节，妥善处理那个逃脱的瞎子。此外，朕交代给你们的那件重要之事，想必你们心中有数。若五年之内未能见到结果，休怪朕届时取你们人头问罪。”
　　程知节眉毛一挑，他知道，李治所说的重要之事便是那全国通缉的老妖人。于是，他同青府读、青府音出列作揖道:
　　“臣心中有数，请陛下放心。”
　　长孙无忌此时出列作揖道:
　　“老臣还有一事要向陛下禀报。”
　　李治抬手，示意道:
　　“国舅请讲。”
　　“晋州地震一事，还请陛下快些处理。”长孙无忌道。
　　李治诧异，道：“前些天刚震完，怎又震了？”
　　长孙无忌，点头道:“是的，陛下，前日来报，晋州又发生大地震，房屋顷刻间坍塌，致灾民无数，上报死亡者有五千人。”
　　李治蹙眉，叹息道:
　　“这可是我李家龙兴之地，竟接连地震，不可不管啊。”
　　“陛下圣明。”长孙无忌附和道。
　　李治眼珠一转，有了主意，道:“派人前往晋州慰问灾民，发放救济物资，派什么人由国舅安排。免除灾区两年赋税，并赐给死者家属每人绢帛三匹。”
　　群臣纷纷躬身作揖，齐声道:
　　“陛下圣明。”
　　李治叹了口气，依然愁容不展，目光扫视大臣一圈，看向其中一人道:
　　“这地震多次频发，还在这种特殊地界，一定是上天有事要告诉朕，张行成，你说说上天要告诉朕什么呀？”
　　张行成挪步至中央，正色道:
　　“陛下，天道玄邈，猜不透，但可以肯定的是，每一件不太平的事背后必有人为作乱。”
　　李治忙问:“谁！”
　　张行成接着道:
　　“有妖人作乱，且和朝堂有瓜葛，以及大臣专权所致。”
　　群臣不语，但纷纷露出嗤之以鼻的表情。
　　但李治真的听进去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退朝之后，李治抬手示意众人退下，唯独留下了长孙无忌。殿内很快空寂下来，只剩下君臣二人。
　　长孙无忌见李治屏退左右，却迟迟不发一语，心中难免生出几分忐忑。
　　他抬目偷瞥，皇帝神色沉静，似有千钧犹豫压在心头。四周寂静得骇人，滴水声都清晰可闻。
　　长孙无忌还是忍不住了，主动问道:
　　“陛下留臣可有要事相商。”
　　李治如梦初醒，回过神来，道:
　　“是有要事相商，国舅，是关于武才人的事。”
　　长孙无忌蹙眉，问道:“武才人的事，和陛下有什么关系？”
　　李治不知道他是不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但还是坦白道:
　　“朕与她其实，有两情相悦之意，并立下誓约，有一天，要接她回宫，朕想问，国舅对此有何看法？”
　　长孙无忌表情难看，以袖掩面，道:
　　“您既然问了老臣，这便是老臣的看法。”
　　李治静静看着他，不再言语，长孙无忌劝诫道:
　　“陛下还记得先皇临终前，握着老臣的手说‘守好大唐，莫让权欲乱了心性，好好将太子带上正道’么？。”
　　李治像是被戳中什么心事，低声喃喃道:
　　“听你话…朕还不够听话么…王皇后都不是朕喜欢的……”
　　他本是自言自语，小声抱怨的，但长孙无忌完全不给面子，直言道:
　　“陛下说这种话，此乃忘恩负义之言，当年先皇与我极力撮合的联姻，为了什么，您心里最清楚。”
　　这一瞬，在长孙无忌看不见的地方，李治的手猛然绷紧，但脸上的表情依旧如常。
　　见李治不再说话，长孙无忌作揖道:
　　“若无其他事宜相商，臣告退。”
　　说罢，长孙无忌便缓退数步，转身离去。
　　李治抬眼注视着他的背影，目光渐沉，隐透出几分阴鸷之色。
　　然而，他的声音依旧恭敬，语气也未显分毫波动，只淡声道：
　　“国舅慢走。”
　　此刻，李治的思绪全然被张行成那番话占据。“大臣专权”这四个字，将他的耳畔层层包围，再也无法分辨别的声音。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