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世为欢》作家日月同辉

8、孤城同心 北蛮的攻势

　　北蛮的攻势一次比一次猛烈，显然是破釜沉舟，想要在朝廷援军抵达前踏平雁门关。

　　整座城关再度陷入紧绷，杀声日夜不绝，城头烽火不熄。陆鸿几乎吃住都在城头，一身铠甲很少卸下，眼底的血丝越来越重，可只要一得空隙，他必定会不顾一切奔回医帐，看一眼顾成欢。

　　顾成欢的伤势渐渐好转，已经能下床走动。她不愿只安心被护着，伤口稍轻，便重新守在医帐里，忙着救治一批又一批送下来的伤兵，用自己的方式，与他并肩。

　　只是每到夜深，听着窗外呼啸的风声与隐约的厮杀声，她依旧会止不住地心慌。

　　这日黄昏，送上来的伤兵格外多，几乎挤满了医帐。顾成欢连口水都没顾上喝，从日落忙到月上中天，才将最后一人包扎妥当。

　　刚松了口气，帐帘便被匆匆掀开。

　　陆鸿一身是血地走了进来，玄甲上沾着不知是敌人还是自己的血，面色疲惫，下颌紧绷，唯有看向她的目光，依旧温和。

　　“你回来了。”顾成欢立刻迎上去，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牵挂。

　　“嗯。”他应了一声，伸手自然而然扶住她，怕她伤口牵扯，“今日伤兵多，累不累？”

　　“不累。”她仰头望着他，伸手轻轻拂开他额角的碎发，“你又受伤了？”

　　他脸颊侧有一道浅浅的划伤，还在渗血。

　　陆鸿不在意地摇头：“小伤，不碍事。”

　　顾成欢不说话，拉着他坐下，默默拿出药棉与烈酒，踮起脚尖，仔细为他清理伤口。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相闻。帐内只有灯火跳跃，外面的喧嚣仿佛都被隔绝开来。

　　陆鸿垂眸看着她认真的侧脸，长睫轻颤，心头一片柔软。

　　“成欢，”他忽然低声开口，“若此次……我守不住城关，你便随百姓从密道离开，往南去，越远越好。”

　　顾成欢手上动作一顿，抬眸瞪他：“我不许你说这种话。”

　　她眼神坚定，一字一句：“雁门关在，你在；你在，我便不走。要走，我们一起走；要守，我们一起守。我既然留在你身边，就不会在危难时离开你。”

　　陆鸿心口猛地一震，一股滚烫的热流直冲胸腔，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热。

　　他这一生，守过关隘，护过百姓，扛过家国重任，早已将生死置之度外。可此刻，被人这般坚定地选择，被人不顾一切地信赖与陪伴，他才忽然明白，自己原来也这般怕死。

　　怕自己死了，便再也护不住她。

　　他伸手，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动作小心避开她的伤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低沉而沙哑：“好，我们一起守，一起活。”

　　“等打完这一仗，我便向上禀明，娶你为妻。”

　　顾成欢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眼眶一热，轻轻点头：“我等你。”

　　不求十里红妆，不求风光大嫁，
　　只要是他，只要在他身边，便足够。

　　两人相拥片刻，帐外又传来亲兵的低声禀报：“将军，蛮兵开始集结，怕是又要夜袭。”

　　陆鸿缓缓松开顾成欢，伸手替她理了理衣襟，眼神重新变得冷肃，却依旧温柔叮嘱：“我去城头，你待在医帐，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不要出来。我会安排亲兵守在帐外，保你安全。”

　　“你一定要小心。”顾成欢拉住他的手，不舍松开。

　　陆鸿俯身，在她唇角落下一吻，轻而郑重。
　　“等我回来娶你。”

　　说完，他转身大步离去，背影挺拔，义无反顾地冲入夜色与烽火之中。

　　顾成欢站在帐内，抚着自己的唇角，心中默念：
　　我等你，
　　等雁门安定，等烽烟散尽，等你归来，共许一世长安。

　　关外号角再起，金戈交鸣，月色被战火染得通红。
　　孤城一座，两人同心。
　　情深至此，不负乱世，不负相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