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世为欢》作家日月同辉

7、心意昭然 顾成欢这一

　　顾成欢这一伤，倒叫自己成了医帐里最金贵的人。

　　陆鸿嘴上不说，行动却半点不含糊。自那日起，他但凡得空，便往医帐跑，卸了沉重铠甲，只着一身素色常服，安安静静坐在她榻边，不像威风凛凛的镇关将军，倒像个安分守己的看护。

　　清晨会有人按时送来温热粥食，是他特意吩咐伙房，熬得软烂绵密，方便她进食；午后阳光好，他便亲自扶她到帐外晒晒太阳，怕她风寒未愈又着凉；夜里军务再忙，也必定抽空来看一眼，确认她睡得安稳，才肯回帐处理公务。

　　一时间，整个军营上下都心照不宣——将军心里，是彻底挂上这位顾姑娘了。

　　“姑娘，将军对你可真好。”小药童端着药进来，忍不住小声嘀咕，“从前将军连咱们军医都很少见，如今天天往这儿跑，眼里就只有你。”

　　顾成欢脸颊微烫，轻轻咳了一声：“别乱说，将军只是念着我救过他。”

　　话虽如此，她心里却比谁都清楚。
　　那份细致入微的照料，早已超出感激，满得快要溢出来。

　　正说着，帐帘被掀开，陆鸿走了进来，手中还拿着一件厚实的狐裘披风。
　　秋日的雁门已经极冷，他怕她榻前风寒重，特意让人从自己帐中取来。

　　“今日感觉如何？”他走到榻边，自然而然伸手，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试温度。

　　指尖微凉，触感却清晰无比，顾成欢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低声道：“好多了，伤口不怎么疼了。”

　　陆鸿点点头，目光落在她包扎的肩头，依旧不放心：“军医说愈合得慢，你别着急起身，安心养着。”

　　他说着，顺手拿起桌上的药碗，试了试温度，才递到她手边：“药凉了就苦，快喝。”

　　顾成欢看着他行云流水的动作，心头一暖，乖乖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滋味刚漫开，一块蜜饯就递到了她嘴边。

　　她微微一怔，张口含住。
　　清甜瞬间压下药苦，甜到心底。

　　“你怎么会有这个？”她有些好奇。

　　陆鸿眸底掠过一丝不明显的笑意，淡淡道：“想起你怕苦，让人从关内铺子寻来的。”

　　他竟是连这点小事都记在心上。

　　顾成欢低头咬着蜜饯，嘴角忍不住上扬，心里软成一片。

　　帐内一时安静，只有窗外风声呼啸。
　　陆鸿就坐在她身旁，目光落在她脸上，毫不掩饰自己的在意，直白又滚烫。

　　“成欢。”他忽然开口，叫她名字。

　　“嗯？”

　　“等战事平息，雁门安稳，你想去何处？”他轻声问。

　　顾成欢抬头，对上他认真的眼眸，心头一动。
　　她来自异世，本无归处，可此刻，却忽然有了答案。

　　她轻声道：“我没有地方可去。”

　　陆鸿呼吸一紧，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语气郑重而恳切：“那便留在我身边。”

　　一句话，直白坦荡，心意昭然。

　　不是将军对孤女的庇佑，不是一时兴起的怜惜，
　　是他陆鸿，对她顾成欢的倾心与托付。

　　顾成欢眼眶微热，看着他深邃的眼眸，轻轻“嗯”了一声，声音细弱却坚定：“好，我留在你身边。”

　　陆鸿紧绷的肩线瞬间放松，眼底掠过一丝极亮的笑意，握紧她的手，像是握住了此生至宝。

　　“有我在，往后不会再让你受半分委屈，半分伤。”

　　他承诺的不只是安稳，更是一生。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副将急促的声音：“将军，北蛮又在关前集结，似有大举攻城之势！”

　　陆鸿脸色微沉，瞬间恢复将军的冷肃，却依旧没有松开顾成欢的手，只低头对她道：“我去去就回，你乖乖待在帐中，不许乱跑。”

　　“我知道。”顾成欢点头，眼中满是担忧，“你也要小心。”

　　陆鸿深深看她一眼，俯身，极轻、极快地在她额间印下一吻。

　　像羽毛拂过，却烫得两人同时一僵。

　　“等我回来。”

　　他低声说完，转身大步离去，玄甲铿锵，背影坚定，奔赴属于他的战场。

　　顾成欢呆坐在榻上，指尖抚上自己的额头，那里仿佛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心跳乱了节奏，脸颊滚烫，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烽烟乱世，寒关孤月。
　　她跨越千年而来，终究落入他温柔的囚笼，甘之如饴。

　　而关外号角已响，金戈将起。
　　这一次，他守家国，她守他，
　　同心一意，共渡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