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蛮兵夜袭 关内粮草暂 ...
-
关内粮草暂解燃眉之急,可关外的气氛却一日紧过一日。
北蛮自知粮草被拖不起,连日不断在关前挑衅叫阵,虽未大举攻城,却也时时放冷箭、遣小股骑兵骚扰,雁门关守军昼夜不敢松懈,整座城池都绷在一根弦上。
顾成欢依旧守在医帐,白日医治伤兵,入夜便配制药膏。她记挂着陆鸿身上的旧伤,每夜都熬到更深,将祛湿散寒的药膏做得格外细腻,只盼能为他减去几分阴雨天的痛楚。
这夜月色昏暗,乌云遮天,正是适合偷袭的天气。
顾成欢刚把药膏装在瓷瓶里,准备次日送去给陆鸿,帐外忽然爆发出震天的喊杀声!号角凄厉,锣鼓急响,伴随着士卒的怒吼与兵刃碰撞声,整座雁门关瞬间被战火点燃。
“蛮兵夜袭了!”
“全军上城守卫——!”
凄厉的呼喊声划破夜空,医帐内的伤兵纷纷躁动起来,老军医连忙稳住人心:“莫慌!将军定会守住城关,你们安心养伤!”
顾成欢心头一紧,抓起药箱便要往外走。
“顾姑娘,外面太危险!”一旁的小药童急忙拉住她。
“伤兵若有增援,必定大批送过来,我必须在帐外等着。”她语气坚定,甩开手,快步冲出医帐。
夜色漆黑,杀声震天,箭矢如同雨点般掠过夜空,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地。火光亮起,映红了半边天,蛮兵竟趁着夜色发动了全线突袭,攻势比往日任何一次都要凶猛。
顾成欢抱着药箱,在混乱的街巷中快步穿行,下意识便朝着城头方向而去。
她担心陆鸿。
刚冲到城楼阶梯口,便见一道玄甲身影立在最高处,手持长枪,声如洪钟:“稳住阵脚!滚木礌石备好!敢退后者,军法处置!”
是陆鸿。
他一身铠甲染血,长枪所过之处,蛮兵纷纷坠城,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可顾成欢却一眼看出,他比往日更加疲惫,眼底布满血丝,显然已是多日未曾好好歇息。
“将军!左侧箭垛被突破了!”
“随我来!”
陆鸿提枪便要冲过去,就在此时,黑暗中一名蛮兵悄无声息攀上城垛,举起弯刀,朝着他后背狠狠劈下!
事发突然,周遭士卒救援不及,齐声惊呼。
顾成欢瞳孔骤缩,脑中一片空白,身体已先于理智冲了上去。
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扑到陆鸿身后,将他狠狠一推。
“小心——!”
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布料瞬间撕裂,皮肉被划开一道深口,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剧痛传来,顾成欢眼前一黑,踉跄着险些摔倒。
“成欢!”
陆鸿猛地转身,看清眼前一幕,脸色骤变,那是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惊惧。他一□□穿那蛮兵咽喉,随手甩落尸体,伸手便稳稳将她揽入怀中,声音都在发紧:“你怎么样?伤在哪里?”
他怀抱坚硬而温暖,带着血腥与杀伐之气,却让她莫名心安。
顾成欢咬着唇,疼得额头冒汗,却还是强撑着摇头:“我没事……只是皮外伤……”
“还说没事。”陆鸿低头,看见她肩头浸透的鲜血,眸色瞬间猩红,滔天戾气席卷全身。
他小心翼翼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不像个铁血将军,转头对身旁副将厉声吩咐:“守住城关!敢放一个蛮兵上来,提头来见!”
“是!”
陆鸿不再多看战场一眼,抱着怀中之人,大步走下城头,直奔医帐。
他步伐极快,却又稳得很,生怕颠簸加重她的伤势。顾成欢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手臂的力度,肩头的疼痛似乎都减轻了许多。
她悄悄抬眼,望着他紧绷冷沉的下颌,心头又甜又涩。
方才那一瞬间,她什么都没想,只知道不能让他受伤。
医帐内,老军医见顾成欢受伤,连忙上前处理。
陆鸿就站在一旁,周身寒气慑人,一言不发,目光却死死盯着她的伤口,寸步不离。
伤口深可见骨,缝合之时,顾成欢疼得指尖攥紧,却一声未吭。
陆鸿看得心头发紧,伸手便让她攥住自己的手腕,沉声道:“疼就抓着我。”
顾成欢一怔,依言握紧。
他手腕坚硬有力,带给她莫名的勇气。
缝合包扎完毕,老军医松了口气:“万幸未伤及筋骨,休养几日便可痊愈,只是切记不可再乱动。”
陆鸿这才稍稍放下心,看向顾成欢的目光复杂至极,有后怕,有心疼,有责怪,还有压抑不住的暖意。
“谁让你冲上来的?”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责备,“若是那刀再偏半寸,你性命难保。”
顾成欢低下头,小声道:“我不能看着你受伤……”
话音落下,医帐内一片寂静。
陆鸿看着她苍白的小脸与泛红的眼角,心头一软,所有责备都堵在喉间,再也说不出口。
他伸手,轻轻拂开她被冷汗浸湿的碎发,动作温柔得前所未有。
“以后不准再这般傻。”他低声道,“我死不了,可你不能有事。”
一句话,轻得像风,却重得砸在顾成欢心上。
她抬头,撞进他深邃滚烫的眼眸里,终于明白。
原来这份心动,从来都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窗外杀声渐歇,蛮兵夜袭终被击退,城关重归安稳。
帐内灯火温柔,药香萦绕,两颗心在乱世之中,彻底紧紧相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