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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心口那点藏不住的暖 完了,这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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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数学课下课铃刚打响,整个教室瞬间活了过来。
沈卿辞几乎是立刻就想趴在桌上装死。
讲台上那一连串的同步、指尖相碰、低声耳语,到现在还在他脑子里反复回放,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还没来得及把脸埋进臂弯,彭闻汐就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过来,一手撑着他的桌沿,一手激动地戳了戳他的胳膊。
“可以啊你,”彭闻汐压低声音,眼睛里全是八卦之光,“数学课跟盛予安肩并肩写板书,同步率快百分之百了吧?全班都在偷偷看你们俩。”
沈卿辞不耐烦地挥开他的手:“看什么看,做题而已,少大惊小怪。”
“做题?”彭闻汐挑眉,语气暧昧,“做题能做到指尖碰一下,你耳朵红成那样?做题能让人走的时候,特意跟你说一句**‘等你不是巧合’**?”
最后那句话被他刻意放轻,却精准地戳中沈卿辞的心口。
沈卿辞耳根一热,猛地抬头瞪他:“彭闻汐,你再乱说——”
威胁的话还没说完,他眼角余光忽然瞥见一道身影靠近。
盛予安就站在不远处,手里拿着一本错题本,原本像是要走过来,见他们在说话,脚步顿了顿,神色依旧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四目相对的那一瞬,沈卿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下意识就移开了视线,假装整理桌面。
彭闻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立刻懂了,撞了撞沈卿辞的肩膀,贱兮兮地笑:“哟,正主来了。我不打扰你们,我先走,啊。”
说完,他一溜烟跑回自己座位,还不忘回头给沈卿辞递了个“加油兄弟我看好你”的眼神。
沈卿辞在心里把彭闻汐骂了八百遍。
下一秒,轻微的脚步声在他身旁停下。
盛予安将一本摊开的数学笔记,轻轻放在他的桌角。
字迹清隽整齐,上面把刚才讲的那道大题,用两种颜色的笔标得清清楚楚,连沈卿辞容易卡壳的步骤,都额外写了批注。
“你刚才上课,盯着题目皱了三次眉。”盛予安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人能听见,“这个思路,你可能用得上。”
沈卿辞愣住。
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小动作,居然被盛予安看在眼里。
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好感,再一次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软乎乎的,压都压不住。
他别扭地别过脸,嘴硬道:“谁要你多管闲事,我自己会做。”
盛予安没生气,反而轻轻“嗯”了一声,目光落在他泛红的耳尖上,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知道。”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但我就是想给你。”
一句话,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砸在沈卿辞的心尖上。
沈卿辞猛地抬头,撞进盛予安的眼睛里。
少年的眼底没有平时针锋相对的冷意,只有一片温和的光,清清楚楚地映着他的影子。
周围的喧闹仿佛一瞬间被隔离开。
教室里有人在打闹,有人在问题,有人在说笑,可沈卿辞的世界里,好像只剩下眼前这个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维持自己“死对头”的尊严,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盛予安见他这副又慌又硬撑的模样,唇角弯得更明显了些。
“早上在楼下等你,不是顺路,也不是巧合。”
他再一次开口,认认真真地看着沈卿辞,一字一句道:
“我就是专程等你。”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两人之间,连空气都变得温热。
沈卿辞的心跳彻底乱了节拍,耳尖红得快要滴血。
他猛地低下头,死死盯着那本笔记,假装在看题目,可视线模糊,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心里只有一个声音在疯狂盘旋——
完了。
他好像,真的栽在自己这个死对头手里了。
沈卿辞僵在座位上,耳尖烫得能煎蛋。
盛予安那句“我就是专程等你”还在耳边绕,轰得他脑子一片空白。
他死死攥着笔,指节都泛白了,半天憋出一句硬邦邦的:“……无聊。”
可偏偏,声音软得没半点杀伤力。
盛予安看着他这副死撑的样子,眼底笑意更浓,没再逼他,只轻轻收回目光:“笔记收好,上课用得上。”
说完,他转身准备回自己座位。
刚走两步,彭闻汐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一脸“我全看见了”的贱笑,撞了撞盛予安的胳膊,压低声音:“可以啊盛大佬,够主动。”
盛予安淡淡瞥他一眼,没否认,只丢下一句:“管好你自己。”
彭闻汐:“哟——还护上了。”
沈卿辞在座位上听得一清二楚,差点原地炸毛,抓起桌上一本练习册就朝彭闻汐砸过去:“彭闻汐你闭嘴!”
彭闻汐嬉皮笑脸地接住:“急了急了,我们沈大佬急了。”
教室里几道好奇的目光投过来,沈卿辞干脆把头埋进臂弯,假装自闭。
只有他自己知道,心脏在胸腔里跳得有多疯。
盛予安站在不远处,看着他埋起来的后颈,唇角一直浅浅扬着。
刚才那一瞬间,他是真的很想伸手,碰一碰沈卿辞泛红的耳尖。
很快,第二节课预备铃响了。
彭闻汐冲沈卿辞挤了挤眼,溜回自己座位。
盛予安也走回自己位置,路过沈卿辞桌边时,脚步极轻地顿了半秒。
沈卿辞埋着头,能清晰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温温热热的,不像以前那种针锋相对,更像一层薄薄的糖衣,裹得人心慌。
他悄悄把盛予安给的数学笔记往桌肚里塞了塞,指尖碰到上面工整的字迹,心跳又乱了一拍。
死对头。
他在心里重复这三个字。
可心口那点软乎乎的好感,却怎么也骗不了人。
沈卿辞悄悄抬眼,从胳膊缝里往斜前方瞥了一眼。
盛予安坐得笔直,阳光落在他发顶,连发丝都泛着浅光。
对方像是有所察觉,忽然微微侧过头。
四目骤然相撞。
沈卿辞像被抓包一样,猛地又把头埋回去,脸彻底烧了起来。
怎么办?
他这次,是真的栽透了。
第二节课是自习,教室里安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沈卿辞强迫自己埋着头做题,可视线总是不受控制地往旁边飘。
盛予安就坐在不远处,坐姿端正,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阳光落在他微垂的眼睫上,投下一小片浅影。
明明是以前看一眼都觉得要互掐的死对头,今天怎么看怎么顺眼。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笔尖在草稿纸上戳出好几个小黑点。
一旁的彭闻汐早就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偷偷传过来一张小纸条。
沈卿辞狐疑地打开,上面龙飞凤舞一行字:
【你再这么偷偷瞟他,盛予安没感觉,我都要替你脸红了。】
沈卿辞脸一热,当场把纸条揉成一团,精准砸在彭闻汐后脑勺上。
彭闻汐捂着脑袋回头,敢怒不敢言,只能用口型无声吐槽:“重色轻友!”
沈卿辞别过脸,假装没看见,心跳却乱得一塌糊涂。
就在这时,身前忽然落下一片阴影。
他猛地抬头,撞进盛予安眼底。
少年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弯腰,指尖轻轻敲了敲他的桌面,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刚才那道大题,还有哪里不懂?”
沈卿辞喉结微微一动,硬着头皮摇头:“我都懂。”
“是吗?”盛予安轻笑了一声,目光落在他空白的草稿纸上,眼底带着几分显而易见的纵容,“那你盯着这道题,盯了十分钟,一个字没写?”
被当场戳穿,沈卿辞耳尖瞬间爆红,恼羞成怒:“要你管。”
“我想管。”
盛予安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
他干脆拉过旁边一把空椅子,在沈卿辞身边坐下,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我讲给你听。”
不等沈卿辞拒绝,盛予安已经拿起笔,在草稿纸上一步步写起来。
他的手指骨节分明,字迹清隽,每一步都写得格外耐心。
沈卿辞僵着身子,注意力根本不在题目上,全落在身边这人身上。
呼吸交错,气息相缠。
阳光透过窗户,把两人的影子紧紧叠在一起。
彭闻汐坐在远处,看得眼睛都直了,手里的笔“啪嗒”掉在桌上。
这哪是死对头啊?
这分明是公费谈恋爱!
盛予安讲完,侧头看向沈卿辞:“听懂了?”
沈卿辞慌乱地点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嗯。”
“那就好。”
盛予安收起笔,起身时,目光不经意掠过他泛红的耳尖,唇角微微上扬。
“沈卿辞。”
他忽然轻声叫他的名字。
沈卿辞抬头,眼神茫然。
盛予安看着他,眼底的笑意一点点加深,一字一顿,清晰又认真:
“以后早上,我还去楼下等你。”
“不是顺路,不是巧合。”
“是我想等你。”
盛予安那句话一落,沈卿辞整个人都像被钉在了座位上。
耳边是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窗外是风吹树叶的轻响,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脑子里反反复复只有一句——
以后早上,我还去楼下等你。是我想等你。
沈卿辞猛地低下头,假装看题,耳尖却红得快要滴血。
他能感觉到,盛予安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好一会儿,带着浅浅的笑意,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和他针锋相对的死对头。
直到前桌的同学不小心碰掉了笔,发出一声轻响,沈卿辞才像是猛然回神。
他抬眼时,盛予安已经走回了自己的座位,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沈卿辞悄悄松了口气,可心脏还在疯狂地跳。
他下意识摸向桌肚里那本数学笔记,指尖触到上面工整的字迹,心口又是一软。
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
明明是死对头,为什么要做这么让人误会的事。
“喂。”
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压低的叫唤。
沈卿辞吓了一跳,转头就看见彭闻汐凑了过来,一脸磕到了的表情,眼睛亮得吓人:“可以啊沈卿辞,发展这么快?都约好明天早上继续等了?”
“谁跟他约好了。”沈卿辞立刻反驳,声音却虚得很,“我才不需要他等。”
“不需要?”彭闻汐挑了挑眉,目光往他泛红的耳尖上扫了扫,“不需要你耳朵红成这样?不需要你攥着人家给的笔记,攥得这么紧?”
沈卿辞下意识松开手,才发现自己的指节都泛白了。
他恼羞成怒地推了彭闻汐一把:“少管我,赶紧写你的作业。”
彭闻汐嘿嘿一笑,也不拆穿他,只是冲他挤眉弄眼:“行,我不管。我就等着看,明天是谁一醒过来就扒着窗户往下看,看自己死对头来了没有。”
“彭闻汐!”
沈卿辞抓起橡皮就要砸过去,彭闻汐早有准备,一溜烟缩了回去,趴在桌上憋笑。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沈卿辞重新低下头,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前方,落在盛予安的身上。
少年坐姿端正,安安静静地写着题,阳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
明明是以前看了就想较劲的人,现在怎么看,怎么让人心慌。
沈卿辞在心里骂了自己一百遍没出息。
不就是被死对头等了几次,被递了一本笔记,被认真讲了几道题吗……
可心脏就是不听话,就是控制不住地乱跳。
他轻轻翻开那本数学笔记,上面两种颜色的字迹清晰工整,连他容易忽略的小细节都被特意标了出来。
一笔一画,全是耐心。
沈卿辞的指尖轻轻拂过那些字迹,嘴角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其实……
被盛予安等,好像也不是那么讨厌。
甚至……还有点开心。
他正看得出神,前方的盛予安像是有所察觉,忽然微微侧过头。
四目再次相撞。
沈卿辞像被抓包一样,猛地合上笔记,慌乱地移开视线,假装看向窗外,心跳却再一次失控。
阳光正好,风也温柔。
沈卿辞清清楚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他对自己这个死对头,早就不只是讨厌了。
那点藏在针锋相对下的好感,在这个安静的自习课里,彻底藏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