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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死对头他总不对劲 我怎么觉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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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刺进来时,沈卿辞是被生物钟惊醒的。
他猛地睁开眼,摸过枕边的手机一看——屏幕上清清楚楚跳着七点五十。
早读七点半开始,他居然睡过头了。
“靠。”
沈卿辞低骂一声,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胡乱套上校服,抓过书包就往楼下冲。连头发都没来得及仔细梳理,额前几缕碎发凌乱地贴在额角,平添几分少年气的急躁。
玄关的门被他一把拉开,清晨微凉的风扑面而来。
沈卿辞脚步一顿,下意识往楼下花坛边看去。
清晨的小区安安静静,只有零星几个晨练的老人。而那棵老槐树下,赫然站着一道熟悉的身影。
少年穿着和他同款的蓝白校服,身姿挺拔,背着单肩包,单手插在口袋里,安安静静地站在那儿,像是已经等了很久。阳光落在他侧脸,勾勒出清晰的下颌线,连耳尖都透着一点浅淡的粉。
是盛予安。
沈卿辞心口莫名一滞。
这家伙……居然一直在楼下等他?
他们不是死对头吗?不是一见面就互掐、谁也看不顺眼谁吗?盛予安明明可以自己先走,何必在这里浪费时间。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猝不及防地从心底冒出来,轻轻挠了一下,不算讨厌,甚至带着点微妙的好感,快得让他抓不住。
沈卿辞抿了抿唇,压下那点诡异的悸动,板着脸往下走。
盛予安像是察觉到动静,抬眼望过来,目光淡淡扫过他凌乱的模样,没嘲讽,没挤兑,只轻轻吐出两个字:“快走。”
声音清冽,像清晨的风。
两人一路沉默地往学校赶,脚步快得几乎一致。
等终于冲到教室门口,里面已经传来老师讲课的声音。
前门紧闭,显然不方便进。
沈卿辞伸手就要去推后门,指尖刚碰到门板,旁边也伸过来一只手。
两只手同时顿住。
沈卿辞侧头,撞进盛予安的眼底。
两人对视一秒,又默契地同时收回目光,一起轻轻推开后门。
讲台上的老师瞥了他们一眼,没多说话,只是皱了皱眉,示意他们自己拿书。
沈卿辞轻手轻脚走到自己座位,弯腰拿起课本。
几乎是同一秒,盛予安也在他旁边的位置,拿起了自己的书。
动作同步得像是提前排练过。
下一秒,两人一前一后,安静地走出教室,并肩站在走廊里。
一个靠着左边墙,一个靠着右边墙,中间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沈卿辞目视前方,耳朵却不受控制地留意着身边人的气息。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悄无声息地,叠在了一起。
他心里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冒起那种奇怪的好感——
该死,他和盛予安可是死对头啊。
早读下课铃声一响,教室里立刻炸开了锅。
讲台上的老师合上书,淡淡扫了一眼门外罚站的两人,丢下一句“下次不准再迟到”,便抱着教案转身离开。
沈卿辞刚松了口气,准备溜回座位,手腕却忽然被人轻轻拉住。
他猛地回头,撞进盛予安眼底。
“急什么。”盛予安松开手,语气听不出情绪,却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意味,“刚才在楼下,等了你二十分钟。”
沈卿辞耳尖一热,强装镇定地别过脸:“谁要你等?我们又不是一路人。”
“不等你,”盛予安看着他慌乱闪躲的眼神,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你打算一路狂奔到学校,然后当着全班的面撞进门吗?”
沈卿辞语塞。
他确实差点就这么干了。
周围陆续有同学出来,看见他们俩站在一起,眼神里都带着几分看热闹的意味——毕竟这两位可是全校闻名的死对头,平时不掐起来都算客气,今天居然安安静并肩罚站,实在诡异。
有人忍不住凑过来打趣:“哟,沈大佬、盛大佬,你们俩这是约好一起迟到啊?”
沈卿辞刚想开口反驳,盛予安却先一步淡淡开口:“嗯,约好的。”
一句话,堵得沈卿辞到了嘴边的话全咽了回去。
他侧头瞪了盛予安一眼,对方却一脸坦然,仿佛刚才说的只是句再普通不过的实话。
阳光落在两人之间,空气里莫名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沈卿辞心跳莫名乱了节拍,在心里狠狠骂了自己一句——
没出息。
不就是死对头等了他一会儿吗?
怎么心脏就跟不受控制似的。
沈卿辞刚要抬脚往教室走,一道咋咋呼呼的身影就冲了过来。
“我靠!卿辞!你居然真跟盛予安一起罚站?!”
彭闻汐一手搭在沈卿辞肩上,上上下下打量他,眼睛瞪得溜圆,“我还以为我看错了!你们俩不是见了面就互掐吗?今天怎么同框站这么久,还没打起来?”
沈卿辞一把把他的手扒拉下去,耳根还有点发烫,语气不耐烦:“闭嘴,少胡说。”
“我胡说?”彭闻汐挑了挑眉,又好奇地往旁边盛予安那边瞟了瞟,压低声音,“不是,你今天怎么迟到这么离谱?我还以为你半路被人截胡了……等等,该不会是——盛予安去找你了?”
沈卿辞心口一紧,立刻否认:“想什么呢,巧合。”
话音刚落,旁边的盛予安忽然淡淡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可那眼神里明晃晃写着——撒谎。
沈卿辞被他看得不自在,下意识往彭闻汐身后躲了半下,像是在找靠山。
彭闻汐多机灵,一看这氛围就不对劲,撞了撞沈卿辞的胳膊,小声逼逼:“不对劲啊兄弟,你看他那眼神,看仇人不是这眼神吧?我怎么觉得……他看你,比看我温柔多了?”
“彭闻汐!”沈卿辞急得去捂他的嘴,“你再乱说话我揍你了。”
盛予安在一旁静静看着两人打闹,唇角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一步,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刚好让沈卿辞听见:
“早上在楼下,等了你二十多分钟。下次再睡过头,我可不保证还会等。”
彭闻汐瞬间炸了:“!!!”
他瞪大眼睛,看看盛予安,又看看沈卿辞爆红的耳尖,一副磕到惊天大瓜的表情。
沈卿辞整个人都僵住,心跳直接乱了节拍,又羞又恼,瞪着盛予安:“你——”
话没说完,上课铃又响了。
盛予安收回目光,径直往教室里走,路过沈卿辞身边时,轻轻丢下一句:
“走了,死对头。”
沈卿辞站在原地,气也不是,恼也不是,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好感,又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彭闻汐在一旁啧啧啧个不停:“可以啊卿辞,死对头都学会楼下等人了……”
“滚。”沈卿辞咬牙,可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住地微微往上扬了一点。
上课铃刺耳地响起,走廊里的人一窝蜂涌进教室。
沈卿辞被彭闻汐勾着肩膀往座位走,还没彻底从刚才盛予安那句“等了你二十多分钟”里缓过来,耳尖依旧泛着淡红。
“你老实交代,”彭闻汐压低声音,一路碎碎念,“你们俩到底怎么回事?早上真的是他在楼下等你?”
“巧合。”沈卿辞掰开他的手,坐回自己位置,语气硬得像在赌气。
可话音刚落,旁边的座位就被人拉开。
盛予安安安静静坐下,侧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淡淡,没嘲讽,没挑衅,就只是……看了他一眼。
沈卿辞心跳莫名漏了一拍,立刻别开脸,假装整理桌上的课本。
数学老师抱着一摞试卷走进教室,往讲台上一拍,全班瞬间安静。
“昨天的作业,不少人问题很大,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
老师目光扫过全班,最后落在沈卿辞和盛予安身上——这两个常年霸占年级前二的家伙,永远是他最省心,也最容易拿来对比的。
“沈卿辞,上来,把最后一道大题的思路讲一下。”
沈卿辞刚站起身,旁边又一道身影同时起身。
是盛予安。
两人动作又是同步。
全班瞬间安静了一瞬,连彭闻汐都瞪大眼睛,在下面疯狂憋笑。
数学老师也愣了一下,随即失笑:“行吧,既然盛予安也想讲,那就一起上来,对比一下思路。”
沈卿辞:“……”
他侧头瞪了盛予安一眼,用口型说:谁要跟你一起。
盛予安唇角微不可查地弯了一下,也用极轻的口型回:死对头,不跟我跟谁。
两人一前一后走上讲台,肩并肩站在黑板前。
一支粉笔,沈卿辞刚伸手,盛予安也伸手。
指尖不经意擦过。
沈卿辞像被烫到一样猛地收回手,耳尖“唰”地又红了。
盛予安却像没事人一样,把粉笔往他那边推了推,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听得见:
“你先。”
沈卿辞咬牙,硬着头皮开始写步骤。
他写一行,盛予安就安静在旁边补一行补充思路,字迹清隽工整,和他飞扬的字体挨在一起,莫名和谐。
底下同学看得一脸震惊:
“???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这俩死对头,居然一起讲题?”
“而且还没吵起来?甚至有点……默契?”
彭闻汐坐在下面,眼睛亮得像磕到了真瓜,疯狂在本子上乱写乱画。
讲题结束,两人一起转身,又一次同时面向全班。
动作整齐得像是排练过。
数学老师满意点头:“很好,两种思路都很清晰,回去吧。”
走下讲台的时候,沈卿辞走得快,想立刻甩开身边的人。
手腕却忽然被轻轻碰了一下。
盛予安走在他身侧,声音轻得几乎被脚步声盖过:
“早上等你,不是巧合。”
沈卿辞脚步猛地一顿。
心脏“咚”地一跳,撞得他胸腔发颤。
他回头,盛予安已经若无其事走回座位,只留下一个清瘦挺拔的背影。
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他侧脸,温柔得不像话。
沈卿辞站在原地,耳尖红透,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好感,再也压不住,疯了一样往上冒。
彭闻汐在座位上冲他挤眉弄眼,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贱笑。
沈卿辞坐回位置,死死盯着数学课本,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该死。
他好像……对自己的死对头,真的不对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