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第二十三章:楼船宴乐(下) 赌 ...
-
世人对胡旋的评价,神秘为主,众说纷纭。但对她舞乐造诣的评价,众口一致:绝。
作为大昱天佑年间最为出色的舞乐艺术家,胡旋的出场费,大抵不是钱。不知道万剑山庄许诺了什么样的条件换取,但众人都感到这次盛会,隆重得非比寻常了。
胡旋跳完舞便往后台去卸飞天妆,唐蜜直接追了上去。
贺不丢直摇头,“还说我看美人,你看她更见色忘义。”
时三笑道,“走,我们也去转转。”叫齐泉,对方扇子一打,不去。接下来这边宾客席是作社交场所,年轻贪玩的都往别处去玩,剩下一些年长有身份的,在这里喝茶交游。
于是时三贺不丢两人先逛去了最近的名酒品鉴小坊。
此处人多,主理掌柜被围得水泄不通。
贺不丢挤过去一看主理人,乐了,伸手扒拉时三,“是花魁三妹杨雪何。”
时三挤不进去,他个子算高,虽没长开,但绝不矮,结果偏偏前面站了两个彪形高汉,把他视线挡得死死的,他踮起脚,又跳了跳,看清了。
杨雪何竟是个活泼热闹的性子,此时招呼众人鉴酒。
说来,这艘船也是花大娘家的产业,顺带上来做生意。
杨雪何面前的柜台上一字排开六枚酒签。
从左至右依次是《壹笑春风》、《贰花月醉》、《叁 雁落云》、《肆朔雪冷》、《伍露华浓》、《陆青云客》。
酒签前又有一排酒杯,杯中都有酒。
他们此时的游戏便是通过观察,猜出这一排酒中哪杯叫什么,将对应酒签摆在杯前。而杯底在倒酒前也盖章了将倒之酒的序号,用以事后公布答案。
猜时不能碰酒,挑战者排完一轮,杨雪何公布一轮答案;猜中哪杯送哪壶,猜错哪杯罚哪壶(中者记账,下船送酒;错者要买,还要当场喝完);全对加倍送,全错加倍罚。
每轮过后杨雪何会在柜台中换新杯子重新倒酒;三轮过后换下一组不同的酒来猜,杨雪何一共准备了七十二种名酒,每壶标价百两;每组酒每个人只能挑战一次。
贺不丢撸起袖子跃跃欲试,时三看了只是笑。“猜不中的,你等着罚酒吧,这事我帮不上你。”
贺不丢不信,“你喝酒不行,我才没你那么菜呢。”
时三还想说什么,肩上被人一拍,回头一看,是挽着胡旋的唐蜜。
胡旋已换下舞裙,白色亚麻披肩,米色亚麻筒裙,白色防风纱巾下露出一双深邃美眸,美得像刚从壁画上拓下来。
唐蜜亲亲热热一口一个“旋姐姐”,给胡旋介绍她这两个同伴,想来齐泉那边是已经见过。
胡旋比传闻中沉静。
很难想象她能在丝路两地、官玄商三道之间往来沟通、无往不利。同样的,你也很难想象这样一位美人,是如何“舞断杀乾坤”。
时三注意到胡旋指尖薄薄的琴茧和虎口淡淡的刀茧。
她用刀。
但天音教最有名的,是音杀术。或许她还用一种琴。勾人心神的一种琴。
她登场时那一段仙乐里,时三就觉察出,乐律里夹杂着某种致幻的韵音。
当然贺不丢不用琴也已经被迷住了,完全忘了要去猜酒,眼下快乐地跟在胡旋左右,把自己的家谱几乎背了一遍。唐蜜瞧不起得柳眉直蹙,眼神像在跟时三说,“他就这点出息了。”
贺不丢确实爱看美女,十里八村远近闻名。这点无解。
胡旋微笑问时三,“时小兄弟,你们光明剑派今次派出你和齐公子这样的翘楚,是对逍遥剑志在必得吧?”
时三坦荡一笑,“是。”
封师兄给他们两件法宝,装在贺不丢那只金包袱里(贺不丢另一只包袱是唐蜜的蜜饯、日用、化妆品……)总之,剑他们必要拿到。
而他们更重要的任务,不是剑。
胡旋有些惊讶,她问别人,别人大多要谦虚一下或遮掩几分,“哪里哪里,能一睹神剑风采已不虚此行”云云,这个“别人”也包括她刚聊过的齐泉。
胡旋温婉一笑,“时少侠,祝你旗开得胜。”
时三也笑,“多谢。”
——“胡掌门?!”方才挡住时三视线的两个高汉之一无意回头看到了胡旋,另一个闻声也回过头来。
“沙哥,雪哥。”胡旋笑声清婉,“你们也来猜酒?”
这对兄弟是西番人,因商队常年来往于西番和中原,都取了汉名。哥哥下巴上的胡子编了小麻花,叫皮拂沙;弟弟上唇两撇胡子也编了小麻花,叫皮握雪。
皮氏兄弟说话声如洪钟,他们两边的人也回过头,胡旋一看,乐了——“张大醉!陆小巍!”她爽快笑道,“猜你们就会来!”
她口中的张大醉,藏青袍,酡红脸颊,是个三十出头的汉子。“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雅号闲饮者,大名张掖,道上人都爱喊他酒蒙子张大醉。
张大醉不知在哪刚喝过一场,此时微醺,一见到胡旋,还挺高兴:“小蝴蝶,来,你给咱们打头阵。”
胡旋美眸灵动地一瞥,似嗔似悦,“有张哥在,我怎好献丑。”
张大醉大笑。胡旋又看向旁边那个眉目冷傲、臭着张脸、提一杆威风凛凛紫焰煅龙枪、穿一身银丝锦绣束腰直裾袍的一脸不耐烦的英俊少年,笑道:“陆小巍,见了我怎么连招呼都不打?”
陆巍表情愈发不好,生冷道:“胡掌门。”
胡旋玩心愈发生起,逗他道:“小时候怎么叫还怎么叫,怎么当着大伙儿面跟我装生分了?”
陆巍剑眉一皱,硬着头皮,“旋姐姐。”
胡旋喜笑颜开,“乖。”
她一手挽着看热闹的唐蜜,又带上时三贺不丢,一一介绍两拨人认识:
“这是我小妹,天山派莫掌门高徒、蜀中唐掌门的外孙女,唐蜜唐小女侠;这位是光明剑派封掌门的师弟,时三时少侠;这位是神笔画中仙,贺不丢贺少侠。”
皮氏兄弟和张大醉十分健谈,与三人组彼此一通久仰大名,只有那位西北兵马大元帅陆力陆大帅的独子,人称银枪小神将的陆巍,声音冷冷的,表情也不大耐烦般。
贺不丢嗤声,抱肘一拐时三,“不知道的,以为谁欠他一吊钱呢。”
陆巍眉毛一蹙、枪便挥至、罡风刮到对面眼前——
贺不丢吓得汗毛都竖起来!枪尖正正停在他鬓发前一寸——骨节分明的手,是时三手背挡住了枪杆。
时三笑吟吟地将劲力千钧的银枪如拂柳般轻省拨开,“陆兄,扶好枪。这样一杆宝枪,砸伤人就不妙了。”
陆巍变色。他本意只要削一缕贺不丢鬓发以示警告,但用的三成力被对面封架住后就加到了五成——被轻轻拂开了?
时三还望望他枪头紫焰,真诚赞美:“好枪。”
陆巍愈发神色难辨,但时三笑容坦荡友善,真诚得他不好发作。
贺不丢心有余悸摸摸鬓角,碎碎念,“枪是好枪,”又往时三身后贴了贴,“陆兄,你可扶稳啊,手滑了那边有面粉。”
陆巍眉毛一拧、嘴角抖了抖,胡旋忽一笑道:“嗳呀,这就罚上了。”
众人一看,被罚酒的是崆峒派刚继任不久的掌门、人称西北拳王的司徒伯。
他一轮只猜中《朔雪冷》,现在罚五壶。
皮氏兄弟见众人都还在观望,直接上前,异口同声声如洪钟:“我来!”
杨雪何笑着在柜内给杯底盖章、倒酒,“二位一起,还是一人一次?”
皮握雪立在左侧柜台边,倚到柜上,一只手垂入柜内,笑容暧昧看着杨雪何,“雪娘定啊。”
杨雪何眉一蹙,笑着把酒摆到柜面上,一杯杯替掉第一轮的空酒杯,摆在同一位置;而第一轮的酒早在揭晓答案时由杨雪何一一饮尽,称作“陪”。
杨雪何展手笑道:“二位请。”
皮氏兄弟苦思冥想、又闻又观、忙忙排序号,一边沙漏飞速流逝,众人都跟着观察这六杯不让碰只能看的酒有何区别。
皮家兄弟脾气急,很快就排好了序号,杨雪何再三同他们确认。
贺不丢问时三,“你看出什么了?”
时三却闭目养神般没在看,闻言睁开一双明眸:“他们这局能中三壶以上。”
贺不丢瞪大眼:“就他们?”
.
杨雪何饮一杯、揭晓一杯,六杯饮尽,“中四,恭喜二位哥哥!”掌事在旁记账。只有《雁落云》和《朔雪冷》没中,皮拂沙罚饮《雁落云》,皮握雪罚饮《朔雪冷》。
众人都啧啧称奇,问皮氏如何分辨出其他四个酒名,杨雪何却轻轻一笑,“不能提示噢。”
因已中过四个,刚才还在观望的人都踊跃起来。
贺不丢反倒却步了。
唐蜜笑道:“看来也不难嘛,旋姐姐,给他们露一手。”
这一声引发不少人回头看过来,一见是胡旋,众人惊喜,纷纷笑着同她打招呼,竟都相熟,还各个自发地让开道来。原来鉴酒一道,胡旋在他们这帮酒友圈子里颇有几分名气。
人既让开,胡旋却之不恭。杨雪何笑道,“胡姐姐手下留情。”
胡旋先是扫过颜色外观,均无色,但有一杯壁外一层有极细微的水珠,她摆上《肆朔雪冷》。
其余五杯,她使玉腕悬近酒面,而后贴近鼻端;五杯一一辨认完,序号也已排好。只在雁落云和青云客间她举棋不定过。
旁边一直没说话的陆巍,看着杨雪何,却对胡旋道,“我若是你,雁落云和青云客会换过。”
杨雪何笑了,问胡旋:“姐姐换吗?”
胡旋看陆巍一眼,笑道:“我是个听劝的人。”对调酒签。
贺不丢手肘拐时三,“这回呢?中几个?”
时三神秘地,“不知道。”
贺不丢疑惑:“你不是预感到的吗?”
时三“哦?”声笑了,但不忍心让他失望,“那我蒙一个,全中。”
“全中!恭喜胡姐姐!”
人群都在欢呼,胡旋乐地素手一挥,请全场酒,记她账。
气氛瞬间热上加热,杨雪何也换上第二组酒。慕名来玩猜酒的人越来越多。
贺不丢拉着时三离开人群,问:“你是不是听出什么?”
时三不置可否,笑道:“你还玩么?不玩咱们去看书画吧。”
贺不丢一面走,却怎么也想不通,他全程看着,没见有问题啊。
思量间二人已走到书画会友区。贺不丢最善作仕女图,妙笔生花,笔下美人无数。眼下正有现成素材,他略一沉吟,挥笔绘出一幅飞天散花。
引来数位画友称叹观摩、尽是恭维之语。画友们一看时三的画——
时三对自己的大作十分满意,挂在贺不丢的飞天图旁边。
画友们纷纷辨认起来。
“唔,小友这幅《乱石压虾蟆》,别有趣致。”
“不不不,我看是《王八滑绿豆》,你们品,像不像三只王八踩到绿豆上脚底打滑,翻不过来了?”
“非也非也,分明是《鸟宿池边树》,三个鸟窝,下面都有树,雀鸟归巢,飞出羽毛,还有蛋哩!”
“不若叫《鸡飞蛋打》。”
时三提笔写了个“三”——
“三什么?”众人关切问——
时三未想众人如此关切,不好意思地笑笑,“三是我大名。”
……
贺不丢最后因为实在丢不起这个人,把时三拉走了。
“你说你认认真真写幅字不好吗?你的画何时有人看懂了?”
时三不这样认为,他纯然笑道:“作画随心,我画我的,旁人看不懂,又不是谁的过错。”
贺不丢扶额,“我的过错,是小爷我的过错。”
眼看那边那两幅画被围得水泄不通了,贺不丢直接拉着人绕去了写诗联诗的寻香榭。这边清净一些,倒不是人们不爱作诗,只是位置偏远,七弯八拐才走到。
寻香榭中客人稀少。
时三贺不丢远远就看到了孟倾花。但有人比他们更早。
一位身着青松色直裾袍的青年,在孟倾花作诗的桌案前。观览过她的诗,道:
“劝君莫拒杯,春风笑人来。”
下一句他未说出口,左手背在身后,攥紧袍子,一瞬不瞬看着孟倾花。
下一句该是:桃李如旧识,倾花向我开。
孟倾花心中先是一凛,而后便要冷笑,却听对面道:
“鄙姓李。”
孟倾花抬眼。
“字不如,别号松下仙人。”李不如一瞬不瞬注视她,“今日得见孟小姐风姿,某倾慕不已。又见你我名姓有缘,不知某可否有这个荣幸,邀得小姐一支诗签?”
他一番话说得似从容不迫,却未敢有一丝停顿,不知酝酿几番才得开口,满怀真挚,却又生怕遭到拒绝。
松下仙人李不如,大名李是。他的诗很有名,和他的松风剑一样有名。
这位李不如是江西人,他的家族在当地也是有名望的世家。二十四岁,有房有田有产业,却一直未娶妻。说媒的人踏破门槛,他却一直觉得,缺一种缘分。
直到今日见孟倾花端庄地高坐红台之上,繁华遗世地弹奏与己无关的曲乐。
桃李如旧识,倾花向我开。
孟倾花淡淡垂眸运笔,“开花必早落,桃李不如松。即便花倾向你开,焉知松下清风不将花吹败。”
“清风如许,花开花落无关;时令有至,堪折不折有憾!”
孟倾花再抬眼,已因这紧切直言的剖白,她才第一眼重看眼前人。
“公子到底是要折花,还是要诗签?”
李不如忙忙一揖作歉,“唐突小姐!诗签、诗签!”
贺不丢问时三,“现在的诗友,求一首诗都这么费劲了?”
时三转转手上的戒指,在贺不丢眼前打个响指,笑道:“走了,明知故问,非礼勿视。”
贺不丢一路走一路笑,“这也算非礼,看他们联诗?”伸手一勾搭时三肩,“你多跟哥哥学着点吧,下山这么久了还跟方外来的一样,我且得教你见见世面。”
时三转头看贺不丢,笑道:“比如?”
贺不丢被他只这么纯粹地看一眼,几乎把心里犄角旮旯的暗处全照了出来,当即就要全招了。好在前方到地,他一手遥指极乐赌坊,“别的世面可以不见,赌坊可不能不见。”
如果说秦楼楚馆是声色汇聚,赌坊就是人心与欲望的樊笼。
这艘航船虽大,每一层也是寸土寸金,能辟出这么大片面积做赌坊,无他,唯生钱。
场上乌乌泱泱几十桌人正赌得如火如荼,然围观者大都聚集在东南那桌。
那桌有风扶摇。
原来风扶摇好赌。
跟她对赌的人,大名郝戒。道上人称小赌王,嗜赌如命,出道数年鲜少失手,是个有名难缠的狠辣货色。
风扶摇又输一局,眼底闪过一丝狠戾。
时贺问旁人才知,他们的赌注竟是:“脱”。
输一局,脱一件。
风扶摇云鬓上的珠翠步摇早已一一卸下,金丝嵌宝臂钏、花丝镶珠镶珊瑚的三枚宝戒、一双珠玉耳坠,都已摘下。连披帛都摘了,再输可就真要脱衣物了。
只见风扶摇伸手一拽,银丝锦绣牙色大袖衫系带全开,软缎襦裙包裹的前胸薄背连同若隐若现的一扎纤腰,都哗然抓住人们的视线。她昂首扯下大袖衫,拍于桌案。“再来。”
时三有些不忍心,问贺不丢道:“她为何不肯认输?”
贺不丢难得被时三请教,当即做出高深表情:“人心。上了赌桌便成亡命徒,赢者想更赢,输者想翻盘,赌到最后命都可丢,何况几件衣服。”
这一局他们仍赌四九,贺不丢便给抱肘立在一旁的时三低声讲解,讲着讲着,他眼神一凛,耳语时三:“郝戒出千。”
二人都未注意到,正坐他们眼前背朝他们的郝戒右耳尖微动。
这局风扶摇又输了。她踢了一只鞋。不少人都盯着她藏在裙下的三寸金莲和那绣鞋,眼光暧昧起来。
时三浓眉皱起,低问:“你确定?”
贺不丢沉吟,“我看见了。”贺不丢别的不提,他有一双常年作画练出来极善捕捉细节的眼。
时三低声:“你拆穿他,把看到的都告诉大伙。”
贺不丢退缩:“不成不成,这种亡命徒不能沾,沾上是大麻烦。”忽想起什么,又底气微壮,“你刚才也说酒有问题,你怎么不拆穿?”
时三浓眉愈皱:“这怎能一样?”
贺不丢也皱眉:“怎么不一样?同一件事,你两套标准?”
说话间又定一局。这局是郝戒要求改换掷骰子赌大小,风扶摇掷出了一柱擎天(三枚叠罗汉,面上剩一点,为最小)。
郝戒一开骰盅,碎片,零点!
风扶摇不甘地一咬牙,摘下另一只软缎绣鞋,精巧如月的小鞋子被她恨手一掷,香风带煞砸向郝戒头顶!郝戒偏头一躲,绣鞋接在他身后时三怀里。
时三:……
众人笑成一片。
时三耳尖发红,拿着那只绣鞋,神色倒是淡定:“船往极北开,不穿鞋恐要冻病。既然风姑娘的鞋传到我手里,我可否替姑娘一局,若我赢了,鞋还给姑娘,二位赌局就此终止。”
贺不丢吓坏了,拉住时三低声直道,“你没上过赌桌,你掺和什么!”
时三朝他一笑,“新手运。”
郝戒已听得一清二楚,冷笑一声,“好。风娘以为呢?”
风扶摇再输,已输不起,不是解罗裙就是摘罗袜。她秀致的弯眉微蹙,“有劳少侠。”
时三已走到她跟前。但她没穿鞋。地板冰寒。时三想了一下,道声“得罪”,把她连椅子带人搬起来,抱到了炉火边。
风扶摇美眸都睁大一圈,时三朝她晃了晃手里的鞋子,笑道,“我赢了就还给你。”
风扶摇心里怦地一跳。
郝戒待时三回到桌前,悠悠摩挲新换的象牙骰,“少侠打断我和风娘的赌局,按规矩,这局赌注要加码。”
时三爽快答,“可以。”
郝戒阴冷道:“我要你一条右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