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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十四章:花言蛊惑 时老三其人 ...

  •   ——“你不去三十三天城了?”
      ——“我陪你去人间。”

      时若尘寂静下来。挣也不挣了。萧郁非稍微舒心一些,手臂伸上去十指扣紧他的手指,咬住他后颈的腺体开始冲刺。
      时若尘忽然开口,“你还活着,我本来已经别无所求。但看你活得这么痛苦,阿非,你怎么把自己弄得这么可怜?”

      萧郁非的易玄素刚注进时若尘腺体,闻言差点把那东西一口撕咬下来。

      我可怜?!我怎么可怜?!!

      铁链快从地牢房顶拽下来,不断摩擦过时若尘琵琶骨自两肩窝穿出的伤口。

      时若尘牙齿打颤,可他还在说:

      “看你活得这么痛苦,我有一刻甚至觉得你还不如死了。”

      萧郁非动作一僵,郁积在胸口十二年的那一口淤血,终于喷出来溅了时若尘一身。

      时若尘苍白笑道,“终于吐出来了。一直瘀在心里成了栓反而不妙。”

      他刚才背一直贴着萧郁非的心跳,手背又触到了萧郁非的脉门,什么症结都诊出来了。

      萧郁非一听,更气得两眼发黑,又咳出两大口黑血,吐了个神清气爽。

      呕完还真的清明了。萧郁非皱着眉摁着时若尘,“时若尘,你真找死。”

      时若尘还没有发育出宫腔,他只被侵染了三天。但乾元敏感的腺体也在发颤,他痉挛着包容了萧郁非激烈的发泄和骤然膨胀的恨。

      萧郁非捂上时若尘的嘴,压着他成结,喷得都满溢出来,实在爽得可以。

      能感觉到时若尘痛苦地被压迫着腺体也被迫出来一些。

      萧郁非压抑着喘息,把碎雪破絮一样的时若尘一把推到地上的血泊里,时若尘脱力地任由钢索悬着手腕、铁链穿拉着琵琶骨,反正他一点力气没有了,歪歪斜斜的半侧身子依着自己一只手臂。

      萧郁非已经重新整理穿戴得衣冠楚楚,他看了一眼那边还在动刑的人,算他们走运。
      “把他们带下去。”
      剐师马上收了工具,那个人居然还没死。
      萧郁非道,“明天还是他们四个,把那人救活,明天还从他开始。”
      那个人直接昏厥过去。

      萧郁非一撩锦袍下摆单膝蹲下身,拍拍时若尘泛着异样绯色的脸颊:“你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时若尘苍白一笑,睁开琉璃灰的眼睛:“彼此彼此。”

      .

      冷泽送走了所有人,怜尘谷恢复往日的寂静,他路过书房看到正墙上挂的那幅岩画。
      ——“你师父的眼睛……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不知道。十年前师父带我回光明剑派时,他已经看不见了。”

      他从画下取了时若尘的剑。
      此剑名曰一尘,无鞘,剑长仅三尺,剑身青钢,不宽不窄,较一般宝剑要短,且无锋。是的,这剑平锋,虽双面开刃,却不似杀人之器,横在剑架上泛着幽微蓝光,毫无杀气。剑柄嵌有一枚水蓝色的不知名晶石,大约是那蓝光的来源。如果不说它是剑圣的剑,它看起来如它的名字一般平凡。
      冷泽奉一尘出谷,师父没说会用到剑,但他背着一尘,心中感到安定。他召来雪鹰,送出一封信,然后开启了谷内的八奇大阵。

      甫一出谷,冷泽就觉察出一种不同寻常的气氛。弦月升至雪山之巅,冷冷银辉照下山谷,积雪细细闪光如盐晶洁白。但他感到一抹炙灼的红。

      楚凰图身披猩红大氅,纵马而出,勒马停在他几步开外,发间珠链叮当细响。
      她眉弯细高似弓,美眸极长,双眼间距较一般人略宽,瞄准猎物的豹一般有股说不清明的野性英气。
      她身后的埋伏应已织成铺天大网,就等冷泽入瓮。
      楚凰图抬手示意不要冒进,漫不经心地控着马,“你总算舍得出来了,让我好等。”

      冷泽远隔几米望着月下马上的楚凰图,眼神直视她,“你来抓我,把你的同伴都叫出来吧。”

      楚凰图恣肆一笑,“你也说了是我来抓你,不是我们来抓你。”她回头,“他们是义父的人,”转回来,“我请他们来做见证:是我楚凰图,杀了你冷泽,取代你九州榜上第十名的位置。”

      冷泽眸中疑惑。

      楚凰图细眉一蹙、扬鞭直指:“你那是什么表情?”

      冷泽道:“你是来找我比武?”

      楚凰图朗声大笑,“出招罢。”

      冷泽:“我让你四手。”

      楚凰图变色:“你看不起我!”

      冷泽默了一默。“不让招,你接不下我一剑。”

      “狂浪!看刀!”楚凰图飞身而出,朝凰刀红光一闪映亮山谷。

      百鸟朝凰刀法一共九九八十一式,刀身灌注雄浑真气,刀招俊秀灵动如鸟。有别于传统的套路刀法,她每一刀都落在冷泽意料之外。奇险诡谲,刀光翻飞如焰耀花人眼。看似乱序繁杂,只有刀者自己知道,百鸟朝凰唯一奥义在于朝凰:纵使对手再强,双拳难敌四手,何况同时有百手围攻你呢?

      与其说冷泽在化解她的刀法,不如说是他够快,所以都能接住。

      冷泽一手背后,一手持剑格挡,冷声数道,“一。二。三。四。”

      楚凰图细眉紧蹙,刀势愈发凶猛密集。

      两人已打至山谷入口,冷泽余光一瞥,翻手盘剑如雪轮一转,楚凰图虎口一麻刀险被打飞,急急撤手,再抬头冷泽已如一尾白光飞入山谷。谷中设八奇绝杀阵,楚凰图早听闻大阵奇险,曾有域外高手数十人结伴闯谷,被困阵中七天七夜,死伤过半险些折尽,幸亏队伍中有阵法天下第三的鬼谷子机关门传人解玲珑坐镇,一行人最终才在他的带领下侥幸逃出生天。
      楚凰图追还是不追?

      冷泽看起来没受重伤。或许,她阿兄也没有。

      她正要到一个影卫不能跟上的地方问清楚。足下一点,飞身而入。

      .
      “放我出去!”楚凰图在树上的猎网里乱蹬乱挣,刀方才在踩中陷阱的一瞬间打飞出去,眼下她赤手空拳一身小牛犊般的劲头扑腾不停,却越扑腾网越紧。内力作用在网兜上居然全漏空,刚不能克柔,实不能克虚,令人恼火!
      “你用陷阱欺负弱女子,算什么英雄!”
      冷泽在树下,抱剑看弱女子一拳能打死熊,“是你自己踩进来的,怪我么。”
      楚凰图骂冷泽:“道貌岸然!见死不救!你不是天下第一快剑,你是天下第一伪君子!”
      冷泽点头,就要告辞。

      “你有没有见到我阿兄!”

      冷泽脚步未停,“我应当见到吗?”

      楚凰图心下一松,假声装哭起来。
      冷泽心知她演戏,却忍不住一笑,哭得太难听了。可惜楚凰图忙着演,全然未曾注意。她只听到冷泽淡淡的嗓音提醒:“这是猎户的网。大雪封山,他们过两三日会来收。你莫再挣扎,保存体力等人来救罢。”

      “你诓我!猎户怎么可能进得来,谁会来你们这个罗刹杀人谷捕猎物!”

      冷泽脚步一缓,说了句楚凰图听不懂的话:“又有新名字了。”
      然后便一径向前走了。
      楚凰图惊叫一声:“蛇!”
      冷泽本不欲理,却听到蛇响尾的声音,蹙眉回眸,果见一尾黑蝰毒蛇垂进网中取暖,楚凰图已昏过去,不知是否被咬。
      快雪剑明光一闪倏然出鞘,冷泽一掠而上、横剑破网,自半空中接过楚凰图,二人还未落地——楚凰图睁眼袖中窜出竹叶青!冷泽清瞳一眯,指击蛇七寸弹飞,手掌改托为推拍开楚凰图!却未留神她真正后手是袖箭!饶是身法快如冷泽也没躲过被钉穿左肩!楚凰图猩红披风猎猎而飞,旋身落地恣肆而笑,却忽觉胸口疼痛,低头一看,那受惊的竹叶青咬了她!楚凰图劈手将蛇拔下捏爆,奈何眼前已不辨事物,昏厥前看到冷泽一袭白衣站在远处,微微皱眉看向她。

      .

      易玄府中,温泉浴池。

      美艳妖娆的侍浴姬,裹着轻纱,为萧郁非脱去衣物。
      她今夜第一次被领班调来侍奉,莫大的殊荣。
      此前她听姐妹们说起过,主上是坤泽改造成的易玄,她以前远远见过主上的身影,却从未想过有一天能这样贴近的看到。

      萧郁非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他披散下来长及脚踝的浓郁黑发,遮住冷白的肌理身躯,她伏在他脚下仰望着他,那样伟岸的身影,高大,冷漠,俊美。
      宛如神祗。

      萧郁非迈入温泉水中。温水动荡的光影,不及他冷白如大理石的肌肤。侍浴姬轻柔地抬起水舀,温泉水滑冲洗玉脂,顺着他胸肌缱绻而下。

      空气里弥漫起草木暖香,是那侍浴姬不自禁情动了,随着水温蒸腾,她的坤泽信香愈发馥郁。

      萧郁非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伸出修长手指抬起她的下巴,“叫什么名字?”

      “婀娜。”

      萧郁非形容美好的手指顺着婀娜光滑的颈项滑落过有致锁骨,婀娜轻喘,胸前洁白酥玉轻颤,被萧郁非手掌托起两只把玩,“适合你。”
      绵润的手感不同于傍晚柔韧的胸肌,那胸肌带着伤口,出着血剧烈地起伏。
      婀娜低叫一声,被萧郁非捏疼了。
      萧郁非回过神来,眉峰微蹙,性致去了一半。
      他记得他以前最喜欢女人的乳浪,他还是坤泽的时候,就爱那绵软微颤的手感。这些年炼体,一直游走在冰火两重天的生死边缘,或许折磨痛苦得太久了,人会忘记如何享乐。
      这是可怕的。
      他刚出关不久,手边有一堆琐事要处理,这本该是一个难得消闲的夜晚。
      他一把将美人扣住后腰摁进怀里,溅起的水花落上他优雅的面容,美人在他眼前娇喘,因受惊而双手攀住他的宽肩。
      他盯着美人波光流转的双眼,半晌,声音冷下来:“滚。”

      婀娜出去的时候,花容失色,几乎被自己的轻纱绊倒。她是她们那批里顶顶拔尖的美人,可是她方才分明在主上的眼里看到厌恶。
      她不知道的是,那厌恶,是萧郁非对他自己。

      萧郁非披衣而起,湿发还在缱绻滴水。他半敞着怀,倚坐到藤椅上阅览影卫长刚送来的八百里急报。再次急召他回北梁面圣。
      他问:“凰儿还没回来?”
      影卫长始终保持着垂首姿态,答:“没有。”
      萧郁非抬起眉毛,“跟她一起的影卫呢?”
      影卫长答:“发回的信报说楚小姐……跟着冷泽进了怜尘谷。影卫们没来得及动手。”
      萧郁非眯起狭长眼睛,坐起了身子。“进去多久了?”
      “两炷香。”

      “看来是为了楚凤雄。”

      “楚家主至今未归,不知是否出了意外?”

      “我也很想知道啊,我这位心腹,为何没有回来复命。”萧郁非轻飘飘道,“你说,他敢背叛我吗?”

      影卫长把头垂得更低。“没有人敢。”

      萧郁非站起身,“正好。我走之前,让时若尘把八奇绝杀阵的生门交出来。凰儿但凡少一根头发,我荡平他的怜尘谷。”
      影卫长拱手,“属下这就去办。”
      萧郁非抬手,“不必。”慢条斯理地接过近侍递来的手巾,擦了擦湿发,“现在我有时间,我亲自去。”

      .
      时若尘是被酒泼醒的。
      瞬间浑身的创口疼得他想蜷缩成一团。但钢索铁链稳稳将他限制住,他又不能移动,只能牙齿打颤,咬牙捱着。
      药师塞给他一块药棉咬着,开始给他上药,“你在发热。劝你撑着点,别死了,我不好交代。”
      时若尘想说什么,却咳出一口血来。他吐出药棉,笑了笑,“他不让我死,我就不会死的。”
      药师把药怼进一处贯穿伤,“他让你死,你就去死了?”
      不是“他让你死,你就会死”,而是“他让你死,你就去死”。
      两者差别大了去了,后者带着十足的贬责嘲讽。
      时若尘垂着眸子没搭理。忽然问,“你是他朋友?”

      “哦?怎么看出来的?”

      “你说话和别人不一样。”

      “我是他大夫。”

      时若尘闻言一偏头,忽灿然笑道,“我叫时若尘。”

      “我知道。”

      时若尘笑出友好的白牙,“你叫什么?”

      药师奇得也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我告诉你了,你说一个假名也行啊。”时若尘的笑容愈发友善得让人无法拒绝。

      “我为什么要说一个假名,我可以什么都不说。”

      “这不公平。”时若尘皱起浓眉。

      “这世界从不公平。”

      时若尘失望地背过身去,“那我不用你的药了,你自己想办法交代吧。”

      “诶?”药师无语地笑出来。
      “你叫我小月吧。”

      时若尘笑吟吟回过头,“月亮的月,山岳的岳,音乐的乐?”

      “你猜?这是第二个问题了。”小月收拾药箱,站起身。

      时若尘喊住他,“所以我明天也能问一个问题吗?”

      药师隔着烛火看他满心期待的灰眼睛,虽不见光,温然友善。

      “你是聪明人,应该知道什么不能问。”
      时若尘微笑点头如捣蒜。“明天你应该不用来,我想提前预支明天的问题。”
      小月没动。
      时若尘低声道,“当年……是你救了他吗?”
      小月皱起眉,未答。
      时若尘已懂了,他琉璃灰的眼瞳在烛火下波动。
      下巴努努自己一身绷带,笑道:
      “谢谢你救了我的命,小月。”

      小月没有说话,又看了看他,背上药箱走了。

      萧郁非就等在地牢出口。他本来是要直接审的,却发现时若尘在发烧。

      月:“我检查过他的腺体,已经开始转化了。你明明不需要这么……麻烦。你真要把他转化成坤泽?你的心蛊我还在想办法,但转化这条路是不可逆的。我怕你到时下不去手。”
      萧:“没想好。我更想废了他的武功。或者砍断手脚。你觉得哪个好?”
      月:“我觉得你们把话说清楚好。你难道以为他不反抗任你磋磨只是为了伺机救人?”
      萧:“?你只见过他一面,休要听信他花言蛊惑。时老三其人,最是阴险狡诈。别人都能替他开脱,你不能。因为你最清楚,当年我能活下来是我命大,不是他手下留情。”萧郁非闭了闭眼,很多回忆,很多很多回忆,从识海深处翻涌上来。“他待所有人都好。唯独对我,从未手下留情过。”
      萧郁非睁开眼,挑起唇角,“连他自己都觉得我怎么折磨他都行,你劝什么呢?”
      当年参与救治萧郁非的一众大夫,都死了,只有小月活下来,自然有他的过人之处。他于是不再问,摇头笑了笑,“对了,他说他希望我明天不用去看他。”

      “哦?他是这么说的吗?”萧郁非唇角弧度阔开,“那我很期待他一会儿的表现了。”

      小月迟疑:“你不是说等他退烧再审吗?我才给他上完药。”
      “我改主意了。”萧郁非神情冰冷下来,危险地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对我的犯人格外上心。”
      “是病人,我对所有病人负责。我只是提醒你,你自己知道转化是道生死关,别三两天就把人玩死了,我也不是什么人都救得活的。”

      “你想太多,他的生命力顽强到可以过我的蛊。”

      “或许吧,我检查过他的身体,状况没那么乐观。现在的时若尘就像一根紧绷了很多年的弦,突然圆满地放松下来,才发现这根弦已经很脆了。要是哪天他放心地一觉睡过去再也醒不过来,也是有可能的。”

      萧郁非怪笑着眼中燃烧偏执,“你不了解他。我‘死’之时,他尚且活得风光逍遥,何况我活着,他剩一口气也会撑到我先咽气。倘若每个人一生都有一件必做之事,他这一世要做的,便是杀我。”
      “一次不行,便会有第二次。”

      萧郁非拍拍小月的肩,“放心,我有数。不会误了大事。”

      “大事不好!主上!”近卫无咎一路跑来——

      “慌慌张张,成何体统!”萧郁非不悦地接过无咎的密报,看完,右眼角直跳。“其他四地呢?”

      “暂未收到信。”

      待炼制的玄门乾元,大昱最精锐的易玄军预备役,关押在九州五地——

      刚刚,圣山宗附近的地牢被攻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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