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山河》作家山月潜行

7、宁为玉碎 传旨使者脸

　　传旨使者脸色铁青，被萧易风一句话噎得怒火中烧，指着他厉声呵斥：“放肆！此乃当今圣上圣旨，你一介草民，竟敢当众抗旨，藐视皇权，乃是诛九族的大罪！”

　　话音落时，使者身后护卫齐齐拔刀，寒光毕露，直指萧易风，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守城校尉与一众跪地的守军将士，皆是面色纠结。他们身为大靖兵卒，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圣旨当前，按律必须遵从；可雁门关是他们用命守住的疆土，关外是惨死的袍泽，关内是流离的百姓，若真遵旨割让三关，弃城而降，非但愧对死去的兄弟，更愧对身后万千苍生。

　　一时间，城关之下鸦雀无声，唯有寒风卷着旌旗猎猎作响，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立在原地、不肯屈膝的萧易风身上。

　　萧易风面无惧色，长剑斜指地面，剑身上还残留着昨日血战的淡淡血痕，一身傲骨，凛然不可侵犯。他目光扫过使者，声音沉稳却字字千钧，传遍全场：“我既非朝廷命官，亦非食君之禄的臣子，何来藐视皇权之说？我只知，这雁门三关，是无数将士用血肉堆起来的国门，这脚下的土地，是生我养我的家国，一寸都不能让！”

　　他转头看向跪地的守军将士，朗声开口，语气激昂：“诸位兄弟，我们死守雁门，浴血奋战，为的不是朝廷的封赏，不是高官厚禄，而是为了守住身后的父老乡亲，守住这大好河山！如今朝廷要弃我们于不顾，要将这疆土拱手让人，你们甘心吗？”

　　“不甘心！”

　　不知是谁率先喊了一声，紧接着，一名浑身带伤的士卒猛地站起身，红着眼眶嘶吼：“末将全家都死在北蛮刀下，若割让雁门，便是让蛮夷再踏中原，末将宁死不降！”

　　有一人带头，其余将士纷纷起身，甲胄摩擦声此起彼伏，个个眼中燃起怒火，齐齐站到萧易风身侧，与传旨使者对峙。

　　“我等宁死守关，绝不割地求和！”

　　“愿随萧公子，与雁门共存亡！”

　　声声呐喊，震彻云霄，直冲天际。守城校尉看着身旁同生共死的兄弟，又望向关外苍茫大地，终是咬牙起身，对着使者抱拳道：“大人，末将身为边将，守土有责，今日，恕难从旨！”

　　使者万万没想到，一介草民竟能煽动全军抗旨，气得浑身发抖，厉声道：“你们……你们这是要谋反！我即刻回朝，奏明圣上，派大军前来围剿，到时候，尔等皆是叛臣贼子，死无葬身之地！”

　　“叛臣贼子？”沈清欢缓步走出，站在萧易风身侧，温婉的声音清亮有力，字字诛心，“真正的叛臣，是朝中那些主和误国、置百姓于不顾的奸佞之臣！将军与将士们死守边关，护国安民，乃是忠肝义胆，何来谋反之说？大人回朝之后，还请将边关实情禀明朝廷：雁门关将士，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宁可战死沙场，绝不弃土求生！”

　　她虽为女子，言辞却条理分明，气度从容，一番话说得使者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萧易风侧头看向身侧的沈清欢，见她不惧皇权，从容仗义，为边关将士与百姓发声，心中爱意与敬佩交织，愈发坚定了守关之心。他上前一步，长剑一振，剑鸣清越：“大人请回吧。从今日起，雁门关由我与诸位将士死守，再有言割地求和者，便是我剑下亡魂！”

　　使者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守军，深知再逼下去，必遭杀身之祸，再也不敢多言，恨恨地瞪了萧易风与沈清欢一眼，甩袖道：“好！好一个宁为玉碎！我倒要看看，你们能守到几时！”

　　说罢，带着一众护卫，狼狈不堪地策马离去，扬尘而去。

　　直到使者身影消失在关外古道，城关之下的将士们才齐齐松了一口气，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萧公子！”

　　“萧公子！”

　　众人围着萧易风，眼中满是崇敬与拥戴。经此一事，这位孤身守关的少年侠客，已然成了雁门关守军的主心骨。

　　萧易风压了压手，示意众人安静，神色重新变得凝重：“诸位兄弟，我们今日抗旨，已是触怒朝廷，往后，不会有援军，不会有粮草补给，我们只能靠自己，死守雁门！前路凶险，九死一生，若有想离开者，我萧易风绝不阻拦！”

　　话音落下，全场无人应声，反倒有将士高声道：“我等愿追随公子，死守雁门，生死不悔！”

　　“生死不悔！”

　　呐喊声再次响起，响彻雁门群山。

　　校尉上前一步，对着萧易风单膝跪地：“末将愿奉公子为主，统领全军，共守雁门，还请公子应允！”

　　其余将士见状，纷纷跪地，齐声恳请：“恳请公子统领我等，死守雁门！”

　　萧易风看着眼前这群忠心赤胆的将士，心中热血翻涌，连忙扶起校尉，朗声道：“诸位快快请起！我萧易风何德何能，敢领全军？只是从今往后，你我兄弟同心，同生共死，共御外敌，誓守雁门！”

　　“同心协力，誓守雁门！”

　　晨光洒在雁门城头，洒在这群满身伤痕却眼神坚定的将士身上，也洒在并肩而立的萧易风与沈清欢身上。

　　萧易风转头，看向身旁的沈清欢，两人相视一笑，无需多言，心意已然相通。

　　朝廷弃关，敌军压境，前路虽布满荆棘，可只要同心相守，便有一线生机。

　　他执剑为盾，护家国安宁；她执医为刃，守苍生无恙。

　　烽烟未熄，战端再起，可这雁门孤城，因这群丹心之人，愈发坚不可摧。

　　远处北蛮大营，号角再次吹响，新的蛮将已重整军队，新一轮的攻城之战，即将来临。

　　萧易风握紧手中长剑，目光望向关外敌营，眼神锐利如剑。

　　“来吧，今日便让北蛮知晓，我大靖儿女，纵使无援无粮，也绝不低头！”

　　剑啸山河，丹心昭日月；孤城死守，浩气贯长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