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山河》作家山月潜行

5、孤城血战 雁门关头，

　　雁门关头，杀声震天。

　　北蛮十万大军列阵关外，黑压压的人马一眼望不到尽头，攻城云梯、冲车悉数列阵，蛮兵首领骑在高头大马上，手持狼牙棒，厉声嘶吼，指挥着兵卒如潮水般向城关扑来。

　　箭矢如雨，密密麻麻破空而来，钉在城砖、盾牌之上，发出密如骤雨的脆响。城头上的守军将士，个个浴血奋战，滚木礌石不断砸下，冲车一次次撞击城门，厚重的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座城关都在微微颤动。

　　萧易风立于城门正上方的城垛处，一身素色劲装早已被鲜血染透，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他手中长剑翻飞，剑招沉稳凌厉，兼具刚柔之气，正是早年偶遇的隐世高人所传的流云剑法，招式看似飘逸，实则招招致命，专挑蛮兵破绽出击。

　　几名攀上城垛的蛮兵刚露出脑袋，便被他一剑一个，挑落城下，惨叫声被狂风与厮杀声吞没。他身旁的守军将士，本已疲惫不堪，见这位少年侠客如此悍勇，个个重拾斗志，呐喊着与敌兵厮杀，死守每一寸城垛。

　　“萧公子，左翼撑不住了！”

　　一名士卒嘶吼着，左臂已被箭矢射穿，鲜血淋漓，却依旧紧握长枪，死死抵住试图登城的蛮兵。左翼城垛低矮，蛮兵攻势最猛，已有数名守军倒在血泊之中，眼看就要被突破。

　　萧易风足尖一点城垛，身形如惊鸿掠起，长剑挽出三道剑花，瞬间逼退近身的数名蛮兵，纵身跃至左翼。他剑随身走，大开大合，剑气纵横，硬生生将蛮兵的攻势挡了回去。

　　可蛮兵实在太多，杀退一波，又来一波，仿佛永无止境。城头上的守军越来越少，伤者遍地，鲜血染红了城砖，顺着墙缝流淌而下，与地上的融雪搅在一起，凝成暗红的冰渍。

　　城下，蛮兵首领见久攻不下，怒声咆哮，亲自披甲上阵，率领精锐亲兵，架起云梯，朝着城门方向猛攻。此人身高丈余，力大无穷，狼牙棒挥出，风声呼啸，几名守军当场被砸中，倒地不起。

　　“贼将休狂！”

　　萧易风见状，目眦欲裂，提剑纵身跃下，径直朝着那蛮将扑去。两人瞬间战在一处，狼牙棒厚重刚猛，每一击都带着千钧之力，长剑轻灵飘逸，以巧破力，在棒影之中穿梭游走。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火星四溅。萧易风虽剑法精妙，可终究体力消耗过巨，数十回合下来，气息渐渐急促，肩头旧伤崩裂，鲜血再次浸透衣衫，动作也慢了几分。

　　蛮将抓住破绽，一棒横扫而来，力道迅猛，萧易风躲闪不及，被棒风扫中胸口，身形倒飞出去，重重撞在城垛上，一口鲜血险些喷出来。

　　“公子！”

　　城头上的守军惊呼出声，纷纷想要上前相助，却被周遭蛮兵死死缠住。

　　蛮将狞笑一声，提着狼牙棒，步步紧逼，欲要取萧易风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忽听城关内侧，传来一阵清脆却坚定的呼喊声：“诸位乡亲，快将火油、柴草运上城头！快！”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沈清欢不顾危险，亲自带着医仆与关内的青壮百姓，扛着火油、柴草，搬着箭矢，快步登上城头。她裙摆被战火燎得焦黑，发丝凌乱，脸上沾着灰尘，却依旧眼神坚定，有条不紊地指挥百姓支援守军，全然不顾身边不断掠过的箭矢与飞溅的血沫。

　　百姓们受她感召，个个奋勇，将物资源源不断送上城头，更有甚者，拿起简陋的武器，协助守军抵御蛮兵。

　　沈清欢一眼便看到被逼至绝境的萧易风，心头一紧，却强自镇定，高声喊道：“萧公子，小心身后！”

　　这一声提醒，让萧易风瞬间回过神。他强忍伤痛，猛地侧身，避开蛮将致命一棒，随即脚尖点地，身形陡然拔高，长剑直指蛮将咽喉，使出流云剑法的绝杀式——云断山河！

　　剑光如匹练，快得让人看不清轨迹。蛮将猝不及防，想要躲闪已然不及，长剑径直穿透其咽喉，当场毙命。

　　蛮兵见首领战死，顿时军心大乱，攻势瞬间缓了下来。

　　萧易风抽回长剑，拄剑而立，胸口剧烈起伏，周身已是油尽灯枯，却依旧挺直腰背，目光如炬，扫视着城下蛮兵，一股凛然正气，震慑全场。

　　城头上的守军与百姓见状，齐声欢呼，士气大振！

　　沈清欢快步走到萧易风身边，眼中满是担忧，伸手想要扶他，又怕触碰他的伤口，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萧公子，你怎么样？快随我下去疗伤。”

　　萧易风摇了摇头，看向她，嘴角勉强勾起一抹笑意，声音虽虚弱，却依旧坚定：“无妨，蛮兵首领已死，暂时退了，城关……守住了。”

　　话音刚落，他终是体力不支，身子一软，缓缓倒了下去。

　　沈清欢心头一慌，连忙伸手扶住他，将他稳稳搀住。少年浑身是血，昏死过去，却依旧紧紧握着手中长剑，不肯松开。

　　“快，快扶萧公子回医帐！”

　　沈清欢声音发紧，小心翼翼地与几名士卒一起，将萧易风扶下城头，快步送入医帐。

　　帐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与城外的尸山血海宛若两重天地。沈清欢屏退众人，独自守在榻前，仔细为他清理全身伤口，换药包扎，动作轻柔至极，生怕惊扰了他。

　　看着榻上面色苍白、满身伤痕的少年，她眼中满是心疼与敬佩。

　　他不过弱冠之年，却以一己之力，死守城关，护佑万千百姓，这般侠骨丹心，足以撼动天地。

　　窗外，烽烟渐散，残阳如血，洒在雁门关巍峨的城楼上，映着满城的血迹与伤痕。

　　城关虽暂保，可朝中求和的圣旨，随时可能下达。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凶险未卜。

　　沈清欢坐在榻边，静静守着萧易风，指尖轻轻拂过他紧蹙的眉头，心中暗暗下定决心。

　　无论前路如何，她都会陪在他身边，一同守着这座孤城，守着这万里山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