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山河》作家山月潜行

3、雪夜丹心 夜色如墨，

　　夜色如墨，风雪狂乱。

　　流民村落本就破败不堪，此刻更是一片混乱。哭喊声、马蹄声、蛮兵的嘶吼声搅在一起，划破寒夜。数十户茅屋已被点燃，火光在风雪中明明灭灭，映着四散奔逃的老弱妇孺，凄惨不堪。

　　萧易风带着二十余骑疾驰而至，远远便望见这幅人间惨状。

　　他双目赤红，胸中一股血气直冲头顶，提剑大喝：“儿郎随我杀！”

　　马蹄踏雪如雷，少年一马当先，长剑在火光中划出一道冷冽弧光。当先一名北蛮骑兵刚要挥刀砍向一名吓呆的孩童，颈间已溅起血花，应声倒地。

　　其余守军骑士皆被他这股悍勇感染，齐声呐喊，冲入敌阵。

　　北蛮兵卒猝不及防，一时阵脚大乱。可对方终究人数数倍于己，片刻混乱后便回过神，挥舞着马刀围杀上来。刀光霍霍，马蹄践踏，雪地上很快染红一片。

　　萧易风一柄长剑使得密不透风，剑风所至，血肉横飞。他招式凌厉，招招搏命，全然不顾自身安危，只想着多救下一个百姓，多斩杀一个敌兵。

　　可双拳难敌四手。

　　激战片刻，身边骑士已倒下大半，人人带伤，气力不济。北蛮骑兵越围越紧，刀光如网，眼看就要陷入绝境。

　　就在此时，村落东侧忽然响起一阵急促号角，紧接着火光晃动，竟有一队人马手持火把、挥舞刀枪冲杀过来！

　　众人一怔，萧易风亦是心头一紧。

　　却见那队人马之中，有人高声大呼：“乡亲们莫怕，我们来了！”

　　竟是附近村落的青壮乡民，自发拿着锄头、柴刀、猎弓赶来助战！虽无甲胄，无阵法，却个个悍不畏死，一股血气直冲云霄。

　　北蛮兵本就是劫掠为主，见忽然多出这么多乡民，顿时士气大跌，阵形开始散乱。

　　萧易风抓住战机，长剑一振，厉声喝道：“杀！”

　　内外夹击之下，北蛮兵再也支撑不住，纷纷拨马溃逃。他策马紧追，剑光连闪，将数名逃得慢的蛮兵斩于马下，直到追出数里，才勒马回身。

　　风雪渐小，天边已泛起一丝鱼肚白。

　　村落里，火已被扑灭，幸存的百姓纷纷跪地，对着萧易风与一众乡民叩拜不止。

　　萧易风翻身下马，连忙扶起几位老者，心中五味杂陈。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尚且知道保家护乡，可庙堂之上，却还在争论不休，实在令人心寒。

　　“萧公子！”

　　一声呼唤从远处传来。

　　萧易风抬头望去，只见晨光之中，沈清欢带着几名医仆，背着药箱匆匆而来。她披风上沾满雪沫，发丝微乱，却依旧神色镇定，一双眼眸在晨曦中格外清亮。

　　昨夜得知萧易风陷入重围，她放心不下，天未亮便带着伤药赶来。

　　一路见到满地狼藉与血迹，她心一直悬着，直到看见萧易风安然立在那里，才悄悄松了口气。

　　“沈姑娘怎么来了？”萧易风上前，语气中带着一丝意外。

　　“此处刚经战乱，伤者必多，我不来如何使得？”沈清欢目光快速扫过他全身，见他虽多处染血，却并无致命伤，才放下心来，轻声道，“昨夜凶险，萧公子险些……”

　　话说一半，她顿住未言，可那份担忧，萧易风已然明白。

　　他心中一暖，抱拳道：“多亏了乡民仗义出手，方能化险为夷。只是苦了这些百姓。”

　　沈清欢望着满目疮痍的村落，轻轻叹了口气：“乱世之中，百姓如浮萍。唯有守住雁门，守住这道国门，他们才有活路。”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萧易风，目光坚定：
　　“萧公子仗剑护民，小女子虽弱，亦愿以医术为伴，与公子一同守着这方山河，护着这些百姓。”

　　晨曦微露，洒在两人身上。
　　风雪渐歇，刀兵暂止。
　　萧易风看着眼前女子，温婉之下，藏着不输男儿的风骨与担当。

　　他郑重拱手，声音清朗，穿透晨雾：
　　“有沈姑娘同行，易风何惧前路刀山火海。”

　　远处雁门关城楼巍峨矗立，
　　近处乡民收拾残局，生机重燃。
　　剑未归鞘，心已同往。
　　家国大义，儿女情长，
　　在这寒关雪后，悄然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