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山河》作家山月潜行

2、寒关夜战 暮色四合，

　　暮色四合，雁门关内外彻底被风雪笼罩。
　　白日那一拨北蛮先锋虽被击退，却并未远去，只是在关外数里处安营扎寨，篝火连绵成片，映得半边夜空都泛着暗红。

　　城头灯火摇曳，守军甲胄上的血迹半干，夹杂着冰碴，触目惊心。

　　校场旁的临时医帐内，沈清欢正俯身为一名中箭的士卒包扎伤口。她指尖纤细，动作却稳得异常，剪布、上药、包扎一气呵成，脸上不见丝毫慌乱，只有一片沉静温柔。

　　一旁的军医忍不住叹道：“沈姑娘不仅心善，这手法竟比末将还要利落。”

　　沈清欢微微摇头，声音轻缓：“不过是略通医理，比起诸位在阵前浴血奋战，不值一提。”

　　说话间，帐外一阵风卷雪入，一道挺拔身影掀帘而入。
　　正是萧易风。

　　他身上还带着浓重的血腥气，衣襟染血，额角也有一道浅浅伤口，却依旧腰背挺直，不见半分疲态。白日一战，他一柄长剑连斩数名蛮兵，勇武过人，已被校尉暂留军中，协防城关。

　　萧易风目光扫过帐内伤兵，最后落在沈清欢身上，微微拱手：“沈姑娘。”

　　沈清欢起身回礼，一眼便瞧见他额角渗血的伤口，眉头微蹙：“萧公子负伤了？”

　　“小伤，不碍事。”

　　“刀剑无眼，伤口若不及时处理，极易发炎化脓。”她不由分说，取过干净布条与金疮药，示意他坐下，“坐下吧，片刻便好。”

　　萧易风一怔，随即依言坐下。
　　帐内燃着炭火，暖意融融，与关外酷寒宛若两重天地。沈清欢垂眸为他擦拭伤口、敷药包扎，指尖轻柔，气息温静。

　　他近看才发觉，这女子眉眼温婉如画，气质如竹，身处这般乱世边关，却依旧带着江南烟雨般的清雅，让人莫名心安。

　　“萧公子并非边军，却甘愿上阵杀敌，勇气可嘉。”沈清欢一边包扎，一边轻声开口。

　　“家乡遭蛮骑屠戮，亲人尽丧，”萧易风声音微沉，眼中闪过一丝痛楚，却很快化为锐利锋芒，“国若不保，家亦无存。能守雁门一关，便是护住身后万千百姓。”

　　沈清欢包扎的手微微一顿，抬眸看他。
　　眼前这少年不过弱冠之年，却已身负血海深仇，心中装的却不只是私仇，更是家国天下。

　　她轻声道：“萧公子有此心，实属难得。如今朝中主和派力主割地纳贡，边关将士虽浴血，却未必能等来援军。”

　　萧易风握紧膝上拳头，指节泛白：“若朝廷不援，我等便凭手中剑、掌中枪，死守雁门。雁门若破，北蛮长驱直入，中原百姓再无宁日。”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急促脚步声，校尉神色慌张闯入：“沈姑娘，萧公子，不好了！北蛮趁夜偷袭，分兵两路，一路攻关，另一路……绕后袭向了关内的流民村落！”

　　沈清欢脸色骤然一变。
　　白日里，已有不少逃难百姓涌入关隘附近，若是被蛮骑冲入，后果不堪设想。

　　“多少蛮骑？”萧易风霍然起身。

　　“约莫数百骑，守军大多在正面城关，后路空虚！”

　　萧易风当即抓起墙边长剑，目光坚定：“我带一队轻骑前去阻拦！”

　　“不可！”沈清欢连忙出声，“敌军数百，你兵力悬殊，太过凶险。”

　　萧易风回头看她，风雪映着他年轻而坚毅的脸庞：“凶险又如何？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百姓遭难。沈姑娘，劳烦你在此照料伤兵，稳住军心。”

　　他顿了顿，声音沉而郑重：
　　“等我回来。”

　　不等沈清欢再言，萧易风已掀帘冲入风雪之中，翻身上马，点起二十余名精悍轻骑，策马朝着流民村落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碎夜色，风雪呼啸如泣。

　　沈清欢立在医帐门口，望着那道消失在暗夜中的身影，指尖微微攥紧。
　　她转身回帐，声音陡然变得沉稳有力，对军医与仆役道：
　　“准备更多伤药与布条，今夜，必有更多伤者前来。”

　　关外厮杀声已起，金铁交鸣震破夜空。
　　萧易风一马当先，长剑出鞘，寒光刺破黑暗。
　　“杀！”

　　一声怒喝，剑啸穿云。
　　寒关夜战，方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