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生尤物》拾光毛孩

22、第二十二章 煎饼果子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煎饼果子

　　星辰传媒的实习下周一才开始。

　　暑假第三天，沈屿是被饿醒的。

　　许唐走之前塞了满满一冰箱的东西——速冻饺子、牛奶、便利店便当，够体面地活一周。沈屿两天就全部消灭了。不是饭量大，是馋。第三天早上打开冰箱，空的，连那包虾条都没能活过第二天。

　　他摸出手机，507群里挂着许唐昨晚的消息。

　　**许唐**：沈屿你今天吃的什么
　　**许唐**：别跟我说泡面

　　**沈屿**：冰箱空了

　　**许唐**：？？？我给你塞了一周的量！！
　　**沈屿**：你低估了一个独居男性的战斗力
　　**许唐**：……出门吃去吧后门那家煎饼果子

　　后门外两百米岔路口，秃顶大叔的小三轮。葱花鸡蛋薄脆，甜面酱不要辣，加一根烤肠。穿到这个世界三个月，试吃了十一家煎饼摊，就这家能打八十分。

　　行，出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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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两天华清大学在忙一件事。

　　生物科技研究院三楼以上全部清场限入，校道沿线多了一批穿黑色POLO衫的陌生面孔。教务系统发了条通知——"本周六上午8:00-12:00，图书馆东侧至行政楼段校道临时管制"。淹没在一堆暑假通知里，排在第七条。

　　它应该排在第一条。

　　因为来的人是陆衍舟。

　　陆氏集团现任族长，帝都五大世家之首。陆氏科技和华清生物科技研究院有一个谈了一年半的基因工程合作项目，几次险些搁浅。陆衍舟决定亲自来看。

　　沈屿不知道这些。他只知道自己饿了，要去买煎饼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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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屿穿着洗得发白的T恤和大裤衩，趿拉着拖鞋，连脸都没洗——头发翘着好几根，带着明显的起床气。

　　肖俊成的小电驴停在宿舍楼下。走之前肖俊成把钥匙扔给他，说"暑假帮我看着，骑着用"。沈屿已经对这辆车进行了深度改造——车身贴了三张贴纸，"本车有猫""别碰我""你看什么看"。

　　肖俊成不知道。知道了估计会跨省来收拾他。

　　跨上车，拧车把。出发，目标煎饼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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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宿舍到后门最快的路，是走图书馆东侧校道。

　　沈屿骑着小电驴，耳机里放着歌，七月的帝都八点的风还不烫脸——

　　前面拦住了。

　　一排黄色隔离栏杆横在路中间。两边站着穿黑色制服的人，不是学校保安——站得笔直，腰上别着对讲机，耳朵里塞着耳麦。

　　沈屿刹住车，摘了一边耳机。

　　"哥，这路怎么封了？"

　　"临时管制，请绕行。"

　　"绕哪儿？"

　　"南门或者北门。"

　　南门绕过去十五分钟，直走三分钟就到后门——差了一个时代。

　　"我就住那边宿舍的，"沈屿指了指身后，理直气壮得像这条路是他家修的，"谁批的封路？暑假了谁看教务系统？"

　　安保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但训练不允许他对一个穿拖鞋的大学生有更多反应。

　　沈屿没有要走的意思。他坐在电动车上，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翘着——"你不给我说法我就不挪窝"的姿态。

　　"我买个煎饼果子，"他说，"就从这过一下，两分钟。你看我——"低头看了看自己——拖鞋，大裤衩，贴满贴纸的小电驴，"我能碍着什么事？"

　　又走过来一个安保，个子更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那辆花花绿绿的小电驴——估计在心里评估了一下威胁等级：零。

　　"同学，今天有重要活动，确实不能通行。你从南门绕一下，很快的。"

　　"十五分钟叫很快？煎饼果子都凉了。"

　　他还在那里磨着不走的时候——身后传来了声音。

　　低沉的、被刻意压低了的引擎声。很多辆。整齐。像心跳。

　　沈屿回头。

　　三辆黑色轿车从主校道驶来，匀速，车距像用尺子量过。前面还有两辆SUV开道。玻璃全是深色的——那种"你不需要知道里面是谁"的黑。

　　沈屿呆了一秒。不是被吓到——是场面确实好看，有种电影里才有的秩序感。

　　然后回过神来：哦，难怪封路。

　　两侧安保瞬间绷直了。之前跟他掰扯的那个快步走过来，语气从"公式化请绕行"变成了真正的请求——

　　"同学，麻烦往边上让一让。"

　　沈屿没磨叽。不是因为怕——是能读空气。

　　他把电动车往路边挪了挪。

　　车队从他面前驶过。第一辆SUV，第二辆。第一辆轿车。第二辆——

　　沈屿抬手把翘起来的乱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露出一截白到反光的脖子。嘴里嘟囔了一句——大概是"我就买个煎饼果子至于吗"。

　　他不知道的是——第二辆轿车后座的车窗是单向可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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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辆轿车后座。

　　陆衍舟膝盖上支着平板，翻华清生物实验室的合作方案。数据粗糙，结论太急。他皱了下眉，点了个标记。

　　副驾上的樊铮低头翻行程表："——十一点之后有四十分钟空档，中午工作午餐，下午两点——"

　　"嗯。"

　　车队减速了。

　　樊铮按了按耳麦："什么情况？"

　　"东侧封锁点有个学生拦着不走。正在处理。"

　　樊铮正要说加快处理——陆衍舟的目光已经抬了起来。

　　窗外。一群黑衣安保中间，一个穿着T恤短裤踩着拖鞋的少年，坐在一辆贴满贴纸的小电动车上，一只脚撑地另一只脚翘着，正仰头跟比他高一个头的安保理论什么。

　　头发睡乱的，脸上带着起床气和不耐烦。

　　在一群紧张得像面对敌袭的成年人中间，他是唯一一个完全不在怕的。不是故作镇定——是真觉得这事很蠢，耽误他买早餐了。

　　车队经过，少年被劝到路边。他抬手把乱头发往后撸了一把——随意的，就是热了顺手一撸。

　　但那一撸露出一截脖颈。很白。七月早上的阳光里，白得不像真的。

　　陆衍舟的目光停了两秒。然后车窗过了那个角度——看不见了。

　　他没回头。低下眼，划到方案下一页。

　　"——下午两点材料学院那边还有——"

　　"嗯。"

　　过了几秒。

　　"刚才路边那个。"

　　樊铮的声音停了一拍。

　　"帮我查一下。"

　　语气很平。像想起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事。

　　樊铮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的人已经重新低头看方案了。

　　"好。"

　　又过了几秒。陆衍舟翻了一页，头也没抬——

　　"别惊动他。"

　　樊铮的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

　　"……好。"

　　然后陆衍舟没再提。方案第三页的实验数据旁边又多了个标记——结论太乐观。

　　车队驶入行政楼停车区域。司机靠边停车时比平时多修了半秒方向盘——今天车里的空气沉了一点点，虽然他不知道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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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屿不知道那辆车里坐的是谁。

　　车队过去后，安保的态度忽然软了："同学，路马上就解封了，等两分钟就行。"

　　沈屿："…………早说啊。"

　　等了三分钟，栏杆撤了，安保散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沈屿骑着小电驴直穿过去，拐到后门外岔路口。秃顶大叔正在给别人摊饼。

　　"大叔，老样子。加烤肠，甜面酱，不要辣。"

　　大叔磕了一个蛋。然后又磕了一个。

　　"大叔，我点了一个蛋。"

　　"送你的。小伙子长得好看，多给一个。"

　　沈屿："……"

　　回去一定不能让许唐知道。

　　八块钱的煎饼果子。咬了一大口，酱汁顺着嘴角流下来，用手背一擦，烫得嘶了一声。

　　好吃。人活着就为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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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宿舍，沈屿往群里发了消息。

　　**沈屿**：学校犯病了放假了还封路耽误我吃煎饼果子
　　**许唐**：什么情况？
　　**沈屿**：黑色车队五辆前面还有开路的保安拦着死活不让过

　　**肖俊成**：好像是企业跟学校的科研合作项目

　　**宋辞**：陆氏集团。学校官网上有，不是什么秘密。

　　**许唐**：卧槽陆氏？五大家族之首啊 小五你闯了陆氏的车队？？
　　**沈屿**：我没闯我只是想买个煎饼果子
　　**许唐**：哈哈哈你真是全华清最不怕死的人
　　**许唐**：煎饼果子好吃吗
　　**沈屿**：好吃大叔又多给我磕了一个蛋
　　**许唐**：又！我说什么来着！颜值生产力！
　　**沈屿**：……是因为我是老顾客
　　**宋辞**：他说得对。
　　**沈屿**：你们两个能不能不要在这件事上达成一致

　　**肖俊成**：对了你是不是在我车上贴东西了
　　**沈屿**：……那些贴纸很好看的！有态度！
　　**肖俊成**：你等开学我收拾你
　　**许唐**：大哥别生气 他那个"本车有猫"挺可爱的
　　**沈屿**：对吧！！
　　**肖俊成**：……你们俩一个比一个离谱

　　**钱小海**：五哥你说那个车队我想画！
　　**沈屿**：你画吧黑色五辆前面两辆大的玻璃从外面看不见里面开起来一点声音都没有
　　**钱小海**：哇！

　　沈屿退出群聊，把手机往枕头旁边一扔。空调嗡嗡地吹着。

　　脑子里闪过那排黑色的车。整齐的、沉默的。陆氏啊——他嚼了嚼这两个字，一点实感都没有。就像听说地球离太阳一亿五千万公里。跟他买煎饼果子有什么关系？

　　没有。

　　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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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衍舟的上午过得很密。

　　九点，生物科技研究院三楼核心实验室。四十分钟的汇报，陆衍舟只问了三个问题——每个都问在数据最薄弱的地方。实验室主任额头冒汗，旁边两个副教授互相看了一眼：完了，要翻脸了吗？但陆衍舟只是翻了一页PPT，说"继续"。语气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越平，底下越紧张。

　　十点座谈。吴院长准备了整套合作框架，陆衍舟听完只说了一句："育生舱的核心专利不在你们手里。"会议室安静了四秒。角落做记录的年轻研究员笔尖顿住，偷偷看吴院长——吴院长面不改色擦了擦眼镜，但放下眼镜的手停了一瞬。

　　樊铮坐在侧后方记得飞快，不需要看攻的表情——光听问问题的节奏就知道，六分满意、四分嫌粗糙。

　　十一点看育生舱样机。陆衍舟站在设备前看了很久，伸手碰了一下操控面板——旁边技术员下意识往前迈了半步，又硬生生停住：碰坏了你敢说吗？

　　"数据传我。"三个字。周围六七个人同时松了口气，但谁都没表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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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观结束，行政楼临时休息室，门关上了。

　　外面的人散了。里面就剩两个。

　　樊铮给陆衍舟倒了杯茶搁在手边，自己拉了把椅子坐下来，翻开手机——不是翻行程，是翻他早上安排人查的东西。

　　"查到了。"他说。

　　陆衍舟端起茶杯，没接话。

　　樊铮也不急。他把手机里的信息扫了一遍，自己先在心里过了一圈，才开口。

　　"华清的，大一，外国语学院。叫沈屿。"

　　陆衍舟喝了一口茶。

　　"原籍文山市，福利院长大的。"樊铮说到这儿看了陆衍舟一眼——对方没什么反应，他就继续，"暑假没回去，住在学校。下周起在星辰传媒实习，翻译岗。"

　　陆衍舟把茶杯放下了。

　　"就这些？"

　　"公开能查到的就这些。"

　　这话说完樊铮没动。他没问"要不要继续查"——不用问。"公开能查到的"这六个字本身就是在问了。

　　陆衍舟看了他一眼。

　　"不用。"

　　然后翻开了下午的会议资料。

　　换成别人，这段对话到这儿就结束了——老板说不用就是不用，回去干活。

　　但樊铮不是别人。

　　他没起身，而是靠在椅背上，把手机锁了屏，用一种随意的、聊天的语气说——

　　"挺有意思的。"

　　陆衍舟翻资料的手没停。

　　"什么有意思。"

　　"那小孩。"樊铮说，"一群安保拦着呢，他坐在那个小电驴上，脚翘着，跟人家理论为什么不让他过去买煎饼果子——我当时在前面车上看监控都觉得好笑。"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松，像是在说一件有趣的闲事。

　　陆衍舟没接。

　　樊铮也没指望他接。

　　"福利院出来的，"他自言自语似的感慨了一句，"看着不像。挺精神一小孩。"

　　陆衍舟翻了一页资料。

　　"你话今天挺多。"

　　这话要是别的下属听了，能当场把后面三天要说的话全吞回去。但樊铮只是笑了一下——跟了这么多年，他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

　　如果陆衍舟是真的嫌他多嘴，不会用"今天"这个词——"今天话挺多"的意思是：我知道你在试探，行了。

　　不是叫停。

　　是"我听见了，但我没打算接"。

　　"行，"樊铮站起来，拿起手机，"我去安排下午的行程。"

　　他走到门口，手搭在门把手上——

　　"对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回头，"星辰传媒那边下个月有个翻译项目要跟我们对接，到时候会议安排您看一眼？"

　　这话说得四平八稳。星辰传媒确实有合作项目，会议确实要安排——公事公办，挑不出毛病。

　　陆衍舟头都没抬。

　　"你安排。"

　　"好。"

　　樊铮拉开门，出去了。

　　走廊里他掏出手机，一边走一边往备忘录里打了一行字——不是会议时间、不是行程安排。是一个名字，一个学校，一个实习单位。

　　他打完之后看了一眼，又把字号缩小了，拖到了备忘录的最底部。

　　不显眼。但不会忘。

　　至于星辰传媒那个翻译项目的会议——原本可以让部门经理去对接的。

　　但樊铮已经决定了，等排日程的时候，他会把它排在陆衍舟亲自出席的那一栏里。

　　陆衍舟没让他这么做。

　　但也没说不让。

　　——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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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完）*

　　*（第三卷·暑假·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