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流玩法》缚月长青

4、第3章 局外玩家 假人低

　　假人低头，似是困惑地看着自己的“身体”。双臂苍白僵硬，下一秒却化作雪白刀刃。表面流动着的金属如血液奔腾，看似无害……
　　咔嚓。一旁的衣架瞬间被切成两半。
　　李慕灵：“？！！”
　　他迅速抽走对方口袋里的邀请函，扭头就跑。
　　「检测到“判官”已激活。」
　　广播事不关己地响起，伴随着从四楼传来的巨大声响。众人抬头，纷纷往噪音所在的方向望去。
　　咚，咚。咚……沉闷的撞击声隔着天花板传来，大厅的霓虹投影被撞出虚影，虚拟人像悬浮在半空，原本程序设定好的动作如同错误的卡带变得卡顿。
　　“……”虽然不知道判官是什么，但傅致惟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四楼传来惨叫，玩家们纷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安的气氛很快蔓延开来。
　　“这到底是什么回事……”有人窃窃私语，此刻众人不约而同集中在一楼大厅。傅致惟侧目，忽然有人毫无征兆地扭打在一起。
　　一个瘦高的女人忽然尖叫着扑向身旁的另一位女性玩家，女人看上去身形瘦弱，力气却惊人地大。
　　她双手死死抓住对方的衣领，眼神里早已被疯狂全部占据。
　　对方显然没料到会突然被女人攻击，她踉跄了一下，但很快反应过来，“你疯了？？”
　　周围的玩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一时间竟没人上去阻拦——这里的所有人都是竞争关系，多管闲事无疑找死。
　　“给我……快给我……”
　　沉闷的撞击声伴随着女人近乎癫狂的呢喃，让莱茵感到毛骨悚然。她已经意识到了对方要干什么，伸手捂紧自己的口袋，用力推开眼前的女人。
　　全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两人身上，以至于几乎没人记得四楼刚刚发生了什么。女人也不顾对方的警告了，再次扑上来，不顾一切地撕扯莱茵的衣服，试图将莱茵的邀请函夺走。
　　傅致惟看不下去了。他上前一步本想阻拦，结果有人比他更先一步。
　　“你们都疯了吗！”那人大喊，“冷静点好不好，现在当务之急应该是搞清楚我们到底在哪里！”
　　结果换来女人更为尖锐的叫骂，“别他妈在我面前当圣人！有本事你直接去死！”
　　“……”
　　莱茵整个人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后脑勺磕在坚硬的地板上，她感到头晕目眩。
　　右边脸颊一阵发疼，皮肤已经被女人的指甲抓破，莱茵伸手去摸，只摸到黏腻的血。
　　女人伸手去拿邀请函。莱茵两眼发昏，手紧紧抓住了邀请函的另一边。两人就这么僵持。女人喘着气，猛然一扯，结果邀请函被生生撕破了。
　　莱茵傻眼了。女人呆怔地站在原地，看着手里残缺的邀请函，发出怪笑，“哈哈，哈哈哈……”
　　「检测到有邀请函遭到损毁，邀请函总数量减一。」
　　“不，不不不……”女人似乎已经疯了，她抓过莱茵手里的另一半碎片，尝试拼起来向广播证明，“你你你你看，这多漂亮，哪有损毁……”
　　室内的灯光霎时全部熄灭，原本展示在大厅上方的虚拟投影也全部消失。周围漆黑一片，女人已经无法抑制发颤的手，她蹲下身，嚎啕大哭。
　　夏娃们向玩家发出警告，闪动的红色灯光如同地狱鬼魅。黑暗里，有人突然大喊：“等等，我的邀请函！我的邀请函不见了！”
　　邀请函数量有限。但广播从来就没有说过，玩家可以用何种方式获取邀请函。
　　可以是偷窃，可以是明抢，甚至是……互相残杀。
　　这句话如同炸弹一般，玩家们彻底失控了。咚咚的撞击声越来越近，在耳边不断放大，叫人精神崩溃。
　　黑暗里，有人直接动手抢其他玩家的邀请函，他们推搡着、咒骂着，无视掉虚拟助手向他们发出的警告，眼里只有那份救命的红色邀请函。
　　广播说，没有邀请函的玩家将会被淘汰。
　　那么会被怎样淘汰掉？结果不言而喻。
　　混乱里，傅致惟感觉自己被撞了一下，眼镜差点被撞飞。等他伸手把眼镜扶稳，后知后觉去摸自己的上衣口袋，邀请函早已不翼而飞。
　　“……”这样下去是不行的，这些人都已经疯了。傅致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在黑暗里摸索着，走到了大厅边缘，后背贴着冰冷的大理石墙壁，他闭上眼，呼吸急促。
　　首先得恢复电力，然后搞清楚四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眼前仍然一片漆黑。唯一的光源是面前发出红光的虚拟助手。
　　“为什么会停电？”傅致惟提问。然而虚拟助手并不会回答他，虚拟助手只能显示出程序要求它显示的内容。
　　此刻屏幕里显出一行小字，透着危险的红光。
　　［检测到判官距离玩家剩余10米。］
　　［9米。8米。］
　　等会？
　　傅致惟噤声。他眼看着屏幕上显示的数字越来越小，距离越来越近。
　　［检测到判官距离玩家剩余1米。］
　　“……”
　　虚拟屏幕在空气里被扰乱。傅致惟的呼吸几乎停滞，他说不出任何话来。
　　那个判官……此刻就站在他面前。身上穿的衣服，傅致惟再熟悉不过了。
　　是四楼橱窗里白色假人穿的衣服。他在这座陌生商场醒来，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东西，就是这些假人模特。
　　嗡嗡……
　　黑暗里，判官沉默。只有低沉的机械嗡鸣声，如同叹息。它悬浮在半空中，居高临下，一双猩红色的电子眼睛，不带任何感情地扫描眼前的玩家，摄人心魄。
　　“……”
　　它伸出手……那看上去不像是手的样子。原本应该是手臂的地方，此刻是尖锐利刃。
　　利刃边缘距离傅致惟的脖颈只有两公分，但，在接触到傅致惟的一瞬间，恢复成原本模样。
　　它在抚摸傅致惟的脸颊，端详。
　　“你……变了副，模样。”
　　扭曲的声调从判官的嘴里发出，伴随那叹息似的嗡鸣声。
　　“一……会见。”判官收回了手，随即隐入黑暗。
　　［检测到判官距离玩家剩余6米。］
　　它刚刚对我说“一会见”？
　　“……”后知后觉的恐惧感占据大脑，傅致惟几乎不敢深想，他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黑暗深处，血肉迸现。这里不止一台“判官”，没人知道人满为患的大厅此刻有几台判官。双臂化作利刃，刃端轻易刺进一名玩家的胸膛，血液喷溅，玩家的惨叫声在此刻显得无比惊悚。
　　“杀人了！”有人慌乱大喊。原本乱作一团的玩家们，现在更是变成了无头苍蝇。惨叫声、哭喊声、踩踏声。有人想逃往救生通道，结果发现大门上锁。还有人想搭乘电梯逃离，结果黑暗里根本没有看清楚电梯里的模样，直接一脚踏空掉进更深的黑暗里。
　　似乎众人已经忘记游戏最初的规则是什么了。
　　「当前场景剩余邀请函6份。」
　　许久没有响起的广播却是在播报邀请函的剩余数量，仿佛商场里的混乱景象与它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广播很快贴心地补充了其他内容。
　　「距离游戏结束时间剩余15分钟。」
　　15分钟……
　　只要找到剩下的邀请函，并且熬过剩下的15分钟，就通关了。
　　解法一目了然。但眼下漆黑一片，傅致惟必须得先找到恢复商场电力的办法——
　　啪。
　　一丝短促的噼啪声，商场的总电闸被重新打开。明亮的灯光仿佛打破了黑暗里的混乱局面。
　　四楼走廊，宋时远露出半个脑袋。他趴在护栏边，看清大厅的血腥模样，啧啧称奇。
　　“诶呦……这么猛啊小机器人，见人就砍。”
　　地面散落着残缺肢体，流出来的血汇聚在一起，几乎盖住了整片地面，从楼上看，如同一张光滑的血色地毯。
　　其余判官已经开始在二楼继续搜索侥幸逃脱的幸存玩家了。还有一个站在大厅，左右环视。似乎是感受到了来自上方的目光，判官缓缓抬头，一双血色眼眸冰冷锐利，带着杀戮机器的冷血感。
　　它在和宋时远对视。
　　宋时远缩回脑袋，发出“啊哦”一声，暗叫不妙。
　　他收起自己刚刚找到的邀请函，重新拉下电闸，“拜拜！”
　　唰啦——
　　室内又一次陷入黑暗。
　　“……”
　　确认对方最后一次出现的地点是在四楼南面，判官沉默，缓缓向扶手电梯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