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春水煎茶 春日庭院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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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风一暖，沈家院子里的海棠就开得泼泼洒洒，粉白的花瓣落了一地，像铺了层碎霞。
沈砚搬了张竹桌坐在海棠树下，桌上摆着刚焙好的碧螺春，青瓷茶盏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他正用茶针拨弄着茶饼，身后就传来轻快的脚步声——沈烬背着书包冲进来，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额角沾着细碎的花瓣，一进门就喊：“哥，你又偷偷煮茶！”
“喊什么，”沈砚抬眼瞥他，指尖捏着茶针的动作稳得很，“刚焙好的，给你留了一杯。”
沈烬立刻凑过来，搬了小板凳坐在他对面，托着腮看他烫杯、洗茶、注水。沸水冲在干茶上，卷起细碎的白浪，清香瞬间漫开，混着海棠的甜香，飘得满院都是。
“哥，你泡茶的样子真好看。”沈烬小声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的手，看他指尖捏着茶盖，轻轻刮去浮沫，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沈砚没理他，把斟好的茶推到他面前：“尝尝，今年的新茶。”
沈烬端起茶盏，先凑到唇边闻了闻，清香里带着一点栗壳的甜，暖得人心里发酥。他小口抿了一下，眼睛立刻亮起来：“好喝！比茶馆里的还好喝！”
“贫嘴。”沈砚笑着弹了弹他的额头，自己也端起茶盏，慢慢啜饮。春风卷着海棠花瓣飘过来，落在茶盏里，浮在水面上，像一叶小小的舟。
“哥，”沈烬忽然开口，用指尖拨弄着杯里的花瓣，“先生说下个月要组织春游，去西山看桃花，你陪我一起去好不好？”
沈砚顿了顿，想起手里还有未整理的家族账目，刚要开口拒绝，就看见少年眼里亮晶晶的期待，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好，我陪你去。”
“太好了！”沈烬立刻笑起来，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我们可以带上面包和水果，再带一壶茶，在桃树下野餐，就像现在这样！”
看着他雀跃的样子，沈砚的心也软成了一滩水。他点点头，任由沈烬抓着自己的手，听他叽叽喳喳地规划着春游的细节，从要带的零食，到要穿的衣服，说得眉飞色舞。
午后的阳光正好，透过海棠树的枝叶洒下来，在两人身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沈烬说着说着，就靠在椅背上睡着了，脑袋歪向一边，嘴角还带着浅浅的笑。沈砚看着他熟睡的脸，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尖，烫得他连忙收回手，却看见少年皱了皱鼻子，往他这边挪了挪，像只寻找温暖的小猫。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连忙端起茶盏，遮住自己泛红的耳根。他知道自己在犯禁，可看着沈烬安稳的睡颜，他又忍不住想，就这样吧，只要能守着他，哪怕一辈子都藏着这份心思，也没关系。
傍晚的时候，两人一起去厨房做晚饭。沈砚在案板上切菜，沈烬就站在旁边，帮他递葱递蒜，时不时往他嘴里塞一颗洗好的草莓：“哥，尝尝，甜的！”
“别闹，菜要糊了。”沈砚嘴上说着，却还是张嘴含住了草莓，甜香在舌尖漫开，混着少年指尖的温度，烫得他耳根发红。
晚饭时，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青菜豆腐汤和清炒时蔬，虽然简单，却透着家的温暖。沈烬不停地往沈砚碗里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哥，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你也吃。”沈砚把一块煎得金黄的豆腐夹到他碗里，“别光顾着我。”
屋里暖灯昏黄，窗外的海棠花在风里轻轻摇曳，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沈烬看着沈砚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只要能这样一直陪着哥，就算永远只是兄弟，也没关系。
夜里睡前，沈烬又像往常一样，抱着被子溜进沈砚的房间。沈砚已经习惯了，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沈烬钻进被窝里，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哥，晚安。”
“晚安。”沈砚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沈烬闭着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和茶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是漫山遍野的桃花，哥牵着他的手，在桃树下慢慢走，春风暖得让人舍不得醒。
沈砚看着怀里少年熟睡的脸，指尖忍不住拂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又猛地收回手，像碰了烫铁。他知道自己在犯禁，可看着沈烬安稳的睡颜，他又忍不住想，就这样吧，只要能守着他，哪怕一辈子都藏着这份心思，也没关系。
第二天清晨，沈砚是被身边的动静吵醒的。他睁开眼，看见沈烬正趴在他床边，用毛笔蘸了墨，在他手背上画小人。“哥，你看！”沈烬举着他的手，眼睛弯成月牙，“这是你，这是我，我们手牵着手！”
沈砚看着手背上歪歪扭扭的小人，无奈地摇了摇头，却没擦掉，只是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快去洗漱，不然要迟到了。”
沈烬笑着跑开了，留下沈砚躺在床上，看着手背上的小人，嘴角忍不住上扬。
春风还在窗外吹着，海棠花还在落着，日子像这春水煎的茶一样，平淡又温暖，慢得让人舍不得往前走。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春水煎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