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桃蹊并肩 春日同游西 ...
-
四月的西山漫山遍野都是桃花，粉云似的从山脚铺到山顶，风一吹，花瓣便簌簌往下落，铺成一条粉白的□□。
沈砚牵着沈烬的手，沿着石阶慢慢往上走。沈烬背着双肩包，里面塞着面包、水果和一壶温好的碧螺春，走两步就回头冲他笑，眼睛亮得像盛了晨露：“哥，你看，前面那片桃林最好看！”
“慢点走，别摔着。”沈砚收紧了手，指尖摩挲着少年温热的皮肤，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特意穿了件月白长衫，沈烬则是浅粉的短打，两人并肩走在□□里，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爬到半山腰时，沈烬累得喘粗气，一屁股坐在桃树下的青石上，拽着沈砚的袖子撒娇：“哥，我走不动了，歇会儿嘛。”
沈砚无奈地坐在他身边，从包里掏出水壶递过去：“喝点水，补充点力气。”
沈烬接过水壶，却先凑到他嘴边：“哥，你先喝。”
看着少年亮晶晶的眼睛，沈砚终究还是低头喝了一口，清甜的泉水顺着喉咙滑下去，混着桃花的香，暖得人心里发酥。
两人靠在桃树上休息，沈烬从包里翻出面包，撕成小块递到沈砚嘴边：“哥，尝尝，我特意让厨房加了蜂蜜。”
沈砚张嘴含住，甜香在舌尖漫开，他看着沈烬沾了面包屑的嘴角，忍不住伸手替他擦掉。指尖碰到少年柔软的唇瓣，两人都顿了顿，空气忽然变得有些黏腻。
“哥，”沈烬先开口，声音轻得像风，“你看这桃花，开得真好。”
沈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漫山遍野的粉云在风里起伏，花瓣落在他们的发梢、肩头，像一场温柔的雪。他点点头，声音有些沙哑：“嗯，好看。”
“就像我们一样。”沈烬忽然说，转头看向他，眼里的光亮得惊人，“哥，你说我们会不会也像这桃花一样，永远开得这么好？”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别胡说，我们是兄弟，自然会一直在一起。”
沈烬却抓住他的手，攥得紧紧的：“我知道我们是兄弟，可我想要的不止是兄弟。”他的声音带着一点委屈，“哥，我想和你一直这样并肩走下去，不管去哪里，不管别人怎么说。”
沈砚的指尖冰凉，他想抽回手，却被沈烬攥得更紧。他看着少年泛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期待和倔强，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沈烬的心思，也知道自己的心思，可他们是兄弟，是沈家的孩子，这份感情从一开始就注定了不能见光。
“沈烬，”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尽量平稳，“你还小，不懂什么是永远。等你长大了，遇到更好的人，就会明白，我们之间只是依赖。”
“我不小了！”沈烬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他们交握的手上，烫得惊人，“我十八岁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哥，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沈砚猛地抽回手，背过身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有。”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烬的心里。他看着沈砚僵硬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山下跑，粉白的花瓣在他身后纷飞，像一场破碎的梦。
沈砚站在桃林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尽头，终于忍不住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红了眼眶。
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喜欢了十几年，从那个雪夜把他抱在怀里开始，就喜欢了。
可他不能说，不能认，他是哥哥，是沈家的长子，他必须守住这份规矩，守住他们之间那道不能越的线。
风卷着桃花瓣落在他的肩头，像沈烬从前的拥抱，温柔又带着刺。他想起小时候，沈烬攥着一枝红梅，说要永远跟着他；想起冬夜暖汤里，少年抱着他的腰，说他真好；想起春日煮茶时，少年趴在他腿上，睡得安稳。
那些温柔的瞬间，像一把把钝刀，慢慢割着他的心。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才慢慢站起身，沿着□□往山下走。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粉白的花瓣落在他的发梢、肩头，像一场无声的叹息。
回到沈家时，天已经黑了。沈烬的房间关着门，里面没有一点动静。沈砚站在门外，犹豫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敲门，只是把熬好的姜茶放在门口的小几上，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夜里，他躺在床上，听着窗外的风卷着桃花瓣打在窗纸上，一夜无眠。他知道，从今天开始，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那份小心翼翼藏了十几年的温情，终究还是被戳破了，碎得像这漫山遍野的桃花，再也拼不回原来的样子。
第二天清晨，沈砚是被厨房的动静吵醒的。他推开门，看见沈烬正系着围裙在灶台前忙碌，脸上已经没有了昨天的委屈，只剩下平静。
“哥，醒了？”沈烬回头冲他笑，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我熬了粥，马上就好。”
沈砚站在门口，看着他忙碌的背影，喉结动了动，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好。”
早饭时，两人像往常一样坐在一起吃饭，谁也没有提起昨天的事。沈烬不停地往沈砚碗里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落寞。
沈砚看着他，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沉得喘不过气。他知道，沈烬在假装，在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这份兄弟情，就像他一样。
春风还在窗外吹着，桃花还在落着，日子还在继续。
只是他们都知道，有些东西，从桃林里并肩而行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变了。
那份温柔的温情里，多了一层小心翼翼的试探，多了一层不敢言说的痛苦，像一层薄冰，随时都会碎掉。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桃蹊并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