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檐下初雪 初雪落满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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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的初雪来得格外早，刚过小雪节气，夜里就飘起了细雪。清晨推开门时，整个沈家都裹在一层素白里，檐角垂着冰棱，老桂树的枝桠上积了薄雪，像披了件绒绒的白袄。
沈砚是被窗外的动静吵醒的。他披衣走到窗边，就看见沈烬穿着厚棉袄，蹲在院子里堆雪人，鼻尖冻得通红，手里攥着一把小铲子，正卖力地把雪往一起堆。听见开窗的声音，少年立刻抬头冲他笑，眼睛弯成月牙：“哥，快来看！下雪了！”
沈砚无奈地摇了摇头，回屋拿了件厚围巾，走出去替他围在脖子上：“慢点堆，别冻着了。”
“不怕！”沈烬把铲子递给他，“哥，我们一起堆个大雪人好不好？就堆在门口，让它每天都看着我们。”
看着少年眼里亮晶晶的期待，沈砚终究还是接过了铲子。两人蹲在院子里，一个铲雪，一个拍实，很快就堆出了个圆滚滚的雪人。沈烬找了两颗黑纽扣当眼睛，又折了段枯树枝当鼻子，最后把自己的红围巾解下来，系在雪人脖子上：“这样就暖和啦！”
沈砚看着他冻得发红的指尖，伸手握住，往自己怀里带了带：“进屋吧，我给你煮姜茶。”
屋里暖烘烘的，炭盆里的火噼啪响着。沈砚坐在灶前烧火，沈烬就搬着小板凳坐在他旁边，把脸凑到火盆边烤手，时不时往他怀里蹭一蹭：“哥，你身上好暖和。”
“别蹭，小心烫着。”沈砚把他往远推了推，却还是把他的手揣进自己口袋里，“等姜茶煮好，喝了就不冷了。”
姜茶的甜香慢慢漫开，沈砚盛了两碗，一碗递给沈烬，一碗自己捧着。两人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雪簌簌往下落，听着檐角冰棱融化的滴答声，暖得让人犯困。
“哥，你还记得小时候吗？”沈烬忽然开口，声音软乎乎的，“那年冬天我冻僵在梅树下，你把我抱回来，裹在你的大衣里，我闻着你身上的味道，就觉得一点都不冷了。”
沈砚低头看着他，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发顶：“记得，那时候你攥着一枝红梅，说要送给我。”
“嗯！”沈烬点点头，把脑袋靠在他肩上，“我那时候就想，哥是世界上最好的人，我要一辈子跟着哥。”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好，一辈子都跟着我。”
午后雪停了，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沈砚搬了张藤椅坐在院子里晒太阳，沈烬就蜷在他腿上，手里捧着一本话本，看得津津有味。风卷着碎雪飘过来，落在沈烬的发梢上，沈砚伸手替他拂开，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耳尖，烫得他连忙收回手。
“哥，你看这里！”沈烬忽然把话本举到他眼前，指着一段文字念，“‘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哥，我们以后也要像星星和月亮一样，永远在一起。”
沈砚看着他眼里的光，喉结动了动，把到嘴边的“我们是兄弟”咽了回去，只轻轻“嗯”了一声：“好。”
傍晚的时候，老管家回来了，看见院子里的雪人，笑着打趣：“两位少爷还是像小时候一样爱闹。”沈烬冲他做了个鬼脸，躲到沈砚身后，只露出个脑袋：“这是我和哥一起堆的，要放一整个冬天！”
晚饭时，桌上摆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汤底是沈砚早上熬的骨汤，鲜得让人直咽口水。沈烬不停地往沈砚碗里夹菜，把他的碗堆得像小山：“哥，多吃点，你最近都瘦了。”
“你也吃。”沈砚把一块烫好的牛肉夹到他碗里，“别光顾着我。”
屋里暖灯昏黄，火锅的热气模糊了窗玻璃，映着两人相视而笑的脸。沈烬看着沈砚温柔的眉眼，忽然觉得，只要能这样一直陪着哥，就算永远只是兄弟，也没关系。
夜里睡前，沈烬又像往常一样，抱着被子溜进沈砚的房间。沈砚已经习惯了，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位置。沈烬钻进被窝里，往他怀里蹭了蹭，把脸埋在他颈窝：“哥，晚安。”
“晚安。”沈砚伸手替他掖好被角，指尖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哄小孩子一样。
沈烬闭着眼，闻着他身上淡淡的墨香，听着他平稳的心跳，慢慢睡着了。他做了个梦，梦里还是那个雪夜，哥把他抱在怀里，温柔地说“我不会不要你”，阳光暖得让人舍不得醒。
沈砚看着怀里少年熟睡的脸，指尖忍不住拂过他的眉骨、鼻梁，最后停在他柔软的唇瓣上，又猛地收回手，像碰了烫铁。他知道自己在犯禁，可看着沈烬安稳的睡颜，他又忍不住想，就这样吧，只要能守着他，哪怕一辈子都藏着这份心思，也没关系。
窗外的雪又落了起来，和那年冬天一样，安静又温柔。
檐下的雪人还站在那里，红围巾在风里轻轻飘着，像在守护着这对相依为命的兄弟，守护着这份小心翼翼又沉甸甸的温情。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檐下初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