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冬夜暖汤 沈烬发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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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场雪落得比往年早，刚过立冬，铅灰色的云就压得很低，碎雪片打着旋儿往窗上撞。
沈砚放学回来时，屋里静得反常。往常这个点，沈烬总会扑到门口接他，书包还没放下就叽叽喳喳说学校里的事，今天却连半点动静都没有。
他心里一紧，快步往沈烬的房间走。推开门，就看见少年裹着厚被子缩在床角，脸烧得通红，睫毛湿漉漉地粘在眼下，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沈烬？”沈砚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吓人，“怎么烧得这么厉害？”
沈烬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他，眼泪先掉了下来，哑着嗓子喊：“哥……冷……”
“别怕，我在。”沈砚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替他掖好被角，转身去厨房烧热水。老管家不在家，他只能自己翻箱倒柜找退烧药，又切了姜片煮了姜汤，端着冒着热气的碗回到床边。
“来，把药吃了。”他扶着沈烬坐起来，把药片塞进他嘴里，又递过温水。沈烬皱着眉把药咽下去，却在喝姜汤时苦得直皱眉，脑袋往他怀里躲：“哥，太苦了……”
“苦口良药，喝完就不难受了。”沈砚哄着他，一勺一勺地喂，指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唇瓣，烫得他连忙收回手，却被沈烬一把抓住手腕。
“哥，你别跑。”沈烬的眼睛里蒙着水汽，攥着他的手不肯放，“我怕……”
“我不跑，”沈砚坐在床边，把他的手贴在自己心口，“我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那一夜，沈砚没合眼。他每隔半个时辰就用温水给沈烬擦一遍身体，替他换凉毛巾敷额头，听着他在梦里含糊地喊“哥”，心就像被揪着一样疼。天快亮时，沈烬的烧终于退了，呼吸也平稳下来，沈砚才松了口气，趴在床边睡着了。
沈烬醒过来时，天已经大亮。他睁开眼，看见沈砚趴在床边，少年的眉眼还带着青涩，眼下是淡淡的青黑，头发被揉得乱糟糟的，手还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哥。”他小声喊，声音还有些哑。
沈砚猛地惊醒，眼里的疲惫瞬间被关切取代：“醒了？感觉怎么样？还烧吗？”
沈烬摇摇头，往他身边挪了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哥，你一夜没睡吗？”
“没事，”沈砚揉了揉他的头发，声音放得很轻，“你好了就好。”
那天之后，沈烬更黏沈砚了。放学回家总要先扑进他怀里蹭一会儿，写作业时要坐在他旁边，晚上睡觉也要抱着他的胳膊才能安心。沈砚嘴上说着“多大了还撒娇”，却从来没推开过他，甚至会在他写作业犯困时，把温热的牛奶推到他手边，在他踢被子时，半夜起来替他掖好被角。
周末的午后，阳光正好。沈砚坐在院子里晒书，沈烬就搬着小板凳坐在他身边，把脑袋靠在他的肩上，看他一页一页地翻书。风卷着桂香飘过来，混着墨香和阳光的味道，暖得让人犯困。
“哥，”沈烬忽然开口，声音闷闷的，“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沈砚翻书的手顿了顿，低头看着他的发顶：“会，永远都会。”
“永远是多久？”沈烬抬起头，眼睛亮得像盛了星子，“比一辈子还久吗？”
沈砚的心跳漏了一拍，伸手替他拂开额前的碎发，指尖划过他的眉骨，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嗯，比一辈子还久。”
沈烬立刻笑起来，把脑袋往他怀里埋得更深，像只找到了港湾的小猫。他知道，哥的话从来不会骗他，就像那年雪夜，哥把他抱回沈家时说的那句“我不会不要你”，一直都算数。
只是他不知道，沈砚在说这句话时，指尖已经攥得发白，眼底藏着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慌乱。他比谁都清楚，这份“永远”，是建立在“兄弟”的名义上的，一旦越界，就会碎得粉身碎骨。
可看着怀里少年温热的身体，听着他均匀的呼吸声，沈砚又忍不住想，就这样吧，哪怕永远只能做兄弟，只要能守着他，就够了。
傍晚的时候，沈砚去厨房熬了粥。沈烬靠在门框上，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发酸。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沈砚的腰，把脸贴在他的背上：“哥，你真好。”
沈砚的身体僵了一下，手里的勺子差点掉在锅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声音尽量平稳：“别闹，粥要溢出来了。”
沈烬却抱得更紧了，呼吸扫过他的后颈，烫得他浑身发麻：“哥，我喜欢你。”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进沈砚平静的心湖，激起千层浪。他猛地转过身，推开沈烬，眼神里满是慌乱和无措：“沈烬，你胡说什么！”
沈烬被他推得后退一步，看着他紧绷的脸，眼泪忽然掉了下来：“我没胡说，哥，我喜欢你，不是兄弟的那种喜欢，是想和你一辈子在一起的喜欢！”
沈砚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看着少年通红的眼眶，看着他眼里的委屈和倔强，心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份藏了十几年的心思，终究还是被戳破了。
“你还小，”他别过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声音冷得像冰，“不懂什么是喜欢。等你长大了，就会明白，我们只是兄弟。”
“我不小了！”沈烬冲上去抓住他的手，眼泪砸在他的手背上，烫得惊人，“我十七了，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哥，你看着我，你告诉我，你有没有一点点喜欢我？”
沈砚猛地抽回手，背过身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没有。”
那两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沈烬的心里。他看着沈砚僵硬的背影，忽然笑了，笑得眼泪直流：“好，我知道了。”
他转身跑回房间，重重关上了门。
沈砚站在灶台前，听着门后传来的压抑的哭声，手里的粥已经凉透了。他慢慢蹲下身，把脸埋在膝盖里，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他怎么会不喜欢？
他喜欢了十几年，从那个雪夜把他抱在怀里开始，就喜欢了。
可他不能说，不能认，他是哥哥，是沈家的长子，他必须守住这份规矩，守住他们之间那道不能越的线。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冬夜暖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