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藏在晚风里》作家山月潜行

2、不期而遇 校园的广播

　　校园的广播里放着轻柔的歌，夕阳把教学楼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和同桌并肩走出教学楼，她一路上叽叽喳喳说着周末要去逛的文具店，我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目光却下意识地在人群里扫。

　　其实我自己也清楚，这么做很傻。
　　他向来走得快，和那群男生一起，说说笑笑就出了校门，我多半是追不上的。

　　“我妈喊我早点回家，我先走啦！”同桌挥挥手，朝着另一个路口跑远。

　　校门口人来人往，喧闹得很。我慢慢走着，踢着脚下一颗小石子，心里有点莫名的低落。

　　暗恋大概就是这样，明明知道没结果，却还是忍不住期待一场偶遇。

　　转过街角，风忽然大了些，卷起路边的落叶，也吹乱了我的头发。

　　我抬手捋了捋碎发，一抬头，脚步猛地顿住。

　　不远处的梧桐树下，站着的那个人，是林屿。

　　他似乎在等谁，单手插在校服口袋里，微微侧着头，看向马路对面。夕阳落在他身上，给他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

　　我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整条街人来人往，可我的眼里，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我下意识地想躲，脚步往后缩了缩，躲到一棵大树后面，只敢探出半颗脑袋偷看。

　　他好像在玩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又放下。侧脸干净利落，连等待的样子，都让人移不开眼。

　　就在我看得有些出神时，他忽然抬起头，目光直直地朝我这边扫了过来。

　　我吓得心脏骤停，赶紧把脑袋缩回去，后背紧紧贴着树干，连呼吸都放轻。

　　完了完了完了。
　　怎么又被发现了。

　　我紧张得手心冒汗，脑子里一片混乱，甚至开始胡思乱想，他会不会觉得我很奇怪，一直跟着他。

　　过了几秒，没动静。

　　我鼓起勇气，小心翼翼地再次探出头。

　　他并没有看我，只是皱了下眉，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
　　“……嗯，我在老地方等你……”

　　原来是在等朋友。

　　我松了口气，心里却又泛起一丝酸涩。

　　原来，他不是在看我，只是恰好，望向了这个方向。

　　风又吹了过来，穿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我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这阵风好像都比我勇敢。
　　它可以肆无忌惮地围着他转，而我，只能躲在树后，连打一声招呼的勇气都没有。

　　“江念？”

　　一道清冽又熟悉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

　　我浑身一僵，像被定住了一样，缓缓转过身。

　　林屿就站在离我几步远的地方，微微歪着头，眼里带着一点疑惑：
　　“你也住这边？”

　　晚风轻轻吹过，掀起他的衣角。
　　我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大脑一片空白，张了张嘴，却半天没说出一个字。

　　我僵在原地，脸颊瞬间发烫，连指尖都有些发麻。

　　明明在心里排练过无数次和他说话的场景，可真当他站在我面前，连眼神都落在我身上时，我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嗯……”
　　我听见自己小声应了一句，声音轻得像蚊子哼，说完就紧张地低下头，盯着自己的鞋尖。

　　白色的帆布鞋，干净得一尘不染。
　　我忽然想起，他也总穿白色的鞋。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心跳又乱了。

　　林屿似乎也没觉得我冷淡，只是轻轻“哦”了一声，目光在我身上顿了顿，又很自然地移开。

　　“在等人？”他随口问了一句。

　　“没有，刚放学回家。”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可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脏正撞得胸腔发疼。

　　风又吹过来，卷起地上的落叶，也吹乱了我额前的碎发。

　　他抬手，很随意地把被风吹乱的刘海拨到脑后，动作利落又好看。

　　我下意识抬眼，正好撞进他的眼睛里。
　　夕阳落在他眼底，亮得像盛了一整片晚霞。

　　我的呼吸猛地一滞，慌忙又低下头，手指紧紧攥着书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暗恋最心酸的大概就是，
　　他对你随口一句寒暄，都能让你在心里翻涌好久。

　　“那我先走了。”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

　　我猛地抬头：“好……再见。”

　　他对我点了下头，转身朝着马路对面走去。
　　背影挺拔，步子轻快，很快就和等在对面的朋友汇合，几个人说说笑笑地走远。

　　我站在原地，一直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彻底消失在路口，才缓缓收回目光。

　　晚风还在吹，带着傍晚的凉意。
　　我抬手摸了摸自己滚烫的脸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悄悄往上扬了一点。

　　刚才，他叫了我的名字。
　　他记得我的名字。

　　这个小小的认知，像一颗被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温柔的涟漪。

　　我慢慢往前走，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

　　风掠过耳畔，像是在替我窃喜。
　　原来有些心事，就算藏进晚风里，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偷偷开出一朵小小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