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事藏在晚风里》作家山月潜行

3、球场边的目光 第二天下午

　　第二天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由活动，操场上瞬间热闹起来。

　　篮球撞击地面的“砰砰”声、男生们的呼喊声、女生们的笑声混在一起，风一吹，就飘满了整个校园。

　　同桌拉着我往操场走：“去看打球吧，坐着多无聊。”

　　我嘴上推脱着，脚步却很诚实地跟着她往篮球场挪。
　　其实我心里比谁都清楚，自己想去的理由，从来都不是打球有多好看。

　　刚走到球场边，我一眼就看见了他。

　　林屿穿着一身蓝白球衣，在阳光下格外显眼。他奔跑、跳跃、传球，动作干脆利落，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饱满的额头上。

　　进球的那一刻，周围响起一阵小小的欢呼。
　　他抬手抹了把汗，侧过头和队友说笑，露出一截清晰的下颌线，阳光落在他汗湿的脖颈上，闪着细碎的光。

　　我站在人群外围，心跳又一次不受控制地加速。

　　原来他认真起来的样子，比安静坐在教室里时，还要让人移不开眼。

　　“你看什么呢？一直往那边瞟。”同桌撞了撞我的胳膊，一脸促狭，“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帅哥了吧？”

　　我瞬间慌了神，连忙摆手：“没有，就随便看看。”

　　嘴上这么说，目光却还是不受控制地，一次次落回他身上。

　　他运球、突破、起跳、投篮。
　　每一个动作，都像慢镜头一样，在我心里反复回放。

　　忽然，球被用力一抛，偏离了轨道，直直朝着我这个方向飞了过来。

　　周围一阵小小的惊呼。

　　我愣在原地，还没反应过来，一道身影已经快步冲了过来。

　　“小心。”

　　熟悉的清冽声音在耳边响起。

　　下一秒，林屿伸手挡在我身前，长臂一伸，稳稳接住了篮球。
　　他微微喘着气，身上带着少年独有的、混着汗水与阳光的气息。

　　我抬头，正好撞进他眼底。
　　他离我很近，近得能看清他鼻尖上细密的汗珠，和微微颤动的睫毛。

　　“没吓到吧？”他开口问，语气里带着一点歉意。

　　我摇了摇头，脸颊瞬间发烫，连声音都在发颤：“没、没有。”

　　风刚好吹过，卷起球场边的树叶，也吹乱了我满心的欢喜。

　　原来被他这样近距离地看着，连心跳都会失控。

　　他对我轻点了下头，抱着球转身跑回球场，只留下一个利落的背影。

　　我站在原地，指尖微微发烫，心脏还在砰砰狂跳。

　　同桌在一旁啧啧两声：“可以啊江念，这都能被帅哥英雄救美。”

　　我没说话，只是望着球场上那个身影，悄悄弯了弯嘴角。

　　风又吹了过来，温柔地拂过耳畔。
　　这一次，它不仅藏着我的心事，还藏着一场，只有我自己知道的、兵荒马乱的心动。

　　球场上的喧闹依旧，我却久久没能从刚才那一瞬间回过神来。

　　林屿回到球场中央，抬手和队友击了个掌，又迅速投入比赛。他跑动时带起的风，好像都带着让人发烫的温度。我明明站在阴凉处，却觉得整张脸都还在烧。

　　“刚才那下也太近了吧，我都替你紧张。”同桌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笑得一脸暧昧，“你脸都红到耳朵根了。”

　　“风有点热。”我胡乱找了个借口，下意识往树荫深处退了半步，仿佛这样就能藏好自己乱了节拍的心跳。

　　可视线，却还是不受控制地黏在他身上。

　　他起跳时衣摆扬起，落下时脚步轻快利落，偶尔擦汗时露出的手腕线条，都被我一一收进眼底。这些细碎又隐秘的欢喜，我不敢说给任何人听，只能悄悄托付给晚风。

　　忽然，哨声响起。

　　中场休息。

　　男生们三三两两走到场边喝水，林屿也跟着走了过来，随手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喝了几口。喉结滚动了一下，阳光落在他湿润的唇瓣上，晃得我瞬间移开了视线。

　　心脏又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假装低头整理书包带，指尖却微微发颤。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忽然罩了过来。

　　我愣了愣，缓缓抬头。

　　林屿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我面前，手里还拧着矿泉水瓶，目光落在我脚边散落的、刚才被球撞落的笔记本上。

　　“你的本子。”

　　他弯腰，顺手捡了起来。

　　封面被轻微蹭脏了一小块，他指尖轻轻拂过那处灰尘，动作自然又随意。可就是这么一个微小的举动，却让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干净，骨节分明，刚才还握着篮球，带着薄汗与温热。

　　“谢谢……”我小声开口，伸手去接。

　　指尖不经意擦过他的掌心，一瞬的温热触感传来，我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手，耳根瞬间红透。

　　林屿似乎没太在意，只是淡淡“嗯”了一声，目光在我脸上顿了半秒，忽然开口：“上次放学，你也是走这条路？”

　　我猛地一怔。

　　他居然还记得。

　　“嗯。”我用力点头，声音轻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家……在那边。”

　　我胡乱指了个方向，大脑一片空白，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一眼，轻轻“哦”了一声，没再多问。

　　队友在不远处喊他，他应了一声，转头对我示意了一下：“我过去了。”

　　“好。”

　　我看着他转身跑回球场的背影，整个人还陷在一种不真实的恍惚里。

　　晚风轻轻吹过，卷起笔记本的纸页。
　　上面还残留着一点点他指尖的温度，淡得几乎察觉不到，却足够在我心底掀起一整片汹涌的浪潮。

　　同桌在一旁啧啧称奇：“可以啊江念，一来二去都聊上天了。”

　　我没反驳，只是紧紧抱着笔记本，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原来有些心事，藏在晚风里藏得再深，也会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被他轻轻一碰，就露了馅。

　　风穿过操场，带着夏天的气息。
　　我望着那个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少年，在心里悄悄默念。

　　林屿，你知不知道，风都快把我的心事，全都告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