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菠萝气泡》阿达瓦啃菠萝

13、直到婚礼 六月的一个

　　六月的一个普通周末，罗悠的手机炸了。

　　是小云发在群里的语音，点开就是一阵文字式尖叫：“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涛要跟我求婚！！！他不知道我知道了！！！但我准备假装不知道！！！怎么办我要穿什么！！！我的指甲还没做！！！”

　　罗悠看完，笑了整整一分钟。

　　事情是这样的：林涛约小云这周六去他们第一次约会的餐厅吃饭，说是“纪念日”。但小云无意中看到了他手机发给《求婚救命群》里最后一条消息——“周六求婚，帮我盯着点小云别让她乱跑”。

　　小云看到的时候心跳飙到了一百八，但她很冷静地锁了屏，假装什么都没看见。然后转头就开始在群里尖叫。

　　“所以林涛还不知道你已经知道了？”

　　“不知道！我演技很好的！”

　　“那你现在紧张什么？”

　　“我怕我到时候哭得太丑！万一被拍下来怎么办！万一他找了摄影师！”

　　“……你觉得他会不找摄影师吗？”

　　小云沉默了，她忘记，那个群肯定邀请了这群人。

　　然后又尖叫起来，让大家不要剧透。

　　周六晚上，看着林涛单膝跪下，看着小云捂住了嘴，看着那枚戒指被戴到手指上。

　　她拿出手机拍照，手很稳。

　　周围的人在鼓掌。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嫁给他”。

　　小云说“我愿意”的时候，声音很抖。

　　罗悠站在人群里，笑着鼓掌。

　　她的眼眶有点热，但没有哭。

　　她只是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小云在宿舍里说：“我要25岁之前结婚。”

　　她做到了。

　　大家都做到了。

　　大家都在往前走。

　　只有她，还在原地。

　　求婚结束后，大家去了预订好的包厢庆祝。

　　林涛订了一个大包间，能坐二十个人。两边的室友、大学同学、同事，能叫的都叫了。

　　罗悠走进去的时候，扫了一眼在座的人。

　　陈雪见坐在角落，正在和旁边的男生聊天——那是她新交的男朋友，罗悠第一次见。姜眠从北京飞回来了，顶着黑眼圈。

　　梁宽也在。带着他的异地女友，现在已经是老婆了。

　　赵辉没来，据说在实验室做项目。

　　罗悠坐下，和小云她们聊天。话题从求婚细节聊到婚礼筹备，从伴娘服聊到蜜月地点。

　　她笑得很自然。说话也很自然。

　　但她一直在用余光看着门口。

　　每次有人推门进来，她都会抬头看一眼。

　　不是期待。

　　是条件反射。

　　像一根绷了很久的弦，遇到震动就会颤一下。

　　——他没有来。

　　她早就知道的。

　　但知道和接受之间，总有一段距离。

　　散场的时候，小云拉住她的手。

　　“悠悠，你今天开心吗？”

　　“开心啊。”

　　“真的？”

　　“真的。”

　　小云看着她，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事。”小云笑了笑，“就是……谢谢你。一直在我身边。”

　　罗悠抱了抱她。

　　“傻瓜。”

　　回家的路上，她一个人走在路灯下。

　　她拿出手机，点开那个对话框。

　　上次对话是他说“生日快乐”，她回“谢谢。不算迟”。

　　她打了一行字：

　　“小云今天被求婚了。很浪漫。”

　　看了三秒。删掉。

　　又打了一行：

　　“今天大家都很开心。”

　　又删掉。

　　最后她把手机锁了屏，放进口袋里。

　　她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想告诉他今天很开心？想问他为什么没来？想问他最近过得好吗？

　　都不是。

　　她只是想……说点什么。

　　但她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话了。

　　第十六章婚礼前夜
　　9月。蓉城最好的季节。

　　小云的婚礼定在城外的一个庄园酒店，草坪、花拱门、白色椅子和飘带，像从杂志里搬出来的。

　　404提前一天到了。

　　她们是伴娘，要帮忙布置场地、确认流程、陪小云做最后的准备。

　　酒店房间里，小云穿着婚纱站在镜子前，转了一圈。

　　“好看吗？”

　　“好看。”

　　“真的好看吗？”

　　“真的好看。你都问了八百遍了。”

　　小云笑了，坐到床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罗悠坐下来。

　　“悠悠。”

　　“嗯？”

　　“明天……林博然会来。”

　　罗悠的手顿了一下，雪见也安静的没说话。

　　“他是伴郎。”小云的声音很轻，“林涛让他当伴郎。本来之前他说太忙了，结果前几天突然说准时到。”

　　房间很安静。窗外的风吹动窗帘，阳光照进来，落在白色的婚纱上。

　　“没关系啊，这是我的小云最重要的日子，我不会掉链子的你放心。”罗悠说。

　　“我知道。”小云低下头，“但我怕你难受。”

　　罗悠沉默了一会儿。

　　“小云，”她说，“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我了。”

　　“我知道。但你也没有再喜欢过别人。”

　　这句话像一根针，轻轻地扎进罗悠的胸口。

　　不疼。但很准。

　　“我没有再喜欢过别人”，不是因为她还在等他。是因为她不知道怎么喜欢别人了。

　　但这句话，她说不出口。

　　“我没事的。”她握了握小云的手，“明天是你的大日子。别想这些。”

　　小云看着她，眼眶红了。

　　手机震了一下。是姜眠。她刚下飞机。

　　【姜眠：明天我会带十包纸巾。你够不够？】
　　【罗悠：我又不哭】
　　【姜眠：我说的是我。小云结婚我肯定会哭成狗。】
　　【罗悠：……那你带二十包。】
　　【姜眠：悠悠。】
　　【罗悠：嗯？】
　　【姜眠：你准备好了吗？】

　　她看着那四个字，想了很久。

　　准备好了吗？

　　见他的准备。见那个五年没见的人。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不管准没准备好，明天都会来。

　　【罗悠：差不多了。】

　　她锁了屏，回房间，关了灯。

　　闭上眼睛之前，她想起五年前的那个晚上——他在酒吧唱《一生中最爱》，她在台下看着他。

　　那时候她以为，他们会一直在一起。

　　那时候她还不知道，“一直”是很奢侈的东西。

　　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不是哭。只是不想让月光看到她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