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真白莲，证道靠柔弱？》三寻婆

6、借力第一阶 晴雨在灯下

　　晴雨在灯下翻着本子，把乔震博的名字圈了出来。不是最优选，但最稳——家世够用，修为够用，性格温和，有强势长辈阻拦，事后容易脱身。她没有急着动手。她又观察了三个月，确认他的路线、习惯、性格。他每七天来一次灵材坊，只在一家店采买，对店员客气，从不多话。他会在街口那家茶肆歇脚，喝一壶最便宜的灵茶，看半个时辰的功法玉简。
　　晴雨把本子合上。她知道该怎么做了。
　　“偶遇”那天，她选了清晨——风凉，他刚采买完，心情应该不差。她抱着一捆品相最差的灵草，站在他必经的路口，等了半个时辰。晨风把她的脸吹得发白，手指冻得发红，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影子，在心里把要说的话过了一遍。然后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脚下一“踉跄”——
　　灵草散落一地。她跌坐在青石路上，疼得蹙眉，眼眶泛红。她听见他走过来，脚步顿了顿。她低下头，把那些不值钱的灵草一株一株捡起来，动作很慢，手指在发抖。
　　“姑娘，你没事吧？”
　　她缓缓抬眼，泪珠将落未落。
　　“多谢公子……我没事，是我自己不小心。”
　　声音轻得像风，怯生生的，带着三分委屈，七分隐忍。她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恻隐。她知道，成了。
　　这五年期间，在乔震博源源不断的资源供养与真心呵护下，百里晴雨根基扎实，毫无浮躁，几年期间，从炼气六层，一路稳稳升至炼气九层。
　　她知道，两人的事情早晚会传到乔震博父母的耳中，分开是迟早的事，因此也作了准备。
　　两人情意日笃，举止亲近。百里晴雨早已暗中服下易孕养身丹，再辅以那本只滋养不损耗的正统双修功法，灵力互辅，身心相近。一切水到渠成。
　　她从不恃宠而骄，从不要求名分，从不干涉乔家事务，甚至刻意避开与乔家长辈碰面，把 “懂事无害” 做到极致。乔震博对她愈发信任，愈发疼爱，从未有过半分怀疑。他只当自己捡到了一朵世间最干净、最柔弱、也最懂他的花。
　　一年后，百里晴雨轻抚着依旧平坦的小腹，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稳的笑意。
　　筹码已成，根基已固。是时候，收网抽身了。
　　通过她一次不小心在雷氏面前露了脸。不久后，乔震博之母雷氏察觉端倪，强势登门，掷下五千下品灵石，厉声勒令她离开，她温声应下，半句不辩。
　　为了让儿子绝了念想，三个月后，雷氏就为乔震博定下了婚约。乔震博终究是没能拗得过父母，虽然有四年多的感情，但在家庭以及资源的现实面前，不得不低头。
　　见乔震博时，她只红着眼眶懂事退让：“是我身份低微，不该耽误公子，我走便是。”
　　不说委屈，不骂雷氏，不索财物。乔震博心疼愧疚，当即塞来一个储物袋，里面塞满了物资和一枚筑基丹：“你收好，助你破境。”
　　百里晴雨要的，终于到手，这是她之前两次暗示她的筑基艰难的结果。
　　当天，她悄无声息离开乔府，只带走资源、灵石、筑基丹，以及腹中那枚早已谋划好的子嗣。她在一处客栈安稳养胎，待胎象稳固，才轻抚微隆的小腹，从容踏上归族之路。
　　七年前，她空手离族，一身准备，只为借力而上。七年后，她携资携子，手握筑基丹，稳稳归来。百里晴云靠伤痕拼路，她靠人心铺路。这条路，不流血、不拼命，却步步在算，步步为营。
　　百里家族的山门遥遥在望，百里晴雨抬眸望去，眼底没有半份惶恐，只有一片白莲般的沉静与笃定。
　　乔震博只是她借力的第一块石阶。而她的路，才刚刚开始。
　　百里晴雨站在百里家族的山门外，抬手轻轻抚过微隆的小腹，衣衫下的生命气息微弱却坚定，那是她用七年筹谋换来的最稳妥的筹码。
　　七年未归，象形山的云雾依旧，听雨小筑的绿萼玉版白想必开得依旧繁盛，只是此间人事，早已在她刻意的谋划下，换了一番格局。
　　她步履轻缓地踏上青石阶，身形纤细，步态沉稳，却又带着几分久别归乡的惶然，恰好能勾起族人的恻隐之心。
　　守门弟子先是一愣，待看清那张时隔七年依旧温婉柔弱的面容时，惊得半晌合不拢嘴，慌忙跌跑着去通传。不过半柱香的功夫，消息便如同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整个百里家——当年不告而别的三小姐百里晴雨，回来了。
　　她没有去别处，径直走向父亲百里堂腾的正厅。沿途族人惊诧、好奇、鄙夷的目光交织落在她身上，她却垂眸敛神，仿若未闻，只将所有情绪藏在低垂的长睫之下。
　　“爹，女儿回来啦了”
　　刚踏入正厅，一股浓烈的怒气便扑面而来。百里堂腾一掌拍在案几上，瓷杯震得滚落，滚烫的灵茶溅湿了桌案，也烫不灭他心头的怒火。“孽障！你还敢回来！七年不告而别，音讯全无，如今一现身便身怀六甲，我百里家的门风，都被你丢尽了！”
　　说罢便要抬手，袖口已凝聚起淡淡的灵气拳影。
　　“父亲息怒！”百里晴空快步上前，双手虚拦其间，青色道袍衬得眉眼愈发沉稳，“妹妹既已归来，必有缘由。您此刻动气伤身，反倒乱了分寸。何况小妹怀有身孕，若动了胎气，得不偿失。”他指尖暗凝灵气，悄然化解了百里堂腾泄出的灵力余波。
　　晴雨适时垂眸，长睫轻颤，一副受了委屈却强撑的模样：“爹，女儿也是为了家族着想。此事不能全怪我，皆是晴云妹妹给了秘籍，说这般行事既能为家族添丁进口，又能谋取资源。”
　　这话一出，百里堂腾与百里晴空皆面露惊愕。而此刻正在后山摆弄阵石的晴云，忽觉一阵寒意，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她刚拭去鼻尖痒意，便有弟子来报，称四叔百里堂腾怒冲冲赶来，身后还跟着身怀六甲的晴雨。
　　“简直莫名其妙！”晴云低咒一声，手中阵石“哐当”落在石台上，“我何时给过她这般‘秘籍’？这锅甩得也太不分青红皂白！”她揉了揉眉心，只觉头大如斗。晴雨自小就爱投机取巧，却没想到她竟敢闹出这等动静，还拉自己当挡箭牌。
　　片刻后，百里堂腾带着晴雨抵达后山，晴云迎上前，语气带着无奈：“三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讲。我日日埋首阵法，连你七年前往哪个方向离去都不知，何来‘秘籍’一说？这锅我不背。”
　　晴云乃是百里家这一代最具天赋的阵修，十五岁便精通聚灵、防御、杀阵、幻阵、迷阵，如今筑基修为在周边小家族中颇有声名，百里堂腾虽怒，却也知她所言非虚，神色不由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