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3、第三十三章 月下逃命是 ...
-
沃尔什的脸在听到这句话的一瞬间就扭曲了起来,眼球突出,嘴角抽搐,他就这么直勾勾的充满怨毒的瞪着周灼。
“不可能!”他怒吼道,“主神不可能和一个人类在一起!”
看到对方那紧紧攥起的拳头,周灼就这么轻轻笑了起来。垂下眼睛,居高临下的看着对方,周灼轻飘飘的说道,“niveous说你在门外站很久了,难道你没听见吗?我刚刚在求婚哎。”
“主神不可能答应——”
话还没说完,一旁的niveous就打断了对方,“我答应了。”
沃尔什的话就这么硬生生的卡在了喉咙里,瞪大眼睛,难以置信的看向niveous,他就这么呆愣愣的说道,“什么?”
“我说我答应了。”
再一次耐心的重复完这句话,niveous从周灼身后走了出来,包厢门前的灯光打在他身上,冷冰冰的一张脸,冷冰冰的一个人,从周灼的视角看过去,niveous此时看起来真的像极了传教者嘴里的主神。
他的表情没有丝毫的变化,声音也没有一丝一毫的起伏,而是就这么平铺直叙的说道,“我不知道你是谁,我也不会和你走,你打扰到我了。”
这句堪称审判般的话一说出来,沃尔什的脊背就弯了下去,双手放在胸口,沃尔什捧着心般的渴求道,“主神,您被这个人类蒙蔽了,净化者马上就要来了,天亮之前——”
他满脸的哀求,像一条拼命摇尾巴的狗,彷佛niveous不答应他,他就能马上死在这里似的。
周灼见不得这个场景,就好像他是什么破坏人家家庭的罪大恶极的小三一样,于是上前一步,将niveous挡在身后,周灼就这么冷着一张脸的看向沃尔什说道,“你还没听清楚吗?你打扰到我和我未婚夫了。”
周灼是天生的眉压眼,眉骨高,单眼皮,再加上他的身高,以及他那半遮住眼睛的刘海,还有他脸边那几颗不规则的小痣,再配合上此时此刻的这个场景,深夜的火车包厢,这一切的一切加起来都让周灼在这时看起来像极了漫画里的连环杀人犯。
身高上得天独厚的优势让对面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沃尔什的气焰低了下来,沃尔什气的浑身都在发抖,从指尖到肩膀,连带着整个身体,他就这么瞪着两只突出来的蓝眼睛来回的在周灼和niveous身上打转。
“主神。”阴恻恻的声音响起,沃尔什看着niveous说道,“您一定会后悔的。”
他的声音很低,导致这句话听起来不像是在威胁,倒更像是某种莫名的预告和诅咒。
“呵。”
没理这句话,不客气的嗤笑一声,周灼一把利落的关上了包厢门。
门外先是安静了一会儿,随后才响起了脚步声,直到周灼听到那声音彻底消失后,他才靠在门板上长舒了一口气。
顾不得问对方是谁,一步两步的快步跑到niveous面前,周灼问起了他最关心的事情,“你刚刚说的是真的?”
“什么?”
“你说我是你未婚夫的这件事。”漆黑的瞳孔亮晶晶的,周灼就这么眼巴巴的盯着niveous等待起了对方的回答。
“这话是你说的。”niveous冷淡道。
“对,是我说的。”一刻没停的点着头,周灼忙不迭地继续问道,“可是你刚刚在那个突突眼面前承认了这个身份。”
“什么突突眼?”niveous关心起了别的话题,“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
解释的话卡在嘴里,还在行驶中的火车却突然猛地晃了一下,车轮在铁轨上擦出尖锐的哨音,随后它就这么停了下来。
“呲——!”
“是紧急制动。”望着窗外一动不动的灯光,周灼紧张了起来,“怎么回事?”
车站外开始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以及交谈声。
“Tür?ffnung!(开门!)”
又是一句德语。
“Sicherheitskontrolle!(安全检查!)”
转过头,看着身后的niveous,周灼的心脏砰砰乱跳起来,沃尔什那双怨毒的眼睛开始在脑海里疯狂闪烁,以及对方反复提及的那句话——‘净化者就要来了’。
不停的吞着口水,周灼挑起窗帘的一角悄悄看了起来。
站台外站着五六个穿着制服佩戴着长枪的高大男人,看到这一幕,周灼仔细的辨认起了那制服上的字。
“他们不是德铁的人。”
身后,niveous那冷淡的声音飘了过来。
“什么?”
伸出手,指着站台外的人,niveous说道,“他们穿着德铁的制服,可德铁的人不会在凌晨逼停火车来进行安全检查,他们也不会带着枪。”
道理周灼都懂,但现在唯一的重点是,“你觉得他们会不会是净化者的人?”
沃尔什前脚刚来,后脚火车就停了,有这么巧的事吗?
急急忙忙的站起身,周灼牵起了niveous的手,“我们得快点,如果沃尔什真的是净化者的人,那他们肯定会直奔我们这节车厢。”
而周灼和niveous都赌不起这件事。
列车的背面是一望无际的草坪和轨道,想办法从车厢里跳出去,配合着车厢本身的视角阻挡,周灼觉得他们两个应该能逃出去。
环顾包厢,唯一的希望就是那面小小的逃生出口,可如果使用安全锤的话,玻璃碎裂的声音肯定会引起对方的警惕。
车厢里开始传来砸门的声音,有人在喊,有人在骂,混乱的声音显示那批人已经进入到了车厢里。
后背开始发凉,就在周灼拿下安全锤准备拼一把的时候,niveous那截冰冰冷冷的手腕搭了上来。
“我能卸掉它。”对方说。
听到这句话,周灼难以置信的望了过去,“什么?”
列车上的逃生玻璃是一种极其坚固的特殊设置,它们的厚度甚至超过了20毫米,能承受一公斤的铝弹撞击,就算是能用安全锤,成年人最起码也要用一分半的时间才能彻底敲碎玻璃。
但眼下,周灼眼睁睁的看着niveous徒手卸掉了那块玻璃。
顾不得震惊对方的力气,周灼连忙喊道,“快!趁他们还在搜查车厢,我们赶紧跑!”
听到这句话,niveous转身后退一步让出了窗下的位置,“你先走。”
“你先——”
反驳的话还没说完,niveous就直勾勾的看着周灼说道,“你动作快一点。”
对方的语气实在是太过不容置询,而包厢外的叫骂声又迫在眉睫,于是看了一眼niveous,周灼二话不说的爬了上去。
他们没时间耗在谁先走的问题上。
冷风刮在脸上,跳下火车的一瞬间,周灼就闻见了那属于铁轨的味道,以及不远处那属于工厂的浓烟。
膝盖磕在碎石子上,疼得周灼呲牙咧嘴,但顾不得检查自己的伤势,周灼就连忙转过身伸出了自己的手——他想要接住niveous。
但很可惜,niveous好像会飞似的,他就这么轻飘飘彷佛没有重量的落在了周灼的眼前。
长长的白发在月光下四散开来,飘在半空中的niveous就好像是来自月光里的仙子似的。
于是顾不得眼下的这个紧迫场景,周灼还是克制不住的说道,“niveous,你说你来自群星,那颗星,是月亮吧?”
niveous不懂中国的神话故事,他也不懂月亮对于中国人的意境,闻言他也只是很认真的说道,“我们要快点跑了。”
伴随着这句话一起响起的,还有车厢里那近在咫尺的怒骂,“Verdammt!der ist weg!(该死!那家伙不见了!)”
周灼听不懂这句话,但通过这个语气和这个距离,周灼也知道他们现在必须干的一件事是什么。
一把牵起niveous的手,周灼就这么大步的朝着远处的白桦林跑去。
冷风灌进耳朵里,刮在脸上带起一阵疼,肺部也被使用到极致,大口的喘着粗气,周灼忍着喉咙口的血腥气只是一个劲的埋头跑。
脚下是碎石和木屑,高低不平坑坑洼洼的一段路,好几次周灼都差点被绊倒。他的身体素质和体育真的是差到了极致。
但周灼不敢停,他不敢想象停下之后有可能会发生的事情,于是他只能一个劲的跑,跑到离这辆火车越远越好,跑到看不见这辆火车才好。
跑进参天的白桦林里时,周灼才感受到了一丝安全感。
松开牵着niveous的手,周灼弯腰撑腿大口的喘着粗气,niveous就这么站在他的旁边,依旧没事人一样。
他就这么仰起头看月亮,月光从那些树叶间的缝隙里落下来,落在niveous的脸上,碎成了一片又一片的星光。
照得niveous整个人都发亮。透明的,仙子一样。
尽管是在如此紧迫的逃命途上,但周灼还是忍不住的要为niveous的那张脸所倾倒。
“你笑什么?”niveous问。
直起身,靠着树干恢复力气,周灼闭着眼睛笑道,“笑我自己。”
“笑你自己?”
“对呀。”睁开眼睛,轻轻的看向niveous,周灼说道,“笑我好命。”
仰起脸,洒在niveous身上的那些月光就同样也落在了周灼的脸上,眉骨顶光,把他的整张脸都照得透亮。
“慌慌张张的逃命,但抬起头就能看见月亮,月亮低下还能看见你。”
说到这,周灼弯了弯眼睛,他就这么看着niveous轻声笑道,“我们中国人说月下逃命是夫妻,我以前还不懂,现在可算是懂了。”
“niveous,你是我的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