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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二章 我算是ni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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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车离开柏林的时候,天已经完全的黑了,周灼靠在窗边,偏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灯光,niveous就坐在他的对面,长长的白发垂在脸侧,一双红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小桌板上那杯早就已经凉透了的红茶。
两个人都没说话。
周灼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从广场上离开的时候,周灼满脑子想的都是那句话,什么叫‘是你选中的我’?
niveous的这句话一直在周灼的脑海里打着旋的乱转,周灼想问清楚,可niveous却又一句话都不愿意说了。
niveous确实从不撒谎,因为他直接拒绝沟通。
“你不饿吗?”
冰冰凉凉的声音飘进耳朵,周灼抬起了头,“怎么?你饿了吗?”
两个人确实已经很久没有吃东西了,想到niveous爱吃些什么,周灼就极其自觉的把手腕伸了过去,“先喝点我的血吧。”
“我不饿。”
niveous偏头拒绝了周灼的提议,“我是说你饿了。”
伊格诺斯的胃口很小,像动物界的蛇类一样,他们的代谢率很低,充足的补充完能量之后,他们可以很久不再进食。
但人类不一样,人类需要一日三餐来补充能量,之后又要消耗能量来维持体温,可周灼到现在都没吃他的晚饭。
“我不饿。”
“你在撒谎。”niveous说,他就这么指着小桌板上的那杯红茶说道,“你喝这个。”
“......这茶早就凉了。”
“凉的也能喝,你们人类的身体很脆弱。”
听到这句话,周灼就这么静静的看了niveous一眼,对方的表情很认真,好像是真的在担心自己的身体。
于是抿抿嘴,周灼听话的端起了那杯凉茶,大口大口的喝完,周灼倒扣起杯子向niveous展示了一下,“我全都喝完了。”
“niveous。”他又喊,“你刚刚在是关心我吗?”
放下手里的杯子,漆黑的眼珠直勾勾的看向niveous,周灼就这么笑了起来,“你刚刚的那句话真的很像我们人类社会中的伴侣角色。”
听到周灼的这句话,niveous望了过来。
车厢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niveous的脸上,把他的皮肤也染成了暖色调,就连他的那双红眼睛在灯光的照耀下也没这么亮了,但还是很清透,石榴籽一样。
niveous就这么静静的看向了周灼,他身上的那种非人感淡了,取而代之的则是一种脆弱感。
太精致也太漂亮了,漂亮到极致就会在其他人心里滋生起保护欲。
可惜niveous一开口就破坏掉了这种感觉,他就这么看着周灼直接道,“我们种族不同不能结婚。”
“我们又没有生殖隔离,为什么不能结婚?”
周灼是真的想过结婚这件事,弯腰向前,直视着niveous,周灼蛊惑道,“你说我是你的画家,但画家可以画的东西也太多了,风景,静物,或者说是大街上的随便哪个人。可周灼的爱人只会有一个,到那时,在人类的社会里,你就是我公认的另一半。我们会共享一切,我的房子,我的金钱,我死后那点不值钱的名声。你要是想,连我画过的每一张画都可以写上你的名字。”
“在法律的承认下,我们两个就是彻彻底底的一体,我生病,或者说我去世,签字的那个人都只会是你。”
周灼说到这时又往前倾了倾身,直到他能在niveous的眼睛里清晰的看到属于自己的倒影,“niveous,我只是想要你的履历上有我的名字。”
“你说你是我选中的,我不知道这句话的前因后果,但现在,你要履行我选中你的目的。我想要和你结婚。niveous,你知道结婚意味着什么吗?”
直视着niveous的眼睛,周灼轻声细语,“结婚意味着不管过去多久,不管谁问你,你都要戴上属于我们的结婚戒指,你都要说——你结过婚,丈夫叫周灼。”
“就算是我死了也没关系,我死后的几百年里你的履历上依旧会有我的名字,以后别人问起你周灼是谁,你都要说他是你的丈夫。”
说到这,周灼笑了起来,他就这么一字一句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从我们结婚的那天起,你的余生都会带上我的名字。你的过去我没有参与,但你的未来——不管你还能活多久,你都要记得,你是周灼的遗孀。”
伸出手,轻轻碰了碰niveous的手背,周灼软下了声音撒娇道,“和我结婚吧?好不好?你缺一个死了还赖着你不走的人,那个人就是我。”
周灼知道自己是疯了,毕竟没有哪个人会清楚的找一个非人当伴侣,可他克制不了,周灼一想到他死后就和niveous再也没有关系,更甚至,随着时间的流逝,niveous也迟早会忘记自己的存在,一想到这件事,周灼就受不了。
“niveous,如果你不答应我,我真的会很难办。或者说,如果你不愿意在我的世界里被承认,那我们就在自己的世界里承认。我们两个去纹身好不好?你纹上我的名字,我也纹上你的名字,我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你答应我你一辈子也不会忘记我,好不好?”
人类的生命实在是太短暂了,短暂到周灼只能拼命的在niveous那漫长的岁月里留下一点属于自己的印记。
又往前靠了一点,周灼眼巴巴的等起了niveous的回应。可谁知道,niveous看都没看周灼,他也没理这句话,而是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包厢门说道,“有人来了。”
“什么?”周灼还没反应过来。
于是niveous又说了一遍,“有人在门外站很久了。”直起身,niveous快步走过去然后一把拉开了包厢门,“谁在外面偷听?”
顺着被拉开的门,周灼看到了一个细长的人影,那人穿着一件深色的连体工装服,头上的鸭舌帽盖得很低,周灼看不清对方的脸。
他就这么停在包厢的门外,也没进来,“der Hauptgott.”
“说的什么鸟语?”
上前一步,周灼直直的挡在了niveous的身前。
听到他的这句话,niveous在周灼身后淡淡的解释道,“不是鸟语,他说的是德语。”
“......”
周灼并不在乎对方说的到底是哪国话,但他也没法和niveous解释人类在即将开战时的言语挑衅和要在气势上压对方一头的行为到底是为了什么。
于是顿了一下,周灼到最后也没理niveous的这句话,而是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门外的人问道,“你是谁?要干什么?”
那人闻言微微抬起了头,他露出了一张很年轻的脸,蓝眼睛,皮肤很苍白,看着不到二十岁的样子。
“我叫沃尔什.戴维德。”他就这么看着niveous说道,“我来带主神走。”
听到这句话,周灼的手握紧了,“你又是哪个帮派的?是谁让你来的?”
“没有人让我来,是我感受到了主神的召唤。”说到这,沃尔什上前一步,他就这么直勾勾的盯着niveous,蓝眼睛里闪着一种虔诚的,狂热的光,“主神,净化者就要来了,他们知道您在柏林,天亮之前他们就会到。”
没有理会对方,niveous就这么抱着臂冷冰冰的站在了原地。
看到这一幕,那人又这么上赶着解释道,“主神,我不是净化者的人,我也不是伏都教的人,我就是想帮主神。您是这个时代最伟大的存在,您应该拥有一切,也合该享受一切。您不应该到处逃亡,不应该被人类那种恶心又黏稠的目光觊觎,您更不应该......”
说到这,沃尔什转过了头,他就这么用一双怨毒至极的眼睛盯着周灼说道,“您更不应该和一个人类厮混在一起。”
周灼是第一次知道,原来一个人的眼睛里是真的可以透出凶光。这个人的眼神里流露出来的是满满的杀意,他是真的想杀了周灼。
“主神,人类对于您来说不是食物吗?您为什么——在巴黎,您为什么——”
那人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盯着面前的这个人,还有他那崩溃的表情,周灼突然想起来了,那些在普罗旺斯的站台上一闪而过的注视,还有在巴黎的火车站,那个在走廊上看了很久的人影,以及那个在柏林的街角,对面那个一动不动的身影。
“你一直在跟着我们?”周灼问道。
“当然。”收起脸上的仇恨,沃尔什看都没看周灼,他就这么冲着niveous邀功道,“我在保护主神。你们从普罗旺斯出发时我就在了,后来你们在巴黎转车,我就住在隔壁车厢,你们在柏林看画展,我也一直跟在你们身后。”
这人简直像一个精神病。
“净化者的人一直在找你们。主神,跟我走吧,这个人不安全。”
双手捧着胸口,沃尔什的脸上露出了一种神经质般的兴奋的光,“但我会保护好您的!”
听到这句话,周灼转过了头,niveous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的变化,于是周灼直接替他说道,“他不会和你走。”
“你凭什么替主神做决定!一个卑贱的蚂蚁凭什么当主神的发言人!”转过头,沃尔什的眼睛里透着凶光,他就这么大口的呼吸着,然后朝着周灼怒吼道,“你算什么东西?!你会害死主神的你知道吗?!”
“我算什么?”
高高在上的瞥了一眼沃尔什,周灼笑了起来,“我算是niveous的未婚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