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叶迟，晚风止》》梨璟

11、栽赃构陷，百口莫辩 期末联

　　期末联考将至，整个年级都笼罩在紧绷压抑的氛围里，所有人埋头刷题，唯独暗藏的矛盾，在无人察觉的角落疯狂发酵。
　　自那日雨天撑伞偶遇后，凌秋屿更加克制自己，极少再主动靠近南秋晚，只偶尔趁着课间人多，飞快递去一张短小纸条，上面只有寥寥几句叮嘱，提醒她按时吃饭，别熬夜刷题伤身体。
　　南秋晚每次看完，都会小心翼翼收进笔袋最深处，那是被迫疏离的日子里，唯一的慰藉。
　　变故发生在联考前三天的模拟测验。
　　这场模拟考严格按照高考规格布置考场，所有学生只允许携带文具，书籍、纸条一律不准带入座位。
　　南秋晚做题向来平稳，下笔流畅，只剩最后一道大题时，监考老师忽然走到她桌前，目光锐利地落在她桌角。
　　“这位同学，把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
　　南秋晚一愣，茫然伸手摸向校服口袋，指尖触到一张折叠整齐的纸条，绝非自己放入。她心头猛地一慌，还未反应，纸条已经被监考老师抽走。
　　展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数学公式，清晰的作弊小抄。
　　全场瞬间寂静，所有目光齐刷刷聚焦在她身上，震惊、鄙夷、看热闹的情绪交织在一起。
　　“我没有！这不是我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我口袋里！”南秋晚急得眼眶发红，慌忙解释，“考试前我口袋里什么都没有，是有人放进去的！”
　　监考老师面色严肃，不听任何辩解，直接收走她的试卷，记下她的姓名班级：“人证物证俱在，不必再多说，考完直接去办公室。”
　　消息飞速传遍整个楼层。
　　“南秋晚居然作弊？看不出来啊，平时成绩那么好。”
　　“说不定之前的分数都是靠抄来的，怪不得和凌秋屿走那么近，心思根本不在学习上。”
　　“老师早就提醒过她早恋分心，现在果然出事了。”
　　刺耳的议论钻入耳朵，南秋晚站在走廊，浑身发冷，百口莫辩。
　　凌秋屿听到消息时，正在隔壁考场做题，当即放下笔冲出教室，大步走到她身边，不顾旁人打量，扶住她发抖的肩膀。
　　“别怕，我相信不是你做的，我去和老师说清楚。”
　　他转身直奔办公室，和班主任据理力争，笃定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南秋晚根本不需要作弊。
　　可纸条证据确凿，班主任很难采信空口无凭的辩解，又想起之前两人早恋的事情，语气更加失望：“我本以为你能劝住她，现在看来，心思散乱，才会犯下这种错事。”
　　凌秋屿双拳紧握，心底瞬间锁定唯一的人——林薇薇。
　　只有她，有动机、有机会暗中动手脚。
　　他转身走出办公室，在教学楼天台找到独自落泪的林薇薇。
　　“是你把小抄放进她口袋的，对不对？”凌秋屿语气冷到极致，没有丝毫温度。
　　林薇薇抬眼，泪水还挂在脸颊，却没有半分愧疚，反而冷笑一声：“是又怎么样？如果不是她插在我们中间，你根本不会对我这么冷淡。只有她被记过处分，你们彻底分开，你才能看清谁才是真正适合你的人。”
　　“你太偏激了。”凌秋屿看着眼前面目扭曲的女孩，心底只剩失望，“就算没有南秋晚，我也不会喜欢你。用这种卑劣手段伤害别人，只会让我更加反感。”
　　“我偏激？”林薇薇站起身，步步逼近，“我喜欢了你两年，看着你把所有温柔给别人，我怎么甘心？只要能分开你们，我什么都做得出来。”
　　两人不欢而散，凌秋屿没有和她争执，眼下最重要的是洗清南秋晚的冤屈。
　　可没有监控拍到林薇薇动手，没有旁人作证，仅凭他单方面说辞，根本无法推翻眼前的小抄证据。
　　很快，处分通知初步拟定：模拟考试作弊，给予校级通报批评，扣除综测分数，联考成绩减半登记。
　　通报批评意味着全年级公示，所有人都会认定她作弊，毁掉她一直以来乖巧优秀的名声。
　　南秋晚坐在座位上，一整天滴水未进，垂着脑袋，沉默不语。往日清澈温柔的眼底，布满灰暗。
　　她不怕处分，不怕扣分，最怕凌秋屿因为自己，再被旁人非议，最怕他们本就艰难的前路，彻底断了希望。
　　放学时分，凌秋屿等所有人走完，独自留在教室，走到她桌前，轻轻蹲下身，平视她低垂的眼眸。
　　“我一定会想办法证明你的清白，不会让你背着作弊的污名。”
　　南秋晚缓缓抬眼，泪水终于滚落：“没用的，没有证据……所有人都会觉得是我错了。或许老师说得对，我们本就不该靠近，若不是我，不会生出这么多事端。”
　　接连的流言、约谈、被迫疏离、如今凭空而来的作弊栽赃，层层重压压垮了她心底最后的坚持。
　　长久以来潜藏的自卑、不安在此刻全部爆发。
　　凌秋屿伸手，小心翼翼拭去她脸颊的泪水，指尖微微颤抖：“不准说这种话，所有困难我陪你一起扛，不要轻易放弃我们。”
　　窗外天色彻底暗沉，深秋的晚风卷着大片枯黄落叶，狠狠拍打玻璃窗，像是预示着一场无法逆转的别离。
　　短暂的温柔尽数消散，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困境，横亘在少年少女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