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不需要眼泪》上部 道路与梦想》孟素苹的儿子是企业家

10、第七章下 到了十月底

　　到了十月底，刘金志老家的爷爷病了，刘金志回老家探望，赵菊花于是让甄远骑三轮车去西安农产品批发市场进货。
　　以前刘金志带甄远去市场进货都让甄远在车上等，进的主要是香蕉、荔枝、桂圆等价格偏高的水果。香蕉一箱三挂8元，中间挂是优等蕉个大，两头的要小很多；桂圆、荔枝也是整箱的，上面个大下面个小，一箱10斤20元。
　　拉到商店后，赵菊花会把香蕉分开，大的卖2元一斤，小的卖1.2元一斤，荔枝、桂圆大的4元，小的3元。
　　甄远仔细算过，如果拉水果时不分拣，即使分开卖，大的品质好的会先卖完，小的不好卖，因为高端顾客不在乎很小的价格差别。而这样拉水果，甄远上午10点前进完货便没事干了。
　　一天甄远进完货到西安大学城给陈静寄信，回来时，路过家乐福超市，看到一些商品搞促销，香蕉只卖0.88元一斤，荔枝2元一斤，一人限购5斤。
　　甄远想，这样的价格超市根本赚不到钱，目的是拉人气，然后靠顾客选购其他商品赚钱。甄远发现这是个商机，回来告诉赵菊花，赵菊花开始没有明白甄远的意思，只是对家乐福超市水果的售价很意外。
　　甄远解释说：“家乐福超市一些水果的价格跟我们在批发市场的进货价一样，我们可以从超市拿货，香蕉只挑选每箱中间最优的那一挂，荔枝桂圆只挑个大的，这样我俩轮番去买，每天买五次就可以满足店里的货源了。
　　一方面家乐福超市离咱店直线距离2公里，比去市场近。
　　另一方面我们选的全部是超市中的优等水果，比自己进货时优劣混装的整体质量要好，价格也能卖得好，而超市的全是我们捡剩下的劣等水果，顾客会更认可我们店的水果。”
　　赵菊花听明白后非常赞同，她让甄远看店，自己去家乐福超市确认情况。
　　临行前赵菊花交代甄远：“遇到来买水果送礼的人，用秤时就按M1键，给他们用9两称，这样加上包装盒会显示足称，防止顾客去别的摊位重新称；遇到年轻人买瓜子、花生、巴达木这些干果类，就按M2或M3键，给他们用8两或7两称，这样的顾客路上走着就会吃，一般不会再去称重，即使发现称有问题，也可以推脱说他们路上吃了导致称重不足；对于买甘蔗时不要求削皮的顾客给足称，如果顾客发现少了重量会找回来闹事......”
　　甄远总结出做小生意的人一定要会察颜观色，用不同的称坑不同的顾客，总之你很难买到足称的东西，这是行业潜规则。你讲价讲的越低，商贩缺称缺得越多，俗话说“南京到北京，买家没有卖家精”，这不难理解，人是自私的、逐利的。
　　要想买足称最好去大超市，大超市为了树立品牌、建立信誉，绝不会缺斤少两。这种靠缺斤少两坑顾客赚的小利润比大商家付出的信誉成本小得多，大商家绝不会干舍大取小的事。

　　赵菊花去家乐福超市转了一圈后，便认可了甄远的办法，甄远也不用去市场进货了，只需和赵菊花轮流到超市购货，从而节约了不少时间和精力，甄远就有时间到大学城里去蹭课了，他还办了张IC电话卡，每天能和陈静煲会儿电话粥。
　　武侠小说中经常讲到偷学武功的人比师傅正常传授的徒弟学得快，偷学是主动学，传授往往是被动接受，主动的肯定比被动的用心，学得也更快。
　　甄远在大学城蹭课比一般大学生更用心，并且把每月的工资大部分都去买了大学教材，平时陈静也会给甄远推荐和邮寄一些大学教材，甄远有选择性的只读工商管理、经济学与财会方面的书，他认为这些书对自己以后的发展有用。
　　晚饭后水果店里没甄远什么事，甄远就每天坚持去大学城图书馆看书。
　　有一次看亚当?斯密的《国富论》竟然忘了时间，图书管理员锁门关灯后甄远才从书中惊醒过来，在里面使劲拍门，管理员开门让他出来并狠狠地批评了他一顿。
　　一个月后，刘金志的爷爷因病去世了，他从老家回来准备购买些食材回去办丧事。刘金志老家在安康市的一个村子，这里办丧事很讲究排场，刘金志是长孙，又是村里有名的大孝子，村里人都认为他在城里赚了大钱，肯定会把丧事办得很体面。
　　刘金志按照掌勺师傅李二怪列的清单开车拉着甄远去农贸市场采购：油盐酱醋肉、各种菜品、酒水、烟等。采购齐全后又回到店里拉着赵菊花一起回老家为爷爷送葬，也带上甄远回去帮忙，赵菊花把儿女托给房东帮忙照看。
　　一切妥当后，三人便出发赶回刘金志老家。
　　车辆到达时灵堂已经在刘金志父亲的家里搭起来了，院子里有很多亲戚朋友来帮忙。甄远和刘金志家人卸下车上的物品，甄远主动洗刷碗盘，他有饭店打工涮碗盘的经验，这是强项。什么是能力？是你经历过、思考过、实践过，比别人干得好，这就是能力的体现。
　　按照当地习俗，遗体要放在家里三天再出殡，这三天里邻居，亲朋好友要来烧纸，也需要很多帮忙的人。
　　出殡前一天晚饭后，李二怪告诉刘金志说：“明天亲朋要来，最少要准备10桌，而目前菜品最多够8桌，没想到这几天来了这么多人。”李二怪承认了自己的失误。
　　刘金志听后脸色立即就变了：“现在天已经黑了，明天早上客人就要来了，菜不够吃怎么办？”
　　菜不够吃在当地叫“吃掉底了”，这是很不光彩的事。
　　刘金志不能脱孝衣，更不能穿着孝衣出门，村里其他人又不会开车，只好安排甄远和李二怪拿了四个蛇皮袋骑自行车去镇里买菜。刘金志给了李二怪1000元钱，让他无论如何把菜弄齐，李二怪惹了祸，自然无话可说。
　　甄远和李二怪骑自行车赶到镇上，这里本来就是一山沟里的偏僻地带，又是大冬天已晚饭后，哪里还有卖菜的？
　　甄远只好领着李二怪走进镇上一家比较大的饭店，结果饭店老板也没剩下菜，又向饭店老板打听镇上屠户家的地址，赶到屠户家发现猪肉也卖完了，只剩下30斤猪的肥膘白油，甄远以1.5元一斤的价格全买了，又到馒头店买了20元的馒头，然后在镇上一家商店买了10斤红糖和两桶花生油。李二怪很纳闷，但自知理亏也没敢问，甄远也没有多说。
　　赶回家里后，刘金志见二人没买到菜，气得脸都绿了。李二怪忙说：“镇上没什么菜了，去县里根不来不及。”
　　甄远忙说：“志哥，我有一个办法，绝对不会让你丢人，你让李叔按我的意思办就行了。”
　　甄远安排李二怪把30斤猪油放在蒸笼上蒸熟，又安排把买的馒头切成一公分宽的长方形，然后支起油锅，把馒头条放油锅里炸，然后把炸好的馒头条分出一半洒上盐拌匀，猪油蒸熟后重量大概只剩20多斤，甄远让李二怪把猪油切成干枣大小，把切好的猪油块放进盆里洒上盐和十三香然后拌匀，一切准备就绪方才休息。
　　第二天早上起床后，甄远按排李二怪把油加热，然后把腌好的猪油块里加上水和淀粉拌匀过油炸，把这作为第一道菜；第二道菜是在热油里放入红糖，待红糖融化后把没有加盐的炸馒头条放进去；其他炒菜份量全部减少30%，用油量比平时增加30%，同时加入一些炸好的猪油块。

　　丧事办完，菜不但没吃完，还剩下很多，村里人都夸事办得排场，对甄远建议的两道菜赞不绝口，甄远悬着的心才算落了地。
　　事后甄远告诉刘金志，这两道菜是自己小时候邻居给儿子结婚请客时用的，邻居是村里掌勺的师傅，为省钱发明了这个“油炸大油”的菜。农村人吃肉少，嘴馋，把这道菜作为第一道菜，客人吃得满嘴流油，特别解馋。
　　再说第二道菜，农村在物资稀缺的情况下，糖也是奢侈品，所以甜食也是很多人的最爱。第二道菜是有来历的：据说古代地主家打工的人把地主吃剩下扔掉的馒头放在窗台上晾干，然后带回家在糖水中泡一下，再过油炸一遍，吃起来很美味。后来经厨师改进让县令品尝后赞不绝口，县令又推荐给皇帝，皇帝吃后也感觉很美味，后人把这道菜叫做“拨丝馒头”。

　　第一道菜的油腻遇到第二道菜的甜食，人自然就感觉饱了，再吃其他菜已没有胃口了，其他菜加大了用油量，让很少吃炒菜的农村人吃起来更香更解馋，食量却会下降。
　　同时，虽然菜量减少30%，但补上了炸猪油块，整体份量不会减少，从外观上看绝不会让人感觉菜量少，更不会认为东家小气。甄远预备的加盐的炸馒头条是备用菜，万一客人太多可再加这个顶饱的菜，最后这道菜根本没用上。
　　事办完后刘金志的父亲对儿子的操办也很满意，他把剩下的菜给帮忙的人分了分。
　　其实甄远并不知道这两道菜的做法，只是模糊记得小时候看到邻居家办事时客人吃得很美味也很解馋，加上自己饭店打工的经历凭经验预想了烹饪的过程。甄远这样做是冒着风险的，但为了不让刘金志作难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刘金志一家不把甄远当外人，并让儿子认甄远为干爹，甄远很感激。他认为“忠”“义”乃做人之本，打工人急老板之所急就是忠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