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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调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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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过了多久，天机堂的门被推开了。
沈知机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个饭盒。
看到卫知予坐在长案前面，他愣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等你，”卫知予站起来，“有些事想问你。”
沈知机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在她对面坐下。
“问。”
“林若棠是你师姐？”
“是。”
“她说我是你的劫，是什么意思？”
沈知机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卫知予注意到，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她不该跟你说这些。”
“但她已经说了，”卫知予盯着他的眼睛，“我现在想知道，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知机沉默了很久。
久到卫知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他才开口。
“是真的。”
卫知予的心沉了一下。
“我的命盘上显示，我会在二十八岁那年遇到一个死劫，”沈知机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而劫起的方向，指向一个我算不清的人。”
“就是你。”
“你会死？”卫知予问。
“也许。”
“那你为什么还要接近我？你明明知道——”
“知道什么？”沈知机打断她，“知道你会害死我，所以应该离你远一点？”
卫知予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卫知予，”沈知机看着她的眼睛，“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接近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劫，而是因为你是我的解？”
“什么意思？”
“我不知道，”沈知机说，“我只知道，自从遇见你之后，很多事情都变了。我原本以为命运是注定的，是不可改变的，但你让我开始怀疑这一点。”
“你是我的变数，而变数意味着——也许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也许我不会死。”
“也许你也不会。”
卫知予盯着他看了很久。
“你信吗？”她问，“你真的相信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沈知机没有回答。
他从桌上的签筒里抽出一根签，看了一眼，递给她。
签上写着四个字：
“柳暗花明。”
卫知予看着那根签，沉默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沈知机。
“我不信命，”她说，“但我信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
也许是林若棠的话让她害怕了，也许是沈知机的眼神让她动摇了，也许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愿意承认——
这个算命先生，和她之前遇到的骗子，不一样。
沈知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个笑容很淡，但眼底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温柔。
“谢谢你。”
他说。
窗外，七月的阳光正好。
天机堂里，檀香袅袅，风扇呼呼地转着。
两个人隔着长案对视，谁都没有说话。
但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变了。
像是某种不可言说的默契，在两个不信命的人之间，悄然生长。
……
卫知予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
她只记得从天机堂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走在临江路的人行道上，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脑子里一直在回放沈知机说的那句话——“你是我的变数，而变数意味着，也许命运是可以被改变的。”
她不信命。
从来不信。
但她也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希望命运真的可以被改变。
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沈知机。
一个素昧平生的算命先生，认识不到半个月，她居然开始担心他的生死。
卫知予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她掏出手机，退出飞行模式。瞬间涌进来十几条微信消息，大部分是小林发来的，还有几条是朋友和同行发来的问候。
她没有细看，直接拨通了小林的电话。
“知予姐！你可算回电话了！”小林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焦急，“那个恶意剪辑的视频又被转了好几万次，现在连微博热搜都上了！”
“热搜第几？”
“第十七，还在往上涨。”
卫知予深吸一口气。“我让你查的那个账号，有进展吗？”
“有，”小林压低了声音，“我找人查了那个账号的注册信息，虽然IP是假的，但注册用的手机号是临江本地的。”
“能查到机主吗？”
“查到了，但……”小林犹豫了一下，“机主叫□□，五十三岁，无业。这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通人，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我怀疑他的手机号被盗了，或者被人利用了。”
“继续查，”卫知予说，“还有，帮我约一下平台的运营负责人，我要当面谈。”
“好。对了知予姐，还有一件事……”
“什么？”
“今天下午有人给咱们的公共邮箱发了一封邮件，内容很奇怪。”
“怎么奇怪？”
“我给你转发过去，你自己看吧。”
挂了电话，卫知予站在路边等了一分钟，邮件进来了。
发件人的邮箱地址是一串乱码，看不出任何有效信息。邮件的正文只有一行字：
“卫小姐，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好。劝你别再查了。”
附件是一张照片。
卫知予点开照片，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照片里是她。
不是网上的照片，不是社交媒体上的自拍，而是——今天下午，她站在天机堂门口的侧影。
拍摄角度是从街对面的一家店铺里，时间是下午两点十七分——正是她到天机堂的时间。
有人在监视她。
卫知予的手指微微发抖，但她的脑子异常清醒。
她做了三年打假调查，得罪过的人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被威胁、被恐吓、甚至被人堵在路上都不是第一次。
但这次不一样。
这次对方不是在恐吓她，而是在警告她——不要继续查沈知机的事。
为什么？
沈知机只是一个算命先生，就算他的预言真的应验了，那也只是个“超自然现象”而已，为什么会有人这么紧张？
除非——
沈知机身上，藏着更大的秘密。
卫知予把手机锁屏，加快脚步往家走。
她现在需要做两件事：一是查清楚那个恶意剪辑视频的背后是谁，二是搞清楚沈知机到底在瞒着她什么。
直觉告诉她，这两件事是连在一起的……
第二天一早，卫知予去了趟派出所。
她没有报警——因为没有实质性的威胁，报警也没用。她只是想找熟人帮忙查一下那封邮件的来源。
她的大学同学赵明远在临江市公安局网安支队工作，两人关系一直不错。
“这个邮箱地址用了多层代理，想追踪到真实IP几乎不可能，”赵明远在办公室里对着电脑看了半天，摇了摇头，“不过有一点很有意思。”
“什么？”
“这个邮件的发送时间，”赵明远指着屏幕上的数据，“是下午三点零二分。也就是说，你两点十七分到天机堂，四十五分钟之后，邮件就发出去了。”
“这说明什么？”
“说明发邮件的人在跟踪你的行踪，而且反应速度很快。不是一个人在操作，应该是一个小团队，有人负责盯梢，有人负责发邮件。”
卫知予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团队？”
“对，”赵明远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知予，你最近是不是在查什么大案子？这不像是一般的小打小闹。”
卫知予犹豫了一下，把沈知机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赵明远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你是说，一个算命先生预言你会受伤，然后你真的受伤了，然后有人开始恶意剪辑你的视频、发威胁邮件？”
“对。”
“你觉得这两件事有关联？”
“我不确定，但时间点太巧了。”
赵明远想了想，说：“我帮你留意一下，如果有新的线索再联系你。不过知予，你自己要小心。能把网安手段玩得这么溜的人，不是普通人。”
“我知道。”
从派出所出来，卫知予直接去了天机堂。
她需要跟沈知机谈谈那封邮件的事——也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
但天机堂的门锁着。
不是虚掩，是锁得严严实实，连窗户的窗帘都拉上了。
卫知予敲了敲门，没人应。
她掏出手机，拨了沈知机的号码。
响了三声，接通了。
“你在哪？”卫知予开门见山。
“外面。”沈知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疲惫。
“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
“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在哪？”
“在你店门口。”
“别站在那里，”沈知机的语气忽然变了，变得急促起来，“离开那里。”
卫知予愣了一下。“为什么？”
“别问了，快离开。”
卫知予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街道上很安静，只有几个行人匆匆走过，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沈知机的语气让她觉得不安。
“好，我先走。你回来了给我打电话。”
“嗯。”
挂了电话，卫知予快步离开天机堂，走到街角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
天机堂的门还是锁着的，窗帘紧闭，看不出任何异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那扇门后面，藏着什么不想被人看到的东西。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