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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命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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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卫知予被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吵醒。
她迷迷糊糊地摸到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她的助理小林。
“喂?”
“知予姐!出事了!”小林的声音很急,“你昨天发的那个视频,被人恶意剪辑了!”
卫知予猛地坐起来。
“什么?”
“有人把你的视频剪了一段出来,只保留了沈知机说‘三日后血光之灾’和你最后说的‘用事实说话’那几句,然后配了一个标题——‘知名打假博主被算命先生打脸,预言成真不敢承认’!”
“现在全网都在转,评论区全是骂你的!”
卫知予打开免提,快速切换到短视频平台。
果然。
一个名为“打假博主翻车现场”的账号,把她昨天的视频恶意剪辑成了一分半钟的“精华版”,标题赫然写着:
“百万粉丝打假博主被算命先生当场打脸!预言成真后装聋作哑,这就是你们相信的‘科学打假’?”
播放量已经突破了两百万。
评论区里,骂声一片:
“哈哈哈笑死,这就是所谓的打假博主?被人打脸了吧!”
“人家算命先生说得那么准,你还死不承认,这就是科学精神?”
“博主你倒是出来说句话啊,到底应验了没有?”
“支持博主!我相信她一定会给出合理解释的!”
“楼上是水军吧?”
卫知予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小林,那个恶意剪辑的账号查到了吗?”
“查到了,是个新号,注册不到一个星期,一共就发了三个视频,全部都是针对你的。”
“能查到背后是谁吗?”
“暂时还查不到,IP地址显示在国外,应该是用了代理。不过我已经联系了平台的运营,他们说会帮忙处理。”
“好,”卫知予翻身下床,打开电脑,“我先发一个声明,澄清一下情况。你继续盯着那个账号,有新的动向马上告诉我。”
“明白!”
挂了电话,卫知予坐在电脑前,手指放在键盘上,却迟迟没有打字。
她在想一件事——
谁会这么做?
她的打假视频虽然得罪过不少人,但大多是些小打小闹的江湖骗子,没有这个技术和能力去做这么精心的恶意剪辑。
而且这个时机太巧了。
正好在她开始对沈知机产生怀疑的时候,突然冒出这么一个视频,把她推到风口浪尖。
是巧合吗?
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
卫知予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翻到沈知机的号码。
她想问他——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
但手指悬在拨号键上方,迟迟没有按下去。
她想起昨天在咖啡馆里,沈知机看她的眼神。
那种眼神不像是会做这种事的人。
但她不能凭“感觉”下结论。她是打假博主,她需要证据。
卫知予把手机放下,开始写声明。
十分钟后,一份措辞严谨的声明发到了所有社交平台上:
“关于近日网络上流传的恶意剪辑视频,本人声明如下:
1. 该视频系未经本人授权的恶意剪辑,断章取义,严重歪曲了原视频的内容和本意。
2. 关于沈知机先生的预言是否应验,本人从未回避或否认。相关情况正在进一步核实中,核实完毕后会通过正式视频向公众说明。
3. 本人始终坚持客观、公正、科学的原则,欢迎公众监督,但拒绝任何形式的恶意抹黑和人身攻击。
4. 针对恶意剪辑和传播不实信息的行为,本人已保留证据,并将依法追究相关责任人的法律责任。
卫知予
2024年7月XX日”
声明发出去之后,评论区的风向稍微好转了一些,但质疑的声音依然很多。
“那你倒是说啊,到底应验了没有?”
“避重就轻,就是不回答核心问题。”
“支持知予!等你的正式视频!”
卫知予关掉评论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现在面临一个选择——
要么在视频里承认沈知机的预言应验了,但这意味着她要推翻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算命是骗术”的立场,会被很多人骂“背叛科学”。
要么继续否认,但这意味着她要撒谎,或者至少是选择性回避真相——这违背了她作为调查记者的职业道德。
无论选哪条路,都不好走。
她睁开眼睛,看了一眼左臂上的伤疤。
伤口已经愈合得差不多了,只留下一条淡淡的粉色痕迹。
七天。
医生说的是七天。
沈知机说的也是七天。
她咬了咬下唇,做了一个决定。
……
下午两点,卫知予出现在天机堂门口。
这次她没有带摄像头,没有带录音笔,甚至连手机都调成了飞行模式。
她只是想跟沈知机谈谈。
门依旧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檀香味依旧,风扇依旧,一切都和之前一模一样。
但长案后面有人。
不是沈知机。
是一个女人。
看起来三十出头,穿着一件黑色的连衣裙,长发披在肩上,五官精致但表情冷淡。她坐在沈知机的位置上,手里拿着一本线装书,正在翻看。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看了卫知予一眼。
“你是卫知予?”
卫知予愣了一下。“你认识我?”
“认识,”女人合上书,站起来,“沈知机跟我提过你。”
“你是?”
“沈知机的师姐,林若棠。”
卫知予打量了她一眼。这个女人的气质和沈知机完全不同——沈知机是清冷的、疏离的,像一杯凉白开;而林若棠是锋利的、尖锐的,像一把没出鞘的刀。
“沈知机呢?”卫知予问。
“出去了,”林若棠说,“办点事。”
“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卫知予犹豫了一下,在长案对面坐下。
“那我等他。”
林若棠看了她一眼,重新坐下,继续翻那本书。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过了大概五分钟,林若棠忽然开口:“你相信算命吗?”
卫知予摇头。“不信。”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核实一些事情。”
“核实什么?”
“他的预言是不是真的应验了。”
林若棠放下书,看着她,嘴角微微上挑,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
“应验了,然后呢?”
卫知予没说话。
“你想证明他是骗子,结果发现他可能不是骗子,”林若棠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现在你很矛盾,对吧?”
卫知予皱了皱眉。“你怎么知道?”
“猜的,”林若棠说,“你的表情都写在脸上。”
卫知予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不过,”林若棠话锋一转,“我劝你离沈知机远一点。”
“为什么?”
“因为你会害死他。”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来。
卫知予愣住了。“什么意思?”
林若棠没有回答。她站起来,走到博古架前,从上面取下那个紫檀木盒子,放在桌上,打开。
里面的信封还在,和她上次看到的一样,整整齐齐。
“你知道他为什么把这些钱锁在这里吗?”林若棠问。
“他说等那些人想通了,随时来取。”
“那只是表面的原因,”林若棠拿出一封信封,在手里转了转,“真正的原因是——他不能花这些钱。”
“为什么?”
“因为花了,就会遭反噬。”
卫知予皱起眉头。“反噬到底是什么?”
林若棠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算命先生大多短命?”
“……”
“泄露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每算一次命,每说破一次天机,都是在透支自己的生命。这就是为什么沈知机从来不主动给人算命,也从来不收钱——因为收钱就等于交易,交易就等于承认自己泄露了天机,代价会更大。”
“那他为什么还要算命?”卫知予问。
林若棠笑了一下,笑容里有一丝苦涩。
“因为他心软。”
“心软?”
“他看不得别人受苦,”林若棠说,“有人跪在他面前求他帮忙,他就忍不住。哪怕知道会折寿,哪怕知道会遭反噬,他还是忍不住。”
“他就是这种傻子。”
卫知予沉默了。
她想起沈知机说的那句话——“因为有人需要。”
“那你说的‘我会害死他’是什么意思?”她问。
林若棠把信封放回盒子里,盖上盖子。
“因为你是他的劫。”
“劫?”
“他算过自己的命,”林若棠看着她,“他命中有一个死劫,而劫起的方向,指向一个女人。我之前一直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直到他跟我提起你。”
“你是他唯一算不清的人,也是他命中注定的劫。”
卫知予的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
“你是说……他会因为我而死?”
“我不知道,”林若棠说,“我只知道,他自从遇见你之后,就开始做一些很危险的事。他在试图改变你的命运,而这会让他付出很大的代价。”
“你应该离他远一点。”
这句话说完,林若棠拿起那本书,走进里屋,留下卫知予一个人坐在长案前面。
她坐在那里,很久没有动。
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不信命。
从来不信。
但沈知机的预言应验了,林若棠说的话又和沈知机自己说的“你是我的变数”不谋而合。
这一切都在指向一个她无法接受的可能性——
命运,或许真的存在。
而她,就是沈知机的“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