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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三章 刘海遮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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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衍沉默片刻,下巴轻轻朝他手腕抬了抬,视线落在那条手链上:“那个呢?手链也是你姐给的?”
许钦看向自己的手腕,随即抬手,轻轻在郁衍眼前晃了一圈。
绳上的哑光珠子顺势滑向一旁,藏在编绳缝隙里的一枚小小的五角星露了出来,长年累月的摩挲已经把星星的边角磨得光亮。
郁衍望着那颗星星,心底涌上来一阵莫名的熟悉。
那并不是某一段清晰的回忆,是一种似曾相识的恍惚,说不清到底是在什么时候见到过。
不过就是很普通的五角星样式,随处都能看见,可他总觉得自己在哪里见过。
许钦把手放了下来,星星再度被绳结遮盖,只剩下一点点珠子的边缘隐约露在外头。
“不记得是哪来的了,只知道从小就戴着。感觉它该有点什么意义,所以一直没摘过。”他的指尖轻轻蹭了蹭粗糙的绳面,而后收回了手。
郁衍不再追问,忽然想起之前的谎言,挑眉拆穿:“你不是说要去小卖部?”
“嗯,是打算去。”许钦轻轻应道。
“那一路跟着我干什么?”
本来送完文件,他是打算直接回教室趴着歇一会儿的,结果就这么被这人缠了一路。
许钦往他身侧挪近半步,语调掺了点哄人的味道:“陪我一块儿去吧,我请客。”
郁衍当即摇头拒绝:“不去。”
“请你喝可乐。”
“不喝,不喜欢。”
“薯片?”许钦歪头看他。
“不要。”
“冰淇淋呢?”
听见这三个字,郁衍的视线慢慢抬起来,落到许钦的脸上。
许钦斜靠着粗糙的树干,双臂抱在胸前,嘴角噙着一抹浅浅的笑。
那模样看着照旧有些欠,可郁衍这一刻偏偏狠不下心再一口回绝。
他抿了抿嘴唇,声音放低,态度却很明确:“我要巧克力的。”
许钦立刻直起身,抬下巴朝小卖部的方向扬了扬:“没问题,走吧。”
郁衍没有立刻动身,两只手揣在校服口袋里面,有些委婉的开口:“要最大盒的。”
许钦伸手在空中比划出一段距离,两个手掌拉开大概一个半手掌的宽度:“小卖部就那么点货色,你又不是不知道就这么大。”
“我不管,就要里面最大的。”
许钦被他这副较真的样子逗得笑出声:“行,最大的。”
两人穿过操场,踏上台阶推开小卖部玻璃门,门轴发出吱呀轻响。
小店空间不大,货架层层摆满零食饮料,靠墙立着冰柜,透明柜门里整齐码放各式冰淇淋。
许钦走到冰柜前拉开玻璃门,一股凉意扑面而来。
他弯腰在冰柜里翻找,拿起一盒看一眼又放回,反复挑了片刻,才取出店里分量最足、盒子最大的那一盒,转身放到柜台。
“这个可以吗?”他回头望向还倚在门口的人。
郁衍靠在门框上,没进店,扫了眼柜台上的盒子,点了点头。
许钦掏出手机付了钱,拿起冰淇淋,走到门口递到他面前:“吃吧。”
郁衍伸手接过来,撕开外包装,咬下一大口。
浓郁巧克力混着奶香在舌尖散开,清甜冰凉,瞬间驱散身上残留的燥热与别扭。
他慢慢咀嚼,又接连咬了两口。
许钦靠在另一边的门框上,安静望着他,轻声开口:“好吃吗?”
郁衍没抬眼,又咬下一口,声音含混不清,却难得诚实:“还行。”
许钦瞥见他嘴角沾了一点巧克力酱,忍不住笑了一声,缓缓朝着郁衍靠近:“就只是还行?我请客,你总该给个像样的评价吧。”
郁衍被他步步逼近,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语气带着几分不服气:“你还想要多好的评价?”
“至少得夸两句吧。”许钦的声音懒洋洋的,“毕竟是我专门挑的最大盒。”
郁衍抿紧嘴唇,手上戳着冰淇淋,嘴硬道:“味道确实不错,但也不至于要大肆夸奖。”
“是吗?”
许钦低笑一声,抬起手,指尖轻轻擦过郁衍的嘴角,把残留的巧克力碎屑抹去。
指尖的温度擦过皮肤的那一瞬,郁衍浑身一僵,猛地偏头躲开,语气有些慌乱:“你干什么。”
许钦收回手,低头看了看指尖那一点褐色的痕迹,笑意更深:“嘴角沾到东西了。”
郁衍下意识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这才反应过来是吃冰淇淋留下的残渣,耳根彻底红透。
他恼得很,却又找不到什么话来回怼,只能闷声嘟囔:“我自己会擦。”
“是,你会。”许钦顺着他的话接,却依旧盯着他泛红的耳尖不放,“那冰淇淋到底好不好吃?老实说。”
郁衍被他缠得没有办法,视线飘忽,小声憋出一句:“……挺好吃的。”
话音落下,他自己都觉得别扭,说完就想转身往教学楼走,不想再跟他继续掰扯这个话题。
许钦看着他略显仓促的背影,笑意漫开,慢悠悠跟了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踩着操场的塑胶跑道往教学楼走,风把校服的衣角吹得轻轻晃动。
郁衍走在前面,步子迈得有点快,一心只想赶紧甩开这个没完没了逗他的人。
许钦跟在他身侧,目光落在他绷得紧紧的侧脸,慢悠悠开口:“话说回来,刚才在教室,是谁说不想跟我坐一块,恨不得立马把我赶走的?”
郁衍脸色微微一沉,没回头:“那是两码事。”
“两码事?”许钦侧过头打量他,眼底满是打趣,“嘴上一口一个不想当我同桌,嫌我爱打小报告,转头倒是心安理得把我买的冰淇淋吃得干干净净。”
“郁衍,你这逻辑,我有点看不懂。”
这话戳中郁衍的软肋,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瞪向许钦,眉头拧得紧紧的:“吃你的冰淇淋,跟愿不愿意坐同桌根本扯不到一块。是你非要请我,又不是我死皮赖脸跟你讨要。”
“是我主动请的没错。”许钦点头,身体往前倾了些许,依旧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可你之前还嫌我碍眼,现在倒是吃得很香。”
郁衍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道理他心里清清楚楚,可偏偏找不出话来回怼。
前面在教室,他确实放话不想和许钦坐一起,可刚刚那盒冰淇淋,他吃得一点没含糊。
他视线慌乱飘向旁边的篮球架,不肯直视许钦的眼睛,强撑着反驳:“好吃归好吃,不代表我就愿意跟你坐一起。”
许钦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样子,声音放轻:“所以,一边嫌弃我,一边愿意吃我给的东西?”
郁衍被他问得无处可躲,胸口微微起伏,半晌憋出一句:“……少歪曲我的话。”
许钦看着他发红的耳尖,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几分,缓缓直起身子,像是打算暂且放过他。
“行,不歪曲你的话。”他语气里带着点纵容,“那你倒是说说,既然这么不想跟我坐,为什么我递冰淇淋的时候,你没拒绝?”
郁衍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又掉进了坑里。
他刚才光顾着反驳“吃冰淇淋不代表愿意坐同桌”,反倒忘了自己根本没解释过“为什么吃”这件事。
许钦看着他卡壳的样子,慢悠悠开口:“你说我是自愿给你买,行,这个我认。那你怎么还主动跟我要求要大盒的呢?”
郁衍根本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哦,我知道了,郁同学是不是有口是心非的毛病?表面上对我百般嫌弃,但其实对于我送出的东西会毫不犹豫的收下。”
郁衍喉间发紧,仓促打断他:“别说了……”
许钦见他这副躲闪窘迫的模样,没有继续追着调侃,只是低声笑了笑,脚步依旧和他并肩走着:“好好好,不说了。”
风又吹过来,带着塑胶跑道在阳光下微微发烫的气味。
郁衍的校服拉链没拉好,衣摆被掀起一角,他烦躁地伸手按住,随后扭头就走,步子比刚才还要仓促。
许钦站在原地,望着他几乎要同手同脚的背影,忍不住笑出声。
“郁衍。”
前面的人没有停下,只是肩膀猛地僵了一瞬。
“你走错方向了,教学楼在左边。”
郁衍脚步骤然刹住,整个人钉在原地,后背绷得笔直。
隔了两秒,他才僵硬地调转方向,全程不肯回头,耳根红得比方才还要浓烈。
许钦慢悠悠地跟上去,走到他身侧,没有再开口逗他,只是安静地并肩走着。
……
开学这几天,总有几个不安分的人趁着午休躲进厕所,做点见不得光的事。
午休刚过,厕所里弥漫着淡淡的烟味,混着消毒水和潮湿的气息。窗户开着,风从外面灌进来,把烟雾吹散了一些。
闻石靠在墙上,懒洋洋地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根叼在唇间,又顺手多抽一根,递向身侧的人。
他套着件宽松黑卫衣,头发乱糟糟翘着,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没多久。
打火机在指尖灵巧转了一圈,“咔哒”一声点燃烟卷。
他吸了一口,白雾顺着鼻腔缓缓溢出,在斜射进来的阳光里散开。
“烬哥,来一根?”闻石把烟递到周烬桀面前。
周烬桀靠在洗手池边沿,双手揣在校服裤袋,淡淡扫了眼那支烟,轻轻摇头:“不抽。”
闻石挑了挑眉,手依旧举着没收回:“别装了,你以前又不是没碰过,现在装什么好学生。”
“不是我装。”周烬桀抬眼,“最近几天我妹在家,要是被她闻见烟味,我就死定了。”
他脑海里瞬间浮现周梓念那张嘴。一旦被她抓到把柄,能从晚饭一直念叨到上床睡觉,第二天一早还能接着唠叨。
这事传到他妈耳朵里,他的零花钱直接减半。
闻石啧了一声,打趣道:“怕妹狂魔是吧?”
岑知斜靠在厕所门板上,指尖飞快划着手机屏幕,视线死死钉在游戏界面,头都没抬,随口插了一句:“老大,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怕你妹?当初翻墙出去上网,也没见你这么怂。”
手机里接连响起游戏打斗音效,“啪啪”两声,他操控的角色猝不及防挨了一击,血条猛地往下掉了一截。
岑知低骂一声:“靠,又被人阴了。”
周烬桀瞥了他一眼:“你懂什么。”没再多解释,掏出手机低头回消息。
岑知确实不懂,他家里没有兄弟姐妹,只养了一条傻狗。就算他抽再多烟,小狗也只会凑过来闻闻,不会追着他碎碎念,更不会扣他零花钱。
闻石把烟盒转向另一边,目光落在洗手台前面的人身上。
郁衍站在洗手池前,微微弯着腰,水龙头开到最大,冷水源源不断往外涌。
他双手捧起凉水,一遍一遍往脸上泼,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不断往下淌,滴进校服领口,在布料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衍哥你……”闻石话还没说完。
郁衍直起身,“啪”的一声干脆关掉水龙头,抬手用力甩了甩掌心的水珠。
他抬手,一把将湿漉漉的刘海全部撩到头顶,手指插进黑发向后拢,完整露出额头。
额前的碎发尽数拢上去,黑亮的发丝贴在头皮上,仍有几缕不服帖,软软垂落搭在眉骨,被冷水浸得黏成一小绺。
郁衍平时总习惯用刘海遮着半张脸,整个人看着阴沉又冷淡。
此刻眉眼完全露出来,眉骨高挺,眼窝深邃,面部线条锋利干净。阳光从窗户斜照在他脸上,把那层冷白的皮肤照得微微发亮。
他伸手从墙上抽了两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拭手掌,一根手指挨着一根手指慢慢擦,动作慢得有些刻意。
闻石举着烟的手顿在半空,烟叼在嘴里,烟头冒着细细的白烟。
他怔怔望着郁衍,嘴巴微微张开,嘴里的烟险些直接滑掉。
他不是没见过郁衍洗脸,见过无数次,但从来没见过他撩头发。
以前郁衍洗脸从来不管刘海,湿了就湿了,乱糟糟贴在额头上,水滴顺着发梢往下掉,他也不管。
今天忽然这么一撩,还做得这么自然,像是私底下练过很多次一样。
闻石把烟从嘴边拿开,眯起眼睛打量他,半晌才回过神,语气带着诧异:“你干什么呢?抽什么风?”
郁衍没有抬眼瞧他,把擦完手的纸巾揉成一团,抬手丢向垃圾桶。
纸团撞在桶沿弹了一下,滚落到地面。
他垂眸扫了一眼,并没有弯腰去捡,声音闷闷的:“不要。”
“什么不要?烟?”闻石又把手里的烟往前递了递,“真不来一根?提提神。”
郁衍压根没看那支烟,转身靠在冰凉的洗手池边缘,双手插进校服口袋。
他的刘海依旧撩在头顶,整张眉眼毫无遮掩,和往日那个阴郁寡言的模样判若两人。
闻石举着烟的手悬在半空,僵持了好几秒,见郁衍态度坚决,这才悻悻收回手。
一旁的岑知总算暂时放下手机,抬眼望过来,视线牢牢落在郁衍露开的眉眼上,忍不住啧啧两声:“衍哥,平时看你遮遮掩掩的都已经很好看了,现在这么一弄,直接帅翻倍了。”
周烬桀靠着洗手池,单手揣兜,淡淡勾了勾唇角,顺势打趣:“咱盐仔本来就不差好吗?平时非要拿刘海把颜值遮一半,纯属浪费。”
这话说得轻巧,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高一刚认识郁衍那会儿,他可没这么想。
那时候他看郁衍,横竖都不顺眼。
十六七岁的年纪,别人要么闹要么疯,就郁衍整天低着头,刘海盖着大半张脸,谁搭理他都不吭声。
偏偏这人脑子极好,成绩稳稳霸占年级第一,红榜顶端永远是他的名字,老师见了全是笑脸相待。
周烬桀最烦这种乖学生,一副谁都欠他钱的样子,看着就来气。
第一次找茬是在走廊。他故意上前,肩膀狠狠撞向郁衍。
郁衍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走了。
周烬桀愣在原地,这个反应超出预料。
往常被他撞过的人,要么回怼,要么还手,要么吓得赶紧躲开。郁衍这种,看一眼,当作无事发生,算什么?
他当时暗自认定,这人就是怂。
第二次,他直接伸手,把郁衍桌上的书本一把扫落在地。
郁衍低头看了一眼,弯腰一本一本捡起来,摞整齐,放回桌角,继续低头看手机。
周围不少同学偷偷侧目,周烬桀等着他发火,哪怕一句质问“你干嘛”都行。
可郁衍什么都没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第三次,周烬桀堵在他课桌前,手搭在桌沿,把去路封死。
郁衍站起身,看了一眼他挡在桌沿的手,安静从桌子另一侧绕开,全程没有碰他分毫。
连着三次吃瘪,周烬桀觉得自己像一拳一拳打在棉花上。
他在一中也算有头有脸的人,从来没人这样无视他。不是打不过,是对方根本不想和他起冲突,这种被当成空气的滋味,比打架输了还要憋屈。
那之后他消停了几天,但心里那口气一直没顺。
直到一个周末补课日。
课间郁衍走出教学楼,低头盯着手机,没留意前方,肩膀擦着周烬桀撞了过去。
周烬桀正和几个人站在操场边上闲聊,被这一撞打断话头。
他火气瞬间窜上来,伸手一把抢过郁衍手里那张纸——是竞赛卷子。
卷面密密麻麻写满推导步骤,字迹工整,边角折出一道浅痕。
他把卷子举高,低头扫了两眼,抬眼看向郁衍,语气带着几分挑衅:“年级第一?就这?”
郁衍抬起头来,刘海底下那双眼睛终于正眼看他了,但里面没什么情绪,只是伸手想把卷子拿回去。
周烬桀往后退了半步,把卷子举得更高。
操场上渐渐有人围过来,三三两两地站在跑道边上看热闹。
周烬桀觉得自己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
让所有人看看,这个整天冷着脸的年级第一,在他面前有多憋屈。
“想要?”他晃了晃手里的卷子,“你求我啊。”
郁衍没有求他,只是静静站在原地,指尖轻轻勾住试卷边角,没有用力去抢。
这份平静反而刺激得周烬桀更上头,抬手就想去推郁衍的肩膀。
手还没碰到对方,卷子在指间一滑,纸页受力,从中间“刺啦”一声,撕成两半。
操场瞬间安静下来。
周烬桀看着断裂成两截的试卷,短暂一怔,随即嗤笑出声。
他高举残破的卷子,朝着围观人群扬了扬,刻意抬高音量:“看清楚了?这就是年级第一的下场。”
他刚想伸手去碰郁衍的脸,手腕忽然被攥住了。
力道来得极快,他来不及反应,整个人被一股力道一带,脚下踉跄,天旋地转。后背重重砸在发烫的塑胶跑道上,闷响一声。
塑胶跑道被太阳晒得发烫,热度隔着校服传上来,他眼前白了一瞬。
等视线恢复,周烬桀彻底傻眼。
郁衍俯身压了上来,一只手按住他肩膀,另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手腕,反向按在身侧。膝盖卡在他腰腹之间,牢牢锁住,让他完全动弹不得。
围观的人全都安静下来,远远站着,没人出声。
郁衍垂着头,刘海落下来遮住半张脸,露出来的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开口的时候声音不高,但字字清晰:“你是不是真觉得我好欺负?我本来想着躲躲算了,非要逼我。”
周烬桀愣了一下,他第一次听郁衍说这么长的话。
“周烬桀,”郁衍按住肩膀的力道没有松,目光落下来,“别以为你是校霸我就怕你。真打起来你打不过我。”
周烬桀的脸一下子涨红了。
他最受不了的就是这种话,当着一圈人的面,被人压在操场上,还被说打不过。
他奋力挣扎,想从地上起来,肩膀上的压力随之加重,手腕被反扣着,稍微一动就刺痛难忍。
“我操!疼疼疼!郁衍你丫的松手!”他喊声都劈了调。
郁衍没有立刻放开。低头静静看了他两秒,像是确认什么,手指才一点点松开。
他没有起身,依旧俯身看着他:“你再找我麻烦,我不介意帮你把手卸掉。看看你还敢不敢找我麻烦。”
说完,郁衍站起身,拍掉校服上沾的尘土。
他低头看向地上那两半试卷,弯腰捡起,小心抚平折角,对齐拼在一起,对折后塞进校服口袋。
周烬桀还躺在地上,手腕上留着两道红印。
他撑着地坐起来的时候,郁衍已经转身走了。没有回头,没有多看他一眼。
围观的学生自觉让出一条通路,看着他穿过跑道,走进教学楼的阴影之中。
有人凑上来问周烬桀有没有事,他摆了摆手,站起身拍干净裤子,一言不发。
手腕上那两道红印,过了好几天才消退。每次低头看见,都会想起郁衍那句“我本来想着躲躲算了”,然后低声骂一句,连自己都说不清到底在气什么。
后来他再找郁衍,就是另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