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定》鲸吞海

14、第十四章 你很不对劲

　　几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郁衍脸上。
　　阳光透过厕所高窗斜切进来，落在他利落锋利的眉眼轮廓上，冷白皮被照得透亮，褪去了往日刘海遮掩的阴郁，整个人干净又张扬，少年锐气直接拉满。
　　被几人目不转睛盯着，郁衍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不耐：“看什么看，闲的？”
　　闻石吸了口烟，吐出一缕轻雾，一脸坏笑，慢悠悠开口：“不是我们闲，是你今天太不对劲了。”
　　他顺势扒出所有疑点：“烬哥说了，你从回教室开始就怪怪的，刚才冲脸冲那么狠，现在还撩头发装帅哥。”
　　“老实交代，是不是跟谁玩暧昧去了？”
　　这话一出，岑知瞬间来了兴致，立马收起手机凑过来：“对啊衍哥，你刚才去哪了？一直没看见你人。”
　　郁衍心口一跳，脑子里不受控制闪过一些画面，那股没压下去的燥热，瞬间又从心底翻涌上来。
　　他别开眼，故意装得满不在乎，语气硬邦邦的：“送文件。”
　　“送文件能送脸红成这样？”闻石挑眉，步步紧逼，“你以前跑教务处十趟八趟，脸都不带变色的。”
　　周烬桀目光扫过他泛红的耳尖，看得通透，慢悠悠补刀：“八成被人逗了。”
　　郁衍：“……”
　　他现在真的很想堵上这群人的嘴。
　　闻石把烟夹在指间，指尖轻轻弹了弹烟灰，烟雾缭绕里，笑得更促狭：“说真的衍哥，你这张脸在学校本来就够惹眼，今天又这么反常，该不会是看上哪个女生了吧？”
　　这话一抛出来，厕所里的气氛瞬间热闹起来。
　　岑知连忙摆手，满脸难以置信：“不可能吧？衍哥那性子，谁能入得了他的眼？平时冷得跟块冰似的，谁跟他搭话都爱答不理，还会主动看上别人？”
　　周烬桀靠在洗手池边，慢悠悠地接茬：“那可不一定。平时看着冷，不代表心里没想法。再说了，就他这模样，有人惦记也正常。”
　　郁衍靠在洗手台上，脸色冷了几分，却忽然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这么好奇，要不要我带你们去看看啊。”
　　他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扫过面前三个人：“让你们亲眼瞧瞧，到底有没有这个人。”
　　闻石脸上的笑一顿，手里夹着的烟悬在半空，莫名生出一点不妙的预感。
　　岑知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连忙摆手：“不不不……不用了。”
　　周烬桀眉梢挑了下，没说话，眼底却藏着笑意。
　　他太清楚郁衍这副样子，越是平静带笑，越代表没安好心。
　　真跟着去了，保准要被郁衍挖坑调侃回来。
　　闻石轻咳一声，把烟叼回嘴里，慌忙打圆场：“算了算了，我们就随口问问，不窥探你私事。”
　　郁衍哼了一声，直起身，抬手又试了试把额前的湿发往下压，发丝依旧不服帖，露着完整的额头。
　　闻石把烟盒塞回口袋，指尖转着打火机空打了两下，看着油盐不进的两人，忍不住吐槽：“你们俩也太不给面子了，开学第二天就这样，以后还能不能好好一起玩了？”
　　郁衍慢悠悠从口袋摸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含混不清地吐出两个字：“戒了。”
　　闻石动作猛地一顿，嘴里叼着的烟差点直接滑落。他慌忙抬手扶住，眯着眼满脸不敢置信：“戒了？”
　　“不然呢？”郁衍抬眼，嘴里的糖顶得脸颊微微鼓起，“我还能骗你？”
　　“我认识你这么久，你跟我说戒了？”闻石跟听了天大的笑话一样，哭笑不得，“上学期你还跟我吹牛，说烟是你命根子，没烟根本活不下去，这才一个暑假不见，直接戒了？”
　　他故意压低嗓音，模仿着郁衍从前又冷又拽的腔调，说完自己先乐出声：“衍哥，你这暑假是上山修仙悟道去了？”
　　郁衍半点笑意没有，就静静叼着糖看着他，眼神平静得过分，反倒把闻石看得莫名发毛。
　　“戒烟比戒人还难，你觉得我信？”闻石把烟从嘴里摘下来，指尖弹了弹烟灰，“你要是说你谈恋爱了我还真信，戒烟？纯属瞎扯。”
　　话音刚落，郁衍忽然往前迈了一步。
　　两个人离得很近，近到闻石能看清他睫毛的弧度。
　　不等闻石再开口，郁衍抬手，干脆利落地抽走了他叼着的烟。
　　烟头上还带着火星，冒着细细的白烟。
　　郁衍连眼神都没多施舍，直接按在冰凉的洗手池边缘，用力碾灭星火，随手丢进旁边垃圾桶，又嫌弃似的拍了拍手。
　　“是你的命根子，不是我。”
　　闻石僵在原地，嘴巴还维持着叼烟的姿势，愣了足足两秒才回过神，默默合上嘴。
　　四目相对，一个冷淡坦然，一个诧异费解。
　　最后还是闻石率先败下阵来，移开目光，干笑两声举手投降：“行行行，戒了戒了，衍哥说了算。”
　　说罢他重新靠回墙面，依旧不死心地上下打量郁衍，满心疑惑：“但你是真的不对劲。上学期咱俩在天台，你连抽三根都面不改色，一个暑假而已，直接彻底不碰了？太反常了。”
　　他歪着头，像在看一个换了芯的陌生人：“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郁衍没理他的碎碎念，转身重新打开水龙头，又仔仔细细洗了一遍手。
　　凉水冲在指尖，凉丝丝的，他把手一直放在水流下面，冲了很久，直到指尖被冲得微微发白，才慢悠悠关掉。
　　闻石靠在墙上，盯着他的背影看了半天，又转头看向一旁的周烬桀。
　　周烬桀靠着洗手池边，低头看着手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他再扭头看岑知，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又重新沉迷游戏，屏幕亮得刺眼，脑袋埋得低低的，全程没抬过头。
　　满厕所就他一个人憋得好奇心泛滥。
　　闻石终究没忍住，再度开口挑话：“你们班新来的那个，叫什么来着——许钦？”
　　他顿了顿，挤眉弄眼，一脸八卦：“是不是他带的？人家正经好学生，不抽烟不喝酒，天天抱着书埋头学，是不是把你给掰正、带成正人君子了？”
　　说完他还冲周烬桀递眼神，疯狂暗示：“烬哥，你说是不是？肯定是这么回事吧！”
　　周烬桀终于抬了下头，淡淡扫过他：“戒烟就戒烟，哪来那么多问题。”
　　闻石被噎了一下，不死心追问：“你就一点都不好奇？”
　　“不好奇。”
　　“你不好奇我好奇！”闻石再度看向郁衍，步步追问，“衍哥说实话，是不是谈恋爱了？是女朋友让你戒的？哪个班的？我们认识吗？”
　　郁衍开口，语气明显带着点不耐烦：“你话怎么这么多。”
　　“我这是关心你。”
　　“用不着。”
　　闻石被怼得没脾气，举手做投降状：“行，我不问了。但你必须承认，你最近真的很不对劲。”
　　“我没有任何问题。”
　　刚好这时，岑知操控的角色被击杀，游戏黑屏，他总算抽空抬起头，成功挤进吃瓜队伍。
　　“许钦？”他眼睛一亮，瞬间来劲，“是不是那个从三中尖子班转过来，成绩牛逼得要命，长得还白白净净的那个？”
　　闻石凑上来半步，笑得一脸暧昧：“衍哥，你不会真被人家管着了是吧？”
　　“你有毛病？”郁衍冷睨他一眼。
　　“真不是瞎八卦，纯纯关心兄弟！”闻石双手揣兜，笑得欠兮兮的，“主要怕我们高冷衍哥，被人轻轻松松拐跑了。”
　　“关心你自己吧。你那烟再这么没节制抽下去，哪天肺黑透了，别跑我面前跟狗一样哭嚎。”
　　闻石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你——你就不能盼我点好？我还能活很久呢！”
　　郁衍把嘴里的棒棒糖换到另一边腮帮子，懒得接话。
　　闻石转了两圈手里的打火机，依旧不肯放弃，又凑上前半步：“行，戒烟算你自愿的。但你最近的变化，你总得认吧？”
　　“我认什么？”
　　“你以前什么样我还不清楚？”闻石难得正经几分，细细细数，“课间要么趴着睡觉，要么低头玩手机，谁搭话都懒得理。这两天坐得端正，话也多了，还愿意跟我们扯闲话，完全不像你。”
　　郁衍偏头扫他一眼，沉默不语。
　　“还有，”闻石像是打开了话匣子，收不住了，“你洗脸撩头发那一下，我认识你这么久头一回见。你以前洗完脸从来不管头发，湿了就往那一趴，谁看都一样。”
　　他越说越起劲，步步往前凑，直逼到郁衍跟前。
　　郁衍抬手直接将人推开，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到此为止，别聊了。”
　　闻石被推得后退半步，脚跟抵住洗手台瓷砖，嘴上却半点不怂，笑得更欠：“心虚了？这么急着堵我嘴，肯定是谈恋爱了！”
　　“没有。”
　　“你说没有就是有。”
　　郁衍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糖棍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开口：“你什么时候见我谈过恋爱？”
　　“就是因为没见过，所以才稀奇。”闻石双手插兜，歪着头打量他，笑得跟捡着宝似的，“你这种常年不近女色的，突然注意形象，还笑了。
　　“这不叫谈恋爱叫什么？！”
　　“叫你想太多。”
　　“我想太多？那你一个个解释清楚。”闻石连环追问，“为什么戒烟？”
　　“不想抽了。”
　　“为什么撩头发。”
　　“你自己试试湿刘海糊在眼皮上闷不闷。”
　　“为什么笑。”
　　郁衍动作一顿，心头微乱，默默把糖塞回嘴里，含糊敷衍：“你管我。”
　　闻石被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勾得愈发好奇，正要继续追问，一旁的周烬桀终于听不下去，开口解围：“行了，人家不想说就别逼问，你问不出结果的。”
　　“行行行，我不问了。”闻石悻悻撇嘴，“但你们一个个都护着他，搞得他真藏了秘密一样。”
　　“本来就没事。”郁衍冷声道。
　　“那你反应这么大。”
　　“我反应大是因为你烦。”
　　闻石被噎得干笑两声，彻底放弃追问。
　　他下意识摸出兜里的烟盒，瞥见郁衍，又默默收了回去，妥协道：“行吧，看在你戒烟的份上，以后我不在你面前抽了。”
　　“随便你。”
　　闻石嘟囔了一句“你这人真没劲”，转身走到门口，手已经搭上门把手了，忽然又停住了。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向郁衍，收起打趣的模样，语气坦荡：“八卦我不扒了，请你喝可乐总没问题吧？开学第二天，凑个热闹。”
　　郁衍想都没想：“不用。”
　　“我请你。”闻石认真强调，“不用你花钱。”
　　“我自己会买。”
　　“你买是你的事，我请是我的心意。”闻石靠在门框上，歪着头看他，“你要是觉得不自在，就自己买一瓶，我额外请你两瓶，总行了吧？”
　　郁衍看着闻石那张“反正我今天就是要请客”的脸，知道这人要是不达目的不会消停。
　　“你钱多？”
　　“不多，但请兄弟喝两瓶可乐还是够的。”
　　郁衍没再推脱，随口应下：“随你。”
　　闻石立马笑开来，满意得很，抬手一把推开厕所门。
　　走廊人来人往，零星有学生结伴路过，他侧身微微避让，随后倚在门口，安安静静等着身后几人出来。
　　今天这太阳大得离谱，小卖部门口那片空地几乎被阳光整个围住，看一眼都觉得眼睛疼。
　　郁衍站在小卖部门口，眯着眼看了看那片被太阳彻底占领的区域，果断打消了在门口等闻石的念头。
　　他可不想跟个烤串似的戳在那儿被人翻面儿烤，干脆伸手拽了一下旁边的人。
　　“走了。”
　　周烬桀正低头刷着手机屏幕，猝不及防被拽得一个趔趄，抬眼时满脸茫然：“干嘛？”
　　郁衍懒得废话，下巴朝侧边的树荫扬了扬，直接半拖半拽着人往阴凉处走。
　　周烬桀被他拽着走了两步，下意识回头望向小卖部：“闻石还没出来。”
　　“让他自己找。”
　　树荫底下好歹有点凉意，虽然空气还是闷热的，但至少头顶有片绿荫挡着，不用直面那毒辣的日头。
　　郁衍靠在树干上，抬手扯了扯领口，烦躁地呼了口气。
　　没安静几秒，远处就开始有若有若无的视线飘过来。
　　这也不奇怪，两个校霸站在一起，怎么看都像在密谋什么坏事。
　　更何况，就单论郁衍那张脸，但凡他不当校霸，成绩不下来，那妥妥的就是校草级别的存在。
　　高挺的鼻梁，加上那双看什么都像在嫌弃的眼睛，好看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偏偏这人脾气暴，成绩还烂得出奇，校草的名头就这么跟他擦肩而过，反倒在校霸这条路上越走越远。
　　岑知靠在另一边的树干上，抱着胳膊看热闹，忍不住凑过去跟周烬桀嘀咕：“你看你看，多少人偷偷看衍哥，我说的没错吧？”
　　周烬桀扫了圈四周偷偷张望的人影，语气平淡：“正常。”
　　岑知笑得贼兮兮，故意提高了一点声音，刚好能让郁衍听见：“衍哥，你这颜值，真不去竞选校草可惜了，要不是你天天打架，成绩还拉胯，校草的位置指定是你的。”
　　郁衍冷冷瞥他一眼，语气不耐烦：“闲的？”
　　“我这是实话。”岑知摊手狡辩，又凑上前压低声音拱火，“你就是性子太冲，但凡安分点、成绩提一提，不然许钦——”
　　“岑知。”郁衍笑着打断他，“再提一个字，等会你就会被绑在太阳底下当烤串。”
　　岑知看着他这副笑里藏刀的模样，后背一凉，瞬间噤声，半点不敢再多嘴八卦。
　　没一会岑知就站累了，他干脆蹲在树根边，一局游戏打完，手机屏幕暗下去，没再开新局。
　　他把手机塞回口袋，目光望向操场方向。
　　几个别班女生还停在远处，手机举得高高的，镜头直直对着树荫这片区域，分不清是拍风景，还是偷偷拍人。
　　岑知眉头微蹙，侧头看向靠在树干上的郁衍，压低声音：“衍哥，那边有人在拍你。”
　　郁衍眼皮都没抬一下：“拍就拍。”
　　岑知胳膊肘轻轻搭上郁衍肩膀，挤眉弄眼打趣：“衍哥，你往这儿一站，明天学校表白墙铁定炸。猜猜她们会怎么写？‘高二九班郁衍，冷白皮赛月光，高鼻梁挺直，下颌线锋利得能刮鱼鳞’？”
　　他故意捏着嗓子，模仿表白墙上女生花痴夸张的语气，念完自己先憋不住笑，肩膀轻轻抖动。
　　郁衍没接梗，偏头抬手，毫不客气拍开他搭上来的胳膊：“别碰我，热。”
　　岑知收回手甩了甩：“热你还穿两件，把外套脱了不就凉快了。”
　　郁衍没接话，扯着校服领口又闻了一下，眉心的褶皱几乎能夹死蚊子：“烦死了，衣服一股烟味。”
　　其实那烟味早就淡得几乎闻不出来了，刚才闻石抽烟的时候特意站得离他很远，风一吹就散了大半，可他就是敏感到一丝都躲不过。
　　以前他根本不在意，甚至闻习惯了，现在不一样。
　　他伸手把校服拉链往下拉开，散散热气。
　　靠着另一棵树的周烬桀抬眼扫了他一眼，浑身漫着慵懒散漫的气息：“刚才在厕所，怎么没听见你嫌有味？”
　　郁衍依旧低头摆弄领口：“那会儿没觉得。”
　　周烬桀轻笑，视线淡淡扫过操场举手机的女生，只两秒便收回目光，觉得偷拍的人无聊。
　　他看向还在跟外套较劲的郁衍，调侃道：“你属狗的？鼻子这么灵，哪有你说的那么大味道。”
　　“你才属狗。”郁衍抬眼冷冷瞥他，手上依旧不耐烦扯着领口。
　　周烬桀：“闻半天，闻出啥名堂了？”
　　郁衍啧了一声，松开领口，抬手对着空气扇风，像是想把那缕若有若无的烟味扇走。
　　岑知在旁边看得直乐，但他学聪明了，没再往郁衍身上搭手，而是蹲回树根边上，仰着头看郁衍：“衍哥，你是不是鼻子太好了？我跟烬哥站你边上，我们怎么闻不到。”
　　“你们闻不到，不代表没有。”
　　“那别一直琢磨了，越在意越觉得有味道，心理作用而已。”
　　郁衍低头看了他一眼。
　　岑知蹲在那儿，两手搭在膝盖上，一脸真诚地给他做心理辅导，看着欠揍得很。
　　“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心理医生了？”
　　岑知嘿嘿一笑：“我这不是关心你嘛。”
　　“用不着。”郁衍干脆地拒绝。
　　岑知见劝不动，叹了口气，低下头专心打游戏冲分。
　　周烬桀望着郁衍反复扯动领口的动作，开口唤他：“郁衍。”
　　郁衍停下手上的动作，转头看向他。
　　周烬桀微微勾了勾手指，动作不大，示意他过来。
　　他靠近的时候还在想周烬桀是不是又要拿刚才的事开涮，结果对方开口的语气比他预想的低。
　　“你跟许钦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郁衍脚步猛地顿住，他站在周烬桀面前，能看清对方眼底那种“我不是在开玩笑”的平静。
　　“什么关系？”他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就是我问的。”周烬桀抱着胳膊，靠着树干，姿态松散，但目光没有移开，“你这两天不太对劲。从开学第一天起就不对劲。”
　　“你想说什么。”
　　“许钦转来那天，你多看了他两眼。”周烬桀语气不急不缓的，“排座位的时候你也没反对，这两天你跟他说话比跟我们说话多。”
　　“他坐我旁边。”
　　“坐你旁边的人多了。以前你那个同桌，你一个学期跟人家说的话加起来不超过十句。”
　　“你今天的反常是因为他吧？”
　　郁衍靠在树干上，偏过头看他：“你到底想说什么。”
　　“你跟他以前认识？”
　　“不认识。”
　　“不认识你反应那么大？”周烬桀目光落在郁衍脸上，“我就提了一句许钦，你脸色都变了。你说你跟他没什么，那你慌什么。”
　　“我没慌。”
　　“你耳尖红了。”
　　郁衍下意识抬手摸了一下耳朵，指尖碰到耳廓的时候才反应过来这个动作等于承认了。
　　他把手放下来，别过脸去，声音闷了一截：“热的。”
　　“你站树荫底下，热从哪来。”周烬桀抬手搭在郁衍肩头，语气带着试探，“怎么，你喜欢人家？”
　　郁衍猛地抬手推开他：“滚蛋，老子不是同性恋。”
　　周烬桀被推得后退半步，落在半空的手收了回去。他脸上没有恼怒，反倒微微眯起眼，细细掂量郁衍这句仓促的回答。
　　“不是同性恋？”他低声重复一遍，语气平淡，“那你刚刚这反应，怎么解释。”
　　“解释成你闲得慌。”郁衍将手插进裤袋，侧脸转向操场跑道，神色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我跟他没关系。不认识，不熟，只是班主任安排的同桌。再接着问，别怪我我翻脸。”
　　周烬桀重新靠回树干，侧头扫了郁衍一眼，便移开视线：“行。不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