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第十章 翻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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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衍看着这个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心里没有丝毫的疏离，反倒满是踏实的安心。
前段时间，杜枝宁的店生意越来越红火，回头客多，收入也稳了，就想着换一套宽敞点的三房，让一家人住得舒服些。
当初刚听她说要换房子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就是拒绝。
毕竟他和贺子眠挤在一间小卧室里这么多年，夏天一起吹一台风扇，冬天挤在一张床上说话，早已经习惯了。
搬家前几天，杜枝宁蹲在地上收拾行李，一件一件把衣服叠整齐塞进纸箱。
郁衍靠在卧室门框上，望着她忙碌的背影，轻声开口：“妈，没必要特意换房子。我跟子眠挤一间就够了，以前也这么过来的，不用花这笔钱。”
杜枝宁手上没停，叠好的衣服又拆开重新整理，头也没抬：“你们都长大了，男孩子大了，得有各自独立的空间，不能再像小时候那样凑一块儿住。各自有房间，学习做事也能安安静静的。”
郁衍还想再说几句劝劝她，可杜枝宁已经把叠好的衣服压进箱子，抬眼看向他：“阿衍，你马上就要升高三了，需要一个安静的环境。”
郁衍站在门口，终究没再说出反驳的话。
洗完澡，郁衍套着一身宽松睡衣，湿漉漉的头发还在往下滴水，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他往床上一趴，随手把枕头翻过来，将手机斜斜立在枕头上，下巴搁在胳膊上，懒洋洋地盯着屏幕。
消息提示音叮叮当当响个不停，弹窗一条接一条往外蹦，全是陆毅发来的，直接把聊天框刷满了。
最早一条是一分钟前发的，之后五十秒、四十秒、三十秒……差不多每隔十秒就蹦出一条，跟掐好了秒表似的。
【陆毅：“小衍！！！”】
三个大大的感叹号，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陆毅咋咋呼呼的样子。
十秒转瞬而过，新消息弹出来。
【陆毅：“明天开学典礼！千万别迟到！老鱼头说了，迟到的要站前排！”】
又隔十秒。
【陆毅：“你到底看没看见？回句话啊。”】
最后跳出来一条五十九秒的长语音，看样子是打字打烦了，干脆直接发语音吐槽。
郁衍瞥了眼那条语音，懒得抬手点开。
他把聊天记录来回扫了两遍，指尖敲出两个字：哦，点了发送。
屏幕瞬间又弹出消息。
【陆毅：“你就回个哦？！！！”】
三个爆炸感叹号，还附带一堆乱码，一看就是气得手都乱抖，恨不得顺着网线冲过来揍他。
郁衍没再理会，把手机倒扣在枕头边，抬手按灭了房间的灯。
房间一下子沉进昏暗里，只有窗外透进来一点微弱的夜色。
白天积攒的疲惫涌上来，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
第二天郁衍还是迟到了。
按他的“借口”解释，大概就是早上六点爬起来喊完贺子眠，转头就躺回床上休息一下。
这一躺，直接睡到九点。
九点整，郁衍才彻底醒过来。
他坐在床边，愣了好一会儿，意识才慢慢回笼。眼皮半耷拉着，几撮头发乱糟糟翘起来，睡衣领口歪向一边，露出线条利落的一截锁骨。
他惺忪着眼，盯着对面墙上一道裂缝发呆，半晌才慢吞吞伸手摸枕边手机，按亮屏幕。
刺眼白光扑过来，他下意识眯眼偏头躲开，等视线适应，才看清时间——九点零三分。
屏幕顶端堆着密密麻麻的消息弹窗，一层叠一层。
点开和陆毅的聊天框。
最新一条三十秒前发的，往上翻，满屏都是问号和感叹号，密密麻麻铺了一整个界面。
【陆毅：“小衍！！！人呢人呢！！！”】
【陆毅：“你该不会还躺在床上吧？？？我真服了你！闹钟是装饰品吗！”】
【陆毅：“我给你打了八个电话！整整八个！一个都不接！！手机被你吞了？”】
【陆毅：“你到底有没有看见消息！！！”】
继续往上划，早上七点五十，刚到校发的消息：
【陆毅：“小衍我到学校了，今天千万别迟到，老鱼头亲自守在校门口，抓到谁训谁！”】
郁衍盯着这行字看了许久，把所有消息从头扫了一遍。
他没有马上回复，就坐在床边，手机搁在膝盖上。
阳光从窗外落进来，晒在他脚背上，暖融融的。楼下断断续续飘来人说话的声音，听不真切。
他重新点亮屏幕，在输入框敲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只打出两个字：起了。
点下发送。
消息几乎秒回。
【陆毅：“你才起？！！！郁衍你是人吗！”】
郁衍懒得再回，把手机倒扣在床上，起身下床洗漱。
卫生间镜子里，少年头发一团乱，脸颊还印着几道浅浅的枕头压痕，眼皮半睁着。
他弯腰掬起一捧凉水扑在脸上，冰凉的触感驱散大半困意，人清醒不少。
撑着洗手台缓了几秒，抬眼看向镜面，水珠顺着下颌线慢慢往下滑。
他随手拿睡衣袖子胡乱抹了把脸，转身走出卫生间。
换好校服，把手机揣进口袋，手机震了一下，他没看。
走出房间，客厅桌上摆着个盘子，底下压着纸条。盘子里两个包子挤在一起，还冒着热气。
纸条露出一角，是贺子眠歪歪扭扭的字迹。
哥，我先去上学了，早餐是热的记得吃——子眠
郁衍扫了一眼，把纸条原样放好，叼起包子走到门口换鞋。
他推开门，阳光迎面落在脸上，暖洋洋的，他微微眯起眼，迈步走出去。
巷子安安静静，石板路被太阳晒得发亮。他嘴里叼着肉包，边走边咬，包子还留着余温，肉馅的汤汁浸进面皮，咸淡刚刚好。
出了巷子就是主干道，校门口早就人声鼎沸。
开学典礼的方阵早就排得整整齐齐，操场上回荡着校长的讲话声，广播滋滋的电流杂音隔着老远都能听见。
整条校门口的马路空荡荡的，除了零星几个老师路过，就只剩他一个闲散的学生。
郁衍咬完最后一口包子，随手把包装袋捏成团，精准丢进路边垃圾桶。抬手擦了下嘴角，不慌不忙朝着校门走。
果然，刚靠近大门，一道熟悉的黑影就堵在了门口。
余盛光——年级主任，人如其名，眼睛细、脸沉，常年一张不苟言笑的脸。
此刻他正双手背在身后，站在校门口正中，目光锐利得像扫描仪。
周围几个路过的老师都悄悄侧目。
谁都知道，今天老鱼头从一早就在蹲迟到的，谁撞枪口谁倒霉。
郁衍是唯一一个敢九点多晃悠来学校的。
直接走上前老老实实说一句我睡过了下次不会了？那可不是他的作风。
他站在原地思索两秒，转身径直往校门侧面的围墙拐角走，路线熟得不能再熟。
围墙拐角，墙根野草长得茂盛，绿油油一片，踩上去软乎乎的。
这墙他经常翻，迟到时候，逃课时候，不想走正门的时候都从这里翻。
翻得多了，连墙面上哪里有凸起、哪里能落脚，他都记得一清二楚。
他抬头看着面前的墙，墙不高，两米出头。
墙头原本嵌着的碎玻璃，上次他垫着校服外套掰掉好几块，刚好留出一个缺口。
郁衍把手机往口袋最里面塞，拉好拉链。后退两步，助跑，脚掌蹬住墙面，单手扒住墙头，胳膊一使劲，轻巧翻上去，跨坐在墙顶。
他喘了口气，往校内扫了一眼。
墙里边是教师停车场，零散停着几辆轿车，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紧接着他调转身子，脚踩住墙内侧的砖棱，手还撑在墙头往下打量。
这点高度，他跳过无数回。
他没仔细看脚下，手一松直接往下跳。
落地瞬间脚尖踩到一团软物，重心一下不稳，整个人往前踉跄着栽出去。
“咚”的一声闷响，他结结实实撞上一个人，两个人一同摔在地面。
郁衍趴在那人身上，双手撑在对方身侧的地面，肘尖磕在水泥地上，一阵钝痛炸开。
他懵了一瞬，脑子空白一片。
头顶阳光太过刺眼，直直倾泻下来，晃得他睁不开眼。
身下的人闷哼一声。
这人一身黑色校服，领口扣得一丝不苟。两张脸离得极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弯起的弧度。
郁衍盯着那张脸，莫名觉得眼熟，脑子里来回打转，翻找着名字。
哦，他那个傻逼同桌。
叫什么来着？好像是许钦，没错，许钦。
等等，他怎么会待在这儿？！
“你能先起来吗？”身下的许钦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无奈，“你这样压着，我快喘不过气了。”
郁衍没动，依旧维持着姿势，双手撑在许钦身体两侧，膝盖抵着地面，压着许钦的小腿。
他静静看着许钦，许钦也抬眼望着他。
两个人距离近得离谱，郁衍能看清许钦睫毛的弧度，鼻尖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郁衍的脑子转得慢吞吞的，跟生锈的齿轮一样，半天回不过神，脸颊还莫名泛起一点热。
许钦也不催促，就这么躺在地上望着他。
郁衍总算回过神，撑着地面从许钦身上翻下来，坐到一旁的地上。
许钦站起身，拍掉衣上的尘土，捡起掉落在一旁的班旗，对折两下，夹在胳膊底下。
“你怎么在这？”郁衍终于开口发问。
许钦换了只手夹住班旗，侧头看他，缓缓答道：“班长让我来停车场拿班旗，不然我也不会走到这个角落。”他顿了顿，“你倒是会挑地方，精准往人身上降落。”
郁衍错开视线，盯着地上自己的影子嘟囔：“我又不是故意的。”
他撑着地面想要起身，膝盖一弯猛地顿住，蹭破皮的伤口被拉扯，一阵刺痛传来。
他吸了口气，还是咬牙站起来，随手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许钦看着他动作僵硬的样子，一眼就瞧出他膝盖不对劲，轻声问：“校门那边有人守着？”
郁衍“嗯”了一声，伸手随意揉了揉擦伤的膝盖，眉头微蹙：“年级主任蹲门口抓迟到，我不想上去撞枪口。”
“所以翻墙进来？”许钦一眼看穿了他的小心思。
郁衍双手插进校服口袋，一脸理所当然的散漫模样：“不然呢？乖乖走正门，被抓去主席台前罚站，当着全校人的面丢人？”
许钦拍了拍校服上被压出来的褶皱：“翻墙没人拦你，但下次往下跳之前，能不能先看一眼底下？你不怕摔疼，我还怕被你砸伤。”
这话堵得郁衍一时接不上话，梗着脖子硬怼：“我又不是故意的。你拿完东西不走，杵在墙根底下，被砸到纯属活该。”
许钦指尖捋平班旗的边角，将旗帜叠得整整齐齐，抬眼看向他：“行，都是不小心。不小心迟到，不小心翻墙逃课，不小心砸到人。”
他微微俯身，凑近半步：“那下次你这些‘不小心’之前，记得先抬眼看看路。我没义务次次当你的人肉垫子。”
郁衍被他说得脸上挂不住，瞪着人反驳：“学校这么大，你非要站墙根底下怪谁？”
许钦挑眉换了只手夹着班旗，逻辑条理清晰，半点不让：“我来停车场拿班旗，站在学校公共区域，合情合理。是你违规翻墙、凭空砸下来，从头到尾都是你的问题，道理根本不在你这边
连续被噎了两次，郁衍彻底没词了，别扭地别过脸，小声赌气：“你活该。”
看着他嘴硬逞强的样子，许钦压住了笑意：“你那么大个人，给我压死你不负责？”
“负什么责？”郁衍立刻转头，上下扫了许钦一眼，见他完好无损，只剩衣服有点褶皱，硬气十足，“这不好好的？还矫情上了？”
许钦单手揣进裤兜，不紧不慢道：“行。下次我离墙远远的，你尽情跳，我站旁边给你鼓掌助威。”
郁衍彻底被怼得哑口无言，眼底憋着点气，狠狠瞪了他一眼，偏偏找不到半句反驳的话，
“你嘴怎么这么欠。”他憋了半天，只挤出这么一句话。
许钦没再接他的话茬，瞥了眼教学楼的方向。
开学典礼还在进行，不能继续耽搁，他当即转身，抱着班旗就往操场走。
原地只留下郁衍一人，他盯着许钦的背影磨蹭了两秒，终究还是不甘心单独留在这，跟了上去。
广播里校长的讲话声飘得老远，两人沿着教学楼侧边的小路往操场走，安静得只剩脚步声。
郁衍低头看着手机，没留意脚下台阶，身子猛地往前一倾，眼看就要摔下去。
忽然一只手稳稳揽住他的腰，力道刚好，直接把人扶稳。
许钦低头看他，有些责怪的开口：“走路还看手机，你是不是想再摔一次？”
郁衍站稳后立刻伸手推开他：“不要你——”
那个“管”字还没说完，膝盖一动，撕裂般的痛感窜上来，他忍不住嘶地倒吸一口冷气。
许钦听见声音偏过头，目光落在他膝盖处。
校服裤沾着一层灰，布料底下隐隐渗着淡红。
“蹭破了？”
郁衍抿着嘴，不想搭理他。
许钦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扯了扯他的裤脚：“弯一下，我看看。”
郁衍浑身一僵，下意识往后缩：“你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许钦收回手，眉梢轻轻一挑：“紧张什么？我又不吃人。就是提醒你，等下进队伍，班主任要是看见这伤口，你翻墙的事可就藏不住了。”
郁衍脸色微变，抬手下意识揉了揉膝盖，语气有点冲：“闭嘴，少他妈咒我。”
“我实话实说。”许钦继续往前迈步，“毕竟某人又是迟到，又是翻墙，浑身还沾着灰，想不被人注意都难。”
郁衍白了他一眼，不甘示弱：“总比某些人杵在墙底下当人肉靶子强。”
“那只能说你准头太差。”许钦侧过头看他，“别人翻墙落地稳稳当当，就你翻墙直接砸人，也算独一份。”
这话听得郁衍心头冒火，伸手轻轻推了一把许钦的肩膀：“你再说一遍？”
许钦被推得身子晃了晃，半点没生气，反倒低低笑出声：“急了？被我说中了？”
这话彻底点燃了郁衍的火气，他攥紧拳头，想也不想就朝着许钦的胳膊挥过去。
可拳头刚抬到半空，就被许钦伸手稳稳攥住。
许钦的手指扣住他的拳头，力道不松不紧，刚好把他的手包住。
指节抵着郁衍的指骨，看着没使劲，郁衍挣了两下，竟然完全抽不出来。
“喂，郁同学，别这么冲动。”许钦语气带着点无奈，“你膝盖还伤着，再折腾，真得去校医室报到。”
郁衍瞪着他，手腕用力又扭了一下：“松开。”
“松开你还要动手？”许钦望着他，眼底浮着一点淡淡的笑意。
“打你怎么了。”
“没怎么。”
许钦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就是提醒你，待会儿进队伍，手上膝盖全是伤，别人该以为你翻墙出去跟人打架了。”
郁衍收回拳头，别开脸：“少管我。”
许钦没继续斗嘴，看着他硬撑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他走上前一步，直接在郁衍面前蹲下身。
郁衍还没反应过来，许钦指尖已经勾住他的裤脚，轻轻往上撩了一点。
“你——”他下意识往后退，后背“咚”地撞上教学楼的墙面。
他垂眼盯着许钦，对方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上，没有抬头。
“别动。”许钦的指尖悬在伤口上方，没有直接碰到皮肉，怕碰疼他。
郁衍僵在原地，不再躲闪。裤管遮盖下，那片擦伤隐约可见，灰土下面渗着红，边缘微微肿起。
许钦把裤腿再往上撩了些，完整露出来那块伤口。
创面不算大，蹭掉一层表皮，细细渗着血珠，伤口四周泛着红肿。
他眉头微微蹙起，声音放轻：“都渗血了，怎么不吭声。”
“死不了。”郁衍随口硬邦邦回了一句。
听见这话，许钦的指尖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抬眼看向郁衍，眼底情绪复杂。
郁衍心头一跳。
这眼神……像是心疼？
怎么可能，他俩才刚认识没多久。
许钦低声道：“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郁衍下意识反问。
“没什么。”许钦语气很轻，“只是让你别随便咒自己。”
说完，他伸手扶着郁衍的胳膊，把人带到旁边的长椅坐下。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包便携湿巾，拆开包装抽了一张，递到郁衍跟前：“擦擦手，上面又是灰又是血的，不清理干净容易发炎。”
郁衍扫了一眼，偏头拒绝：“不用。”
许钦也不跟他废话，换了只手拿湿巾，直接伸手拽住他的手腕。
郁衍下意识往回缩了一下，力道太轻，半点没挣开，只能任由他攥着。
“别犟。”
许钦垂着头，专心帮他清理伤口。
冰凉的湿巾蹭过破皮的地方，带着细细的刺痛感。
他下手特别轻，绕着伤口边缘一点点擦，生怕弄疼面前的人。碰到破皮最厉害的地方就刻意放缓动作，换个角度慢慢清理。
干净的湿巾很快蹭上淡淡的血迹，晕开一小片浅粉。
许钦将湿巾翻个面，继续仔细擦拭残留的灰尘。
郁衍垂着眼，只能看见许钦的发顶，头发微微凌乱，还翘着一小撮碎发，应该是刚才被自己砸到的时候压乱的。
看着他这么认真的样子，他心里怪怪的，闷声开口：“你老是管我干嘛，咱俩又不熟。”
许钦头都没抬，语气平淡：“举手之劳，助人为乐。”
一句话直接把郁衍堵得没话说。他盯着那撮翘起来的碎发，指尖微微发痒，差点伸手去摁平，又猛地收回手。
心口软软糯糯的，说不清是什么感觉，一时竟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帮郁衍把手彻底擦干净后，许钦直接蹲下身，凑近他的膝盖，细心擦掉腿上沾的污渍和尘土。
收拾完外在的脏东西，他又随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次性消毒棉签和创口贴，看样子是早就随身备着的。
许钦捏着棉签撕开包装，蘸上消毒液，抬眼提醒他：“忍一下，有点疼。”
郁衍嘴硬得很，散漫地抬了抬下巴：“这点小伤，我怕什么。”
话是这么说，可当冰凉的酒精棉签触上破皮创面的那一刻，尖锐的刺痛瞬间窜上来。
郁衍后背下意识一绷，指尖死死扣住长椅边缘，指节微微泛白，硬生生咬住牙没出声。
许钦看得清楚，动作放得更轻，小心翼翼绕着伤口一点点消毒，避开最疼的位置。
他蹲在地上，视线刚好平视郁衍的膝盖，睫毛垂着，侧脸线条干净又温柔，格外专注。
微凉的风掠过走廊，吹得他额前碎发轻轻晃了晃。
很快消完毒，许钦扔掉棉签，拆开一片干净的创口贴。
他轻轻将创口贴稳稳贴在伤口正中央，指尖轻轻按压边角，贴得平整服帖。
做完这一切，他才缓缓站起身，看向坐着没动的郁衍。
“好了。”许钦轻声道，“别乱蹭，别剧烈跑跳，再磨破更麻烦。”
郁衍视线落在膝盖上崭新的创口贴上，白边干净，严严实实盖住了破皮的地方。
温热的触感还残留在皮肤上，连带着许钦刚才碰过他膝盖的指尖温度，一并烫得他小腿微微发麻。
他耳根悄悄泛红，故意别开脸，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闷闷的：“知道了，真啰嗦。”
许钦看着他口是心非的样子，语气淡淡调侃：“不是嘴硬不怕疼吗？刚才扣椅子扣那么紧，手都白了。”
“下次别再翻墙乱跳了。再摔下来，不一定有人刚好接住你、帮你处理伤口。”
郁衍抿着唇，一时居然怼不回去，心里那点别扭、傲娇全都软了下去。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第十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