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不语》忧郁小蓝

4、陈叙 一时间

　　一时间我竟然忘记逃跑，难以置信的用手去揉自己的耳朵。

　　不知道这一动作又怎么招惹到了陈叙，他笑的更瘆人了。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手指覆着我的手背攀上来，冷的我一颤。

　　“这被吓到了？”

　　耳垂被这人暧昧的揉搓，我鸡皮疙瘩都要掉一地，下意识去摸口袋里的东西。

　　“别拿了，那东西对我没用。”

　　陈叙终于松开手，向后一仰靠在桌子上，再次从上到下打量我的全身，莫名其妙的笑起来，“怎么感觉你才是哑巴。”

　　“只许哑巴说话，不许聋子闭嘴？”

　　我嘴上不服，身体却诚实的又向后退了两步，直到后腰抵上墙壁才爬起来。

　　腕上手表吱哇乱叫，我的心率已经飙到180+，比我身高还高。

　　“真是浑身带刺……”，陈叙单手一撑坐到桌子上，“不想问我为什么？”

　　“问了你就会说吗。”

　　我不太想和他说这些没用的东西，暗自思索如果从后边窗子上跳下去的存活率。

　　“不会吧。”陈叙眯起眼，意有所指的说：“但是——”

　　“如果你过来亲我一口，没准我就告诉你了。”

　　“你脑子有病？”

　　我皱眉，窗子已经打开一半。

　　陈叙戏谑的表情突然消失，看了我半晌，而后打了个响指。

　　我的世界再次回归安静，还是那个趴在桌子上的姿势，身边的同学也重新出现，仿佛一切都是一场梦。

　　除了隔着一张桌子，表情可怖的陈叙。

　　他张了张嘴，没有声音。但我仍旧通过口型判断出他在说什么。

　　没有人比我更熟悉那三个字。

　　【闻人予。】

　　他在叫我的名字。

　　闻人予，闻人语。一个聋子叫这样的名字，是不是还挺搞笑的？

　　不过哑巴陈叙也没好到哪去。

　　起名字的人不是恶趣味就是脑子缺点。

　　我别开脑袋，不去关注这个莫名其妙的鬼东西，但那道毫不掩饰的视线令我浑身难受。

　　因此不顾李想的千叮万嘱，我再次逃课。

　　一回来被陈叙打岔，险些忘记正事——那天台上的东西还没弄清楚。

　　走廊里是有几个监控没错，但都是坏了好几年的老古董。唯一一个能用的还是李想自费装的，被我毫无负担的弹了个小石子提前退休。

　　不同于往日，今天的楼道竟然还挺热闹，即使听不见都能感受到人群乌泱泱的急躁。

　　我不是爱凑热闹的人，也讨厌和别人挤着肩膀走，毫不犹豫的掉头往另一个方向走。

　　啪嗒。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一具带着热气的无头女尸从我头顶掉下来，正好拦在我前边，溅了我一脸一身血。

　　腥味惹的我一阵反胃。

　　好恶心。

　　一个大活人，哦不，死人掉在地上的动静确实小不了，瞬间引起那群人的注意。而逃课出门，一身新鲜DNA站在尸体面前的我，也毫不意外成为众矢之的。

　　我生无可恋的转头，顶着满脸红汤子看向他们，里头竟然还有个熟人。

　　左清清显然被吓坏了，要不是边上老师扶着，几乎要一屁股坐到地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什么怪物。

　　我想了想，对他们挥了挥手，礼貌道：“老师好。”

　　左清清眼睛一翻，这下是真晕过去了。

　　那伙子人叽叽喳喳说了好多，都是面带惧色，口型太快我分辨不出来，只能依稀看出【李想】和【警察】两个熟悉一点的字眼。

　　几个人你推我我推你，终于拉出来一个胆子大点会打手语的男老师，一脸菜色的向我走过来，停在三米之外。

　　我有些想笑，但碍于李想还要跟他们做挺长时间同事，还是憋住了。

　　【小同学，你先别害怕，老师问你几个问题。】

　　我一点也不害怕谢谢。比起无头女尸，我还是更害怕穿着一身DNA。

　　“嗯。”

　　头发被血打的湿乎乎，黏在额头上扎眼又难受，我没忍住往后撩了一把，没想到又吓了那老师一哆嗦。

　　【你刚才都看到什么了？】

　　“一个人，没头，掉下来，咣当——”

　　我实话实说，自认为生动形象，配拟声词时还十分有节目效果的拍了下手。

　　那老师又倒吸了一口凉气，看起来不太愿意继续跟我交流，求助的看向身后的同事们。

　　【学校已经联系警方了，你先在一边坐一会，没事的。】

　　我一点也不想穿着这身衣服坐着。

　　但顾及他们脆弱的心灵，我还是忍着没出声，就近找了个角落蹲下来。

　　那群老师胆子不大，嘴却快得很，李想身在“A市”都发来了慰问信息。

　　我按灭屏幕已读不回，瞥向那具女尸。

　　脖子上的割痕挺整齐，但不像是刀子割的。

　　她身上穿了件几乎看不出原本颜色的白衬衣，下边是校服裤子，裤腿勾破一大片。

　　想再离近点看看。

　　我咬破食指挤出滴血来，也多谢闻人家，我的血还算值点钱，几乎是刚冒头就把东西引了过来。

　　——眼眶空空的一只女鬼。

　　她长发披散，跷着腿坐在吊灯上往下看，贪婪的舔着嘴唇。

　　我说那尸体怎么是从天花板上掉下来，感情是她丢的。

　　我冲她勾了勾手指，嗯，带血的那根，而她也瞬间被吸引着向这边来。

　　那些老师是看不见她的，毕竟阴阳眼这东西不是什么烂大街时尚单品，在他们看来就是我顶着满头满脸血蹲在墙角冲吊灯挥手。

　　有时候也不怪他们把我当神经病，代入他们的视角，是挺诡异的。

　　就当我马上诱骗那只野生鬼魂成功时，一只大手突然扣着我的手强制阻断。

　　好冷。

　　我一秒猜出那只手的主人，想甩开却无果。

　　这是把大鬼招出来了。

　　“你在做什么。”

　　陈叙牵上我的的一瞬间，我再次恢复听力，因而我听出来他语气中的愠怒。

　　他用指腹狠狠抹去那滴血，把我的手攥进自己那只大掌里。

　　“放开。”

　　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在那几个老师凝视下窜出来碍事的，我也不想知道，满脸都是被误了好事的幽怨。

　　“别乱动，”陈叙力气不小，掐的我生疼，“想做什么我帮你。”

　　“关你屁事。”

　　我死活抽不出自己的手，恼羞成怒的一脚踹在他小腿上。

　　陈叙被踢的一个踉跄，我顺势躲开他，没曾想那女鬼竟然也趁乱跑走了。

　　“你是不是和我有仇……”

　　我回眸怒视始作俑者，却被他用另一只手挡住眼睛圈进怀里。

　　“嘘。”陈叙手掌冰的我睫毛一颤，但理性驱使我还是先听话闭上了嘴，毕竟他声音听起来也不像在开玩笑：“我数到一你就跑，别回头。”

　　老实说，我不信他，一点也不信。但我相信口袋里化成粉末的三张高阶镇鬼符。

　　不用掏东西卜卦都知道，这是大凶。

　　“三。”

　　“二。”

　　“一……”

　　陈叙在数到最后一个数时松了手，往前推了我一把。

　　我向前快跑了两步，又站住脚。

　　不对。

　　学校是重阳之地，加上白天，怎么会有阴气这么重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