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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同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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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雨吗?”
那是我失聪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女人穿着洁白的连衣裙,死在她最喜欢的雨天。
“她会去天堂吧,那里再也看不到雨了。”
我披着不合身的黑色西服外套,呆呆的看向它的主人——女人的弟弟,也是我素未谋面的舅舅。
李想将一捧带着露珠的百合花放在女人墓前,似乎说了什么,但我已经听不见了,不过他本来也不是说给我听的。
他拉过我的手,用手指一笔一划的写道
「那你要活下去,替她看」
末了,李想把一串刻字木牌的项链放在刚才写字的地方。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唯一遗物。
而就在跌落的那一刻,我敢肯定我听到声音,夹在风声,水声之中,一个低沉的男声。
“喜欢雨吗。”
下雨了,
我和雨滴一同坠落。
————
托了学校的穷福,四层的教学楼不足以把我摔死,只断了几根肋骨和一条腿。而我的康复速度也刷新了医院的认知,只躺了三个月就能活蹦乱跳。当然,我是不可能蹦跳的,这太蠢了。
我没向李想提起那天的怪像,提了他也不会信。学校调取了监控,不幸的的是那里是死角,只能拍到我丢在地上的铁丝和撬开的锁。而通往天台的监控里也只有我一个人经过的录像,所以结论就是我逃课时失足遇险,是意外。
上边领导信了,李想信不信我不知道,反正我不信。
所以出院的当天我就主动返回学校,调查谈不上,但我确实不喜欢留有疑惑。
怪事发生在我进班的那一刻。
我那张“独特”的桌子是绝不可能被坐错的,更何况上边贴了我的名字。而现在那里正端坐着个男的,穿着同款黑白校服,饶有兴致的把玩我塞在桌肚里拼了一半的魔方。好一个反客为主。
我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那人问声抬头,脸上带着不解的微笑。
他瞳色极深,像是不见底的深井,偏偏面皮却白的过分,让人怀疑他是人是鬼。他跟个瓷器似的端坐的我桌前,毫不掩饰的用那双奇怪的黑眼睛打量我,让人倍感不适。
就在我内心耗尽前的那一刻,班主任左清清,一个戴眼镜的中年女人走到我们之间,拉开距离。
「这是新同学,不能说话,你要和他好好相处。」
左清清打手语对我说。
我这才注意到他校服上的班级是用绿色绣的,原来是个哑巴。
学校老师不够,学生混着安排,怕分不清病症就用不同颜色的线在校服上班级。
像病号服。
我无所谓的点了点头,让哑巴跟聋子做同桌,真亏得她想的出来。
「让他自己去找张桌子,我刚从医院回来,搬不动」
我装模作样的揉了揉早就长好的手腕。
左清清答应的爽快,新同学却不乐意。
「我喜欢这张桌子,想坐这里。」
什么毛病。
我在心里这样吐槽,当然表情也是这样做的。喜欢鬼脸和“傻X”字符?还是小刀剌的护城河?这人是嗓子不行还是脑子不行。
左清清面露难色,想了想把我拉到一边,手边没纸就用手机备忘录打给我看。
「陈叙的父亲是新上任的市长,就当是为了学校,你迁就他一下,桌子让给他,我给你换张新的。」
真是好不意外。
我当时不会拒绝,白捡一张好桌子谁不乐意?市长家的傻儿子喜欢捡垃圾给他便是。
左清清给我换了桌子,就摆在我原来那张边上。我就势坐下,把书包里的东西一股脑塞进桌肚,这期间陈叙就这样看着我。
我讨厌被人盯着(当然是个人都不会喜欢),把桌子往边上挪了挪,和陈叙拉开距离,身体力行的表达我的不满。
谁知道这个神经病竟然笑了,我只觉得莫名其妙,别过头去做自己的事——画一幅没画完的画。
在医院待着无聊极了,我没事就会画些东西。但李想有事回来,他总觉得我的画血腥,我就刻意留在他看不见的时候继续画。
半晌,手边突然多出来张纸条,谁写的不言而喻。我当做没看见,于是出现了第二张,第三张纸条。
就行陈叙写第四张时,我忍无可忍的把笔拍在桌上,不顾周围好奇看过来的视线,我随便拆开一张,看这个哑巴都写了点什么。
「你好可爱。」
“?”
「想把你脖子扭断种在花圃里。」
我把纸条撕得粉碎,全塞到了他嘴里,摔桌离开。
去你的市长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