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踹飞 仿若带笑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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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嫌我不如段总？”
“刚开始就想说了。“慕乘清有一下没一下晃着翠绿的珠串，松弛得过分刺眼，“人越缺什么才越把什么挂在嘴边。我今晚一路听下来，想问一下，马总你是不是平日里不被尊重，没什么朋友，生活也不太优渥，甚至，连份合意的工作也没有？”
听得马总从脸到脖子到握着酒杯的手都红了。
齐迢见状，起身站到慕乘清身后防备着。
马总强装不在意，道：“你说什么屁话？我姐夫可是琪祥老总，我姐老蚌生珠，刚又给他生了个大胖小子，我能过得不好？！”可越说到后边嗓门拔得越高。
赵冈生怕冲突起不来一样，赶过来劝，但劝的话全在浇油：“对的对的，王总和夫人是少年夫妻，这么多年感情一直很好。对马总其实和对自己的儿子没什么两样。认真说起来，其实马总比我还早就职琪祥呢，只是后来出走去外头创业了。马总说话习惯了直来直去，有时候听起来可能略微失了尺度，要是有得罪您的地方，我替他向您赔罪……”
马总一副嘚瑟样儿，还没听出赵冈直接为他安上了罪名。
慕乘清也大概听懂了这位突然冒出来的马总的来历，就是扶不起的小舅子。王总早年可能还碍于情面让人在琪祥干活，但后边看小舅子把琪祥搞得乌烟瘴气的，估计就让人滚蛋了。
王总很大可能根本就不待见马总。
不过……这样一来，王总为什么今晚饭局要派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小舅子来？
想故意搞砸合作？可这和琪祥要促成加价的合约不是背道而驰了么？
除非，琪祥背后的顾家人狠了心，宁愿不要跨海公路项目对君澜带来的巨大加持和利益，也要阻止段檩上位，才让琪祥搞砸这次的专利转让。
但王总又不想自己和君澜撕破脸，就派马总这个替罪羊来搞事，企图让两方关系恶化，但又报复不到他自己身上。
那赵冈明显是知道这事里面的关窍的啊，否则这番内情和信息量都巨大的话，根本不会通过一个老油条的嘴无意秃噜出来。
要是赵冈是故意说给他听的，图什么？
慕乘清思索着，一时没说话，马总以为他怂了，笑带上了嚣张：“对喽，知道利害就好。就喝喝酒，能有多为难，又没让你陪我睡觉。年轻人，还是多学学生意场上的门道。”
慕乘清全当他在狗叫，将眼神投给了赵冈，“赵总，你的意思是？”
“慕总助，我的意思，当然还是想合作的。“赵冈微躬着身，透着一股谦卑的姿态，这次眼神倒是不躲不避了。
哦。慕乘清确认了，赵冈确实有点想暗中投诚的意思，刚才那番话里也确实有提示他琪祥内情的意思。至于原因，想必等赵冈私下联系他的时候就能了解清楚了。
慕乘清甩了下手，珠串因惯性绕掌缠了两圈。说不定，他可以多一个员工了。
珠串很快又从手掌外围松开垂落去，慕乘清站起身，准备离开。
至于马总，没什么大动干戈的必要了。虽然恶心了些，但为了不让王总借他和君澜割席，就当被苍蝇绕着飞了两圈吧。
“行了，大家都喝多了，今天公司还有事，我们就先回去了。”慕乘清一说，君澜的人齐刷刷站了起来。
无论高矮胖瘦，一群黑西装统一行动总归有股气势在，马总被吓住了几秒，而后火起。
“站住！你听没听我说话？你当这儿是会所，当我是三陪啊。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懂不懂规矩？”马总一把将手里的酒泼向慕乘清。
齐迢前跨一步挡住了，半边肩膀都湿了。
慕乘清气笑了，一直仿若带笑的眉眼此刻真正笑起来，像春风真正吹到了人的皮肤上，舒展畅快。
“规矩？从来只听说过君澜的规矩，段总的规矩。还真没听说过琪祥的规矩，你马总的规矩。我倒要看看，我今天到底能不能从你马总的规矩里安然走出临川苑。”
“你们敢？！合作不想要了！求人就要有求人的态度，敢让我不爽？专利不卖你们了！”
慕乘清根本不想再浪费时间听他放这些无用的狠话，直接越过他往外走。
马总一把攥住了慕乘清的手肘。
跟在后头负责防卫的齐迢不妨被马总利用走动的时间突破了防线，立刻上去捏住马总的手腕，使劲掐住关键的穴位，马总立刻嚎了声，撒开了手。
门外的侍应生听见动静，很想拿着对讲通知经理——里面好像打起来了！
但是有尊杀神就立在他面前，他根本不敢有动作啊。
原本侍应生也以为这位出了包厢的客人和所有离席的客人一样，不外乎去厕所、透透气抽根烟、躲躲酒。
但是这位完全不一样，竟然就在门口站定了，还阻止了他完全合上门的动作，留了一条窄窄的门缝，然后就单手插兜，背对着门口光明正大地听起来。
抛开偷听这一行为，这姿态气势，身高样貌，说是个秀场展示西装的模特也不为过。要是手里再拿根烟，可能会更有西装熟男的味道。
但随着门缝里透出的谈话，这位模特周身的气场逐渐冷峻起来，别说成熟优雅了，到现在说是杀气外露也不为过。
段檩听见里边一声拔高的痛呼，就知道中医世家出身的齐迢又使出拿手招式了。
也是时候，他该进去了。
门内马总的叫嚣还在继续，“今天这事没完！你们谁也逃不掉，乖乖听我的话……”
马总说着说着，觉出不对劲儿了，就算刚开始他没注意到众人看向他身后的目光，但越来越逼近的杀气也让他本能地寒毛直竖。
他猛回头望去，段檩已经到了他身后，面色极其不善。
但被慕乘清拦住了。
慕乘清看段檩的架势，明显就是打算按原计划来的。可这人没听见刚才赵冈的那段话吗？不会真去上厕所漏听了吧？
段檩回应慕乘清询问的眼神，“我知道。现在不是以前，不用忍。”
慕乘清一怔，以前他俩刚来君澜，合作和饭局上没少被所谓的金字塔顶端的人刁难，忍的时候居多，揍人的时候也有，但多少都是被逼到极致了。
搁在以前，像马总这样的货色还称不上恶心的。
马总被段檩的眼神一锁定，脚步开始不自觉往后退了，“你、你们敢……”
他对段檩是真有点怕的，君澜总裁的身份在他一贯自欺欺人的思维里不占主要原因，但身材差距倒给了他最直观的、动物性的威慑。
“我可听说过，你一个私生子，不怕搞砸合作段家给你职位撸了——哎呦！”
慕乘清原本还在权衡，但一听这话，今天本就积攒的怒火倏忽被点燃，他一把将手里的珠串掼到了马总脸上。
私生子。又是私生子。今天他听到这三个字的次数已经够多了。烦人！
他冷脸让开了拦着段檩的半个身体。
下一刻，刚从手串砸脸里睁开眼的马总从众人身边飞过，落在了两步之外的地毯上。
悚然下，包厢里也有人冷不丁想道：要说包厢定的大，也挺方便的……
马总都还没反应过来，就见段檩像恐怖片里某种追击的杀人狂魔一样，一下就突脸靠近了。甚至他都没看清段檩踹过来的腿，只是觉得胸口一痛，身体腾空，视角变换，紧接着就是后背的一片都疼。
……他被段檩踹飞了。
马总懵了几秒才认知到这个事实，捂着被踢的胸口“哎呦哎呦”，脸皱成一团，痛得眼睛都睁不开。
但眼皮紧闭的时候，光线的变动也能感知到。他察觉到明亮的包厢吊灯被遮挡住了，怕段檩又上来打他，赶紧睁开眼睛。
如他所料，段檩高耸如山的身高遮挡住了吊灯，被拉长的影子如实质化的杀气扑咬到他身上来。可怕的是，段檩根本没有任何打人时该有的情绪波动，脸色漠然，垂眼瞥着他就像在瞥一只蝼蚁。就是这样才让他更不寒而栗。
他想翻身逃离，但没用，他被那只皮鞋踩住了胸口。
“道歉。对我的——”段檩顿了下，“员工道歉。”
“对、对不起……”马总在窒息和疼痛里艰难出声，声音发抖。
慕乘清转头向赵冈告别，“赵总，今天的饭局就到这儿了。马总的个人行为我们不会迁怒到琪祥头上，合作下次再聊。”
琪祥僵住了的众人现在才敢动。他们也只是隐约听说过君澜的段总有点凶，没想到是真的会动手的凶啊！
赵冈都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突然起意的投诚了，此刻的笑容尽量不显得勉强，回道：“诶，我会转达我们王总的，您慢走。”
慕乘清同琪祥的其他人颔首以作道别，转身出了包厢，君澜的员工像列了队似的跟在他后边鱼贯而出。
刘昂排在队尾，见着段檩弯腰捡起了慕乘清刚才扔出去的手串，总觉得有点违和。
……怎么回事？段总和慕总助之间好像有点怪怪的，整个总裁办也都有点怪怪的。
段总都那么凶残了，慕总助竟然好像还压段总一头，戴着的这串珠子看样子也价值不菲，难道家世很不错？
但碍于他刚来，以前是一个连慕总助照片都没渠道看见的人，哪里知道慕总助的家世。
他暗想：看来要和总裁办的人搞好关系，好好打听打听一下了……
君澜一行人又回到了停车场。
慕乘清揉了下额角，转头问道：“今晚要加班吗？”
段檩道：“我回公司还有事。你们都回去休息吧，慕总助跟我回公司一趟。”
为了表演一番琪祥专利案的压力，段檩得加加班。
“好。”慕乘清应了声。张嘴被夜风一吹，喉咙瞬间痒痒的，忍不住咳了下。
他皱眉朝齐迢摊开手，边嘱咐其余人，“今天辛苦了，我和段总一辆车走，剩下两辆车你们看着分配，想回家的回家，想再去吃点的去吃点，公司报销，加班费自己在系统里申请。齐迢也是，大胆申请。另外都注意安全。”临到话尾的时候，出来的音已经有些哑了。
齐迢将公文包里专备着的喉糖放了一颗到慕乘清手心里，应道：“好的，领导，段总。”
“拜拜，慕总，段总。”“那我们先走了，慕总助，段总。”众精英人士放松了不少，错落地告别上了车。
慕乘清跟着段檩并肩往来时的车子上去，顺便将手里的糖纸往段檩手心里塞。
段檩将糖纸揣进裤兜，为他打开车门。
前后座之间的格挡升了起来，车窗紧闭，暖气开了，顶灯熄灭，静谧封闭的空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琪祥那边打了真没事？按理说马总不是什么重要人物。我就怕背后的人能给琪祥兜底，琪祥借机胡搅蛮缠不合作……”
“不会。”段檩听着慕乘清嗓子哑哑的一大串话，主动解释道，“要是真能给琪祥兜底，琪祥就不会借姓马的生事了，赵冈也不会有想离开琪祥的心思。交给我，别担心。”
“行吧。”慕乘清浑身发软，身上感觉冷嗖嗖的，但还是没闭上眼休息，示意自己的手机在兜里，“你拿我手机给阿姨发个信息，让她现在就去家里给我煮中药。”
商场里的争端暂时离开了眼前，但家里的战斗还要继续。
他为琪祥的合作累病了的消息，通过家里的阿姨传到段家人耳朵里很合适。
一时没听到段檩回答，慕乘清吮了下喉糖，将喉糖拨到颊边，又问：“怎么不说话？”
他现在可没劲儿和段檩玩拉扯游戏。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