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饭局 眼角眉梢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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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景烁在一些晚宴、峰会上见过段檩，但还是第一次碰见段檩和慕乘清一起出现在他面前，也是第一次看他俩相处。
段檩的面容依旧不见什么笑意，那双注视着慕乘清的眼睛仍然凶凶的，但和看其他人比起来，简直柔和了不知道多少。
还有那声音，即便说的是要去揍人，也不见得有多冷，轻得像是在慕乘清耳边说悄悄话一样。
再看两人搂的，一个搂得自然，另一个被搂的也没任何惊讶和不适。
关键是两人的胯离得很近！这俩人真的还在暧昧拉扯？确定没有大do特do过吗？
慕乘清没注意到白景烁的惊呆，他收起自己即将出击的重拳，十分信任地将这个任务交给了精通此道的段檩，“那就打断他一只腿吧，省得他再在我面前蹦跶。”
段檩搂着他腰的手紧了紧，将他从木栈道边缘提到路中间来，确认他站稳后才松开，“好。”
一边野坡上的卓淳一听，顾不上自恋自怜了，手忙脚乱揭下罩在头上的外套。
慕乘清生得好，再怎么发火终究会被姣好的面容削弱几分气势，但段檩不一样，好好地立在那儿就像要动手似的，更别提真的要动手了。
卓淳见段檩眉目锁定住自己，那眼神令他想起“凶神恶煞”四个字。
他调查过段檩的过往：和外公外婆妹妹租住在老城区，很小的时候就在混了，狐朋狗友众多，其中不乏有因为手上沾了人命入狱的。
说不定段檩也……这眼神，怎么可能没杀过人？
段檩脚步动了，卓淳腿抖了下，只觉得一座大山要朝他倾倒过来。
“你，你别过来……”卓淳连连后退，没注意脚下已过了野草地的边缘，脚后跟硌在矮灌木的粗枝上。
他脚下一歪，人已经斜倒在了坡上，头好死不死磕在了栈道的木头边边上，额上的鲜血顿时流满了半张脸。
四人均是一怔。
段檩停了脚步，去看慕乘清的面色。
慕乘清忍不住拧起了眉，感觉一拳打到了黏腻的大鼻涕上似的，没能出气又恶心得要死，而且后续还有麻烦。
他不再去看哆嗦着的卓淳，对白景烁道：“阿烁，麻烦你给他送下医院，卓家要找麻烦你就让他们来找我，你别在里边解释惹一身骚。”
“行，你不是有事么？赶紧去忙吧。晚点给你说处理结果啊。”
“嗯，我走了。”慕乘清裤脚带风地掠过趴在地上的卓淳。
段檩同白景烁点了个头以作告别，走到卓淳旁边，弯腰捡起了慕乘清丢出去的外套。
外套同卓淳一起落了地，一半沾了枯黄的碎草屑，一半垫在卓淳身下。
段檩往上一提，卓淳被掀出去半圈，变成了仰躺在地上，但一只手被带得举到了半空，原来是他还死死攥着外套的一角。
他眼珠子向上翻着看站在他头顶处的段檩，看到垫高的栈道上，段檩裤腿整洁，皮鞋锃亮，而自己努力了半天，最终只是满身狼藉一无所获……
但是，他刚才的恐惧全然褪去了，忽然觉得脑子清醒得不得了：原来段檩也不能把我怎么样嘛？只是疼到这种程度的话，我还会去见慕慕的……
他竟然咧开嘴笑了，流下的血渐渐染红了他一嘴的白牙，面容可怖。
“呵呵，你知道吗？狗只会是狗，穿得再鲜亮也只是一条狗而已。你想利用慕慕的资源拿到项目掌握段家，我不会让你如愿的。等我把你踩在脚底，把段家弄倒，慕慕自然就能摆脱段家束缚。到时候他会和我结婚，哈哈哈。”
段檩听他发完疯，用力一扽，卓淳攥着的外套那一角也脱手了。
“你没这个本事。”段檩抖了抖外套，草屑便被纷纷抖了下去，落了卓淳满脸，“现在被踩在脚底的是谁不用我说。”
“你，啊——”
段檩踩向卓淳垂落到栈道边缘的手，用力碾了碾，成功让卓淳痛得再也讲不出话。
“人有概率会和狗共事，但绝对不会理地上的狗屎。”他俯视的眼神和眼前的事实都充分向卓淳明示了，现在躺着的卓淳就是那坨慕乘清理都不会理的狗屎。
白景烁听着这一切，心情复杂地目送段檩走了。
前方慕乘清的身影已经走远了，变成很小的一个。段檩循着慕乘清踏过的地方一步步走去，腿长步子大，两人间的距离很快就被缩小了，到最后，两道人影几乎重叠着离开了白景烁的视野。
慕乘清上了车，扫了眼被段檩搭在副驾椅背上的外套，脑海里立刻浮现了卓淳的样子。
他嫌恶地移开目光，“脏了，还捡回来做什么？”
段檩垂眸，没应声，去握慕乘清的手腕，连腕上的玉串和半个手掌都握进了大手里。
慕乘清看着他的侧脸。
段檩的轮廓线条流畅锋利，和“平和”绝对二字沾不上边。但怎么回事……现在他长而直的睫毛垂下来，竟然给慕乘清一种他很委屈的感觉。
……又来。
又变哑巴了。
这也是两人之间的未解的症结之一。
慕乘清暂时搞不清段檩时不时变哑巴的原因，只好单方面认定这是段檩的作妖。至于他如何应对嘛，心情不好就不理，心情好的话……
他望向段檩的眼睛眯了起来，压迫感也随之多了两分，耐着性子多问了句：“给你机会了，有什么就说。”
没得到回应。
慕乘清就算原本心情好也变得不好了，他直接抽回了自己的手。不说拉倒！就该直接不理段檩的！
两人之间刚才同一条战线的亲昵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琪祥那边具体怎么说的？”慕乘清抱臂后靠，闭目问起正事。
君澜这次想承接的项目是国内第一个跨海公路工程，但在关键技术上遇到了难题。
跨海公路国外早有修建，甚至国内也有完工的跨海大桥，但这两方肯不肯卖技术是一个问题，肯卖的话，价格划不划算又是另外一个问题。
就在这时候，琪祥闯进了君澜的视野里。
琪祥和君澜比起来，只算一个很小的公司，主要从事建筑行业的新型研发，这次他们手里就有一种新型的技术可用于海底公路。
从一个小公司买技术，可比和海外成熟企业或行业龙头对家斡旋容易多了。
经过一个多月的谈判磨合，琪祥终于于昨日松口，肯将新技术专利卖给君澜，就差今天签合同敲定了。
但今天下午三点，君澜的项目人员带着合同前往琪祥，琪祥的负责人却迟迟没有露面，拖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才借口总经理身体不适，今天签不了约了。
大家都是在商界里打拼多年的了，自然知道这只是个反悔签约的借口。
反悔签约的消息立即告知到了段檩的案头，段檩才立刻给慕乘清打了那通电话。
听完经过，慕乘清问：“饭局我们约他们，他们立刻就答应了？这是想加价吧？”
“是。”
慕乘清哼笑了一声，“百分之九十九是段家人告诉琪祥内情的，知道跨海公路项目对你意义重大，琪祥可不得趁机往死了加价么？”
“和预案一样，我们在饭局上露面，表现急迫点给段家看。你别真动气。合作条件还要磨很久，今晚一定签不下来。”
“……我生什么气？只要琪祥的气焰别太嚣张惹到我。”
从城西的万安山到城南的临川苑，车程差不多一个小时，此时已接近七点。
停车场里，君澜来的其他员工到了也有一会儿了。
齐迢见慕乘清下车，从他们车后备箱的一个小皮箱里取出件黑色的西装外套，取掉防尘袋后，展开举好。
慕乘清伸臂穿进袖子里，一振肩将西装穿到了身上，才发觉，这似乎不是自己的备用外套，倒像是段檩的。大了点的外套刚好能容得下他棉麻里衫宽松的腋下和多余的放量。
他知道齐迢虽然会看眼色，但不会在这点生活细节上做改动，多半是段檩的主意。但碍于身旁还有刘昂，他没立刻朝段檩问出口。
没错，今晚的饭局，除了负责这个专利案的三个项目组职员，他特地让齐迢把刘昂带上了。
反正今晚的戏台已经搭好，他也准备好了演出，总归都是演给段家人看的，把刘昂这个可能尚不知道自己是段家人耳目的耳目叫过来看正好。
此刻，被齐迢带过来的刘昂正在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他见到齐迢还要服侍慕乘清穿衣就觉得荒谬，另也有些不忿，自傲地想道：我才不会做上司的佣人……
慕乘清这时正在对另外三个项目组职员嘱咐：“合作重要，但不至于忍气吞声。”
三人或点头或应声。
这是和慕乘清共事的老员工了，知道他的行事风格。在慕乘清手底下做事，别的不说，但总不至于受其他人的气。
“行，我们进吧。”慕乘清率先转身，段檩跟上，项目组人员随后。
刘昂跟在齐迢身后，坠在队尾，看着一水的深色西装行走在布局雅致、色调浅淡的饭店里。格格不入之下，又有种莫名的热血，好像他们是西装暴徒准备去打砸，而不是行业精英去谈判一样。
到了约好的包厢门口，侍应生打开了门，段檩率先进门，慕乘清随后，里面已经坐了半桌了，是五个人。
慕乘清认出四位熟面孔，在和琪祥的前期接触里都看见过，分别是两位合同条款谈判人员，一位公关部经理，以及琪祥的副总赵冈。单剩下个坐主位的是个生面孔。
琪祥的总经理没来。
两方碰面，一阵短暂而微妙的沉默。
段檩快步走入，在圆桌靠外这边站定，伸手，“赵总。”
琪祥的副总赵冈起身，沿着大半个圆桌快速往这边迎过来，一如往日般热切地握住了段檩的手，“段总怎么亲自来了……”
在两人一冷一热的寒暄里，慕乘清慢慢踱近，和对面琪祥的员工点头示意，对面三位员工也都起身同君澜这边打招呼。
整个房间里，唯有一人还坐着。
经赵冈介绍，原来这位眼睛长到天上去了的是琪祥总经理的小舅子，姓马，这次特意代替身体不适的总经理来会面。
这位马总的态度一出，君澜的人就都知道了，来者不善。
果然，众人纷纷落座后，还未进入正题，尚一片试探的半冷场面时，这位马总轻蔑地“切”了声，“段总好大的架子。”
也不知是在说段檩刚才没和他寒暄，还是在说刚才段檩让赵冈迎了老远的握手，又或者是在挑刺君澜迟到了两分钟。
反正静了一下后，没人搭理他，赵冈像没听到他说话一样，转移走了话题：“哈哈，我们人到齐了就可以点菜了吧，各位看看菜单有什么对胃口的菜？”
齐迢熟练地应对招呼，按铃叫侍应生进来，“赵总客气，原本就是我们请贵司赏脸过来一叙。不用费心招待我们，该是诸位吃得尽兴才是。”
齐迢这话姿态摆得低，但人却是一贯的冷淡模样。
看着像个机器人似的……马总腹诽完，又瞅瞅君澜另几个人。中间气势吓人的段总就不提了，三位项目员工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严肃样儿，最边上那个面嫩的助理看着也挺傲气。
只有那位慕总助眼角眉梢带笑，看着低眉顺目的，没骨头似的后靠在椅子上。
长相作派独一个的格格不入，连衣服也穿得松垮浪荡……
马总嘬了嘬牙，自认为看穿了一切。
呵，什么总助，怕不是刚伺候完总裁的小情儿吧。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