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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心疼 安长筵无法 ...


  •   随着土块落下来的还有无数短小箭雨,二人躲闪不及,只能匆忙应对。
      陆砚走在最前面,用着自己精铁锻造而成的利剑辟开了一小块儿安全的地方,顺手将在他眼里毫无武功傍身的安长筵推到那处。
      安长筵不好在外人面见暴露出自己的水准,只默默跟在陆砚身后,做出一副颇为灵敏的样子——我虽然帮不了忙,但是也不会拖累人。
      趁着假装自己左支右拙的空隙,安长筵悄悄从地上捡起混着石子的小土块儿,在这位陆大人看不见的地方,打掉他没注意到的流矢。

      这位大理寺少卿原来可能真的打算走武举,不然他俩很难毫发无伤的从箭雨里退出来,安长筵在心里默默感叹。
      两个人又回到一开始下来的地方,靠在墙壁上,不约而同地看着眼前没走多远就危机四伏的地道无奈。

      “这里动静这么大,禁军一会儿肯定会过来。”安长筵觑着陆砚的神色,“一会儿上去别提地道的事了。”
      果不其然,方才还一起死里逃生的陆砚马上变得戒备起来,手中尚未收鞘的剑也被他悄然攥紧,声音绷直,问道:“为何?”

      “呵,你觉得,京中谋害朝廷大臣,这大臣家中还暗设密道,其间机关重重……”安长筵顿了顿,眼神像方才急速冲来的暗箭一样锐利,“尚书大人这仇家,怕不止是位高权重。”
      一番话说完,两厢沉默。

      “什么证据都没有,就让下手的人知道了你我二人的一举一动。你猜,凭此人的手段,能不能做到把所有疑点全部抹平,最后找个无足轻重的人来顶罪,而我们永远也查不到他到底是谁。”安长筵看着陆砚逐渐放松的手,嘴角又浮起一贯的笑,“打草惊蛇,可非智者所为。”

      “你待如何?”陆砚冷冷开口。
      “附耳过来。”

      只是两三句话,已经把各种事情安排的十分清楚。

      陆砚听完没说话,深深看了安长筵一眼,觉得此人似乎聪明得有些过了头。
      方才那么危急的时刻,他都无暇顾及其它,这什么武功都不会的人居然能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想到这么多。
      和外表的光风霁月不一样,陆砚不想和这些心思九曲十八弯的人说话,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头就要自己爬上去。

      “小心!”
      陆砚感觉自己后背被结结实实撞了一下,整个人踉跄着往前倒,用剑撑着才站稳。

      安长筵低头看着上面掉下来的土块,又抬眼看了看密道顶部,想着应该是方才数箭齐发把土块给震下来了。
      那土块儿并不大,只是混着小石子还有其他不知名的坚硬物体,从高处砸一下出不了什么大事,顶多骨头砸裂了,但养养也能好。
      问题是,那土块儿掉下来的时候是冲着陆砚脑袋去的,就算头骨够硬砸不坏,头皮也得砸个豁,到时候一直脑袋流血,好好的大理寺少卿成傻子了怎么办?

      安长筵默默揉着自己可能断了的肩膀,冷汗从额头一路滑到下巴,干干脆脆地摔在地上,给陆砚面无表情的脸砸开了一丝裂缝。
      陆砚走过去,提溜起安长筵另一只完好的胳膊走到密道口下面,蹲下身:“你踩着我上去,事情可以做。”
      安长筵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嘴角噙着笑,然而肩膀传来的疼痛不免让声音带了些咬牙切齿的意味:“陆大人果然深明大义。”

      赵霁衡换了行头匆匆赶到时,只看见一堆禁军手忙脚乱地架着两人出来。
      他忧心如焚,恨不得脖子有三尺长,好看个究竟。

      季明拽住身子越来越往前探的赵霁衡,现在已经临近傍晚,他们二人行动也不必像白日一样小心。
      “将军。”季明无奈,刚想说些宽慰人的话,就被赵霁衡打断了。
      “嘘。”赵霁衡神情专注地盯着前面,仔细侧耳听着。
      季明也正了神色倾听。

      禁军断断续续的话传进耳朵里,“幸好”,“回府”,“回禀圣上”……
      赵霁衡听明白了大概意思,拍拍季明肩膀:“走,去安府。”
      一前一后两道黑影从户部尚书屋顶一晃而过,值夜的小兵揉了揉眼,还以为是自己睡得昏了头,打了个哈欠,又倚着墙酣然入梦。

      安长筵前脚刚被禁军抬回了府,后脚圣上口谕和宫中太医就一道来了。
      忍着疼谢了恩,又听着太医絮絮的叮嘱,才总算没事了。
      安长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脸上附了层冷汗,上衣因为上药只穿了一半,烛火照映着汗珠,闪着细细碎碎的光。

      “疼不疼?”微微发哑的嗓音从头顶传来,细听还有些抖。
      安长筵猛地一抬头,一个眼眶发红的赵霁衡就站在他面前。
      不是熟悉的脸,可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是谁。

      “你怎么……”安长筵话还没说完,赵霁衡就一下子坐到了他旁边,小心翼翼看着他受伤的肩膀,出的血不多,但他还是有些手软,更别提太医那五花大绑的架势,明显就是内里受伤了,赵霁衡有些眼花了。
      “骨头砸坏了?”晚上的烛光不算亮,赵霁衡为了看的更清楚些,离伤口很近,呼吸撒在对方肩膀上,他自己没什么感觉,满眼都是那白花花的绑带,心疼挂在眉心化不开,一个“川”字紧紧烙印在上面。

      安长筵现在的疼是被压下去些,可痒意却翻江倒海般从肩头炸开,像石子投入湖中泛起涟漪,一圈一圈地漾开,直到整个身子都不大自然。
      “咳咳,”安长筵清清嗓子,想把那过分专注的人的注意力拉出来,结果赵霁衡不为所动,皱眉看着,一言不发。

      他干脆把另一半衣服披上,阻断了这怪异的感觉,想要问问这孩子这么晚来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可是一扭头,看见的就是比之前还红的眼眶,甚至眼白也微微泛红,琥珀色眼睛盈盈润润的,嘴巴抿紧,脸上担忧的神情溢于言表。
      这表情让安长筵脑海空了一瞬,忘了自己要问什么,只好笑着开口道:“怎么了,大将军回了京,就连这点伤都见不得啦?”

      “……这是京城,不是边疆。”赵霁衡咬牙说着,“你见哪个文官把自己弄成这副样子的?”
      “谁说的?户部尚书也是文官啊。”安长筵没过脑子,只想让赵霁衡别摆着这么让人揪心的表情了,脱口而出举例安慰他。
      根本没认识到自己举的这个例子多么让人火冒三丈。

      “你是想气死我吗?!”赵霁衡压着嗓子,恨恨地冲他说。毕竟刚受了伤,不能对伤员大嚷大叫。
      眼看着这人越哄越生气了,安长筵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的话有多不合适。
      真是,骨头裂了还能伤到头吗?
      本来自己说话就没那么风趣,现在要把人逗笑,实在有些难为他。

      安长筵无法,只好像小时候一样,轻轻把人揽进怀里,抚着他的后背说:“好啦,我没事的。大晚上跑来找我,可是有什么麻烦?”
      然而时过境迁,赵霁衡比他小了三岁,小时候抱在怀里哄正好,现在赵霁衡都比他高了,再像小时候那样抱着就有点别扭了。
      赵霁衡调整了姿势,从被抱在怀里,改为他双臂环着安长筵的肩膀,他没抱严实,特意避开了伤处,又把自己整个头埋在安长筵没受伤的颈窝里。

      安长筵只好将双手从他腰部两侧穿过,执意要拍他的背。
      因为身高变了,不能把人整个抱怀里就很不舒服了,拍背不能也被他抢先做了。

      “这几年也经常这样吗。”赵霁衡声音闷闷的,“那老皇帝应该经常把这种难办的差事交给你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安长筵含糊应了一声,忽然从窗口瞥见了月亮,估摸了一下时间,觉得时辰差不多了,就把怀里的人推开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有急事?”安长筵问他。
      “没,担心你。”
      安长筵没想到两人关系恢复的这么快,孩子都不掩饰就说关心了。

      心中一喜,揉了揉他的头发,又站起身整理衣服。
      “你要出去?”赵霁衡也跟着站起来,亦步亦趋。
      “嗯,还有事。”
      “什么事?”赵霁衡拉着他一边肩头,把人扳过来正对着他,“告诉我,今天发生什么了,你要去干嘛。”

      安长筵又探头看了眼月亮的位置,想着还有些时间,对着赵霁衡那双眼睛又说不出什么拒绝的话,一五一十讲今天的遭遇和一会儿要再探户部尚书府中密道的事和盘托出。

      “……所以,你是为了那个陆砚才受伤的?”赵霁衡语气有些怪。
      “唔,也不算吧,当时情况挺危险的,不管是谁,我可能都会下意识伸把手。”安长筵边说边整理衣服鞋子,没看见赵霁衡一脸不满的神情。

      “行了,再晚来不及了,你先回去吧。”安长筵说完就要走。
      突觉手腕上多了一股拉力,他低头看着拽着自己腕子的手:“还有事?”
      “你受伤了,我不放心。我和你一起去。”赵霁衡直勾勾盯着他。
      “没事儿,我不是一个人去,陆砚也去。况且一只手受伤也不妨碍什么。”安长筵是不想赵霁衡大晚上跟着折腾的。他除了自己必定要去做的那些事外,就是想让赵霁衡当个逍遥快活又万事不愁的小侯爷。

      “不,我武功比他强多了,应该要我去。”
      声音太坚定了,算了,随他吧,安长筵想道。
      “……那,走吧。”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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