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你以后》小野我

7、最大的笑话 他就在她眼

　　陈丽麟终于端着咖啡袅袅婷婷走过来了。

　　不知她为什么买个咖啡都比别人平均耗时多几分钟。不知道她站在那买咖啡和等咖啡的时候都和卖咖啡的小哥说了些什么。奚力莹永远搞不明白陈丽麟为什么有那么多话可说。她买咖啡基本只说两句话，其中一句还被店员熟练掌握，替她说了。

　　每次她站到柜台前会说：“大美式。”然后把卡递上去，店员操作好还给她，她接了卡走到另一边去等。拿到咖啡的时候再说一句谢谢。后来时间长了店员就知道她每次点的都一样，见到她过来直接就问：“大美式？”奚力莹点下头就可以了。

　　陈丽麟怎么做到不但说了那么多话，还笑得眉飞色舞的，令人费解。

　　“你刚才跟那个小哥哥说什么了？”奚力莹忍不住问。

　　“怎么了？你马仔呀？”陈丽麟说着荡起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只是好奇而已，买个咖啡能说什么说这么开心。”

　　“不懂了吧，做hr的哪儿能没点社交能力呀！”

　　“这算什么社交，”奚力莹不屑地笑笑：“这叫扯淡好吧。”

　　陈丽麟没再接腔，把手里一杯顶满奶油的咖啡味饮料插上吸管，与此同时嘴角浮起一丝鬼魅的微笑：“你这个人呢，不要总是这么一本正经毫无情趣好不好？这样会失去魅力，未老先衰的呀。”

　　奚力莹继续从鼻孔喷出一声不屑的轻哼。

　　这天中午的阳光特别好，奚力莹每天都是买了咖啡直接回办公室，今天忍不住在咖啡馆的露天座位上坐了下来，和煦的阳光洒在身上，整个人有一种化身毛茸茸小动物的幸福感。中午吃饭的时候，约她约了很久的陈丽麟让她在咖啡馆等，有话跟她说。她本没打算真的等，但阳光太好了，她坐下来就不想动，索性等等她算了。

　　陈丽麟把脸上那个奇怪的笑笑完，啜了口饮料，看着奚力莹，说：“最近怎么样？”

　　奚力莹依旧保持那个享受阳光的姿势没变，只把眼睛眯开一条缝，猜不出眼前的女人又想卖什么药给自己，不想说话，就轻轻嗯了一声。

　　“嗯是什么意思？好，还是不好？”

　　“嗯。”继续闭着眼。

　　“你和吴鑫，最近怎么样？”陈丽麟在她的问题前面加了个定语，特指她和吴鑫好不好，奚力莹感觉这个问题猛然之间露出了锋利的刀尖，在她毫无防备的时候朝她刺了过来，犹如暗器。让她不由得心下一惊，她一直以为如果她和陈丽麟之间有那么一点默契的话那只有一个：就是不提吴鑫。

　　发生了什么？

　　她轻轻睁开眼，看见陈丽麟正一丝不苟盯着自己的脸看。嘴里咬着吸管，一副掌控大局的表情。

　　她在脑海里迅速把所有片段都翻了一遍，翻得凌乱不堪，也没找出任何出卖他们夫妻间秘密的线索。

　　“你有话快说。”奚力莹继续闭上眼，不动声色。

　　“力莹，有一个事，我不知该说不该和你说。”陈丽麟继续绕圈。

　　“那你先想。”不知道是没了耐心还是想要逃跑，奚力莹突然坐直身体，抓起咖啡和手机，预备起身。

　　“力莹！”陈丽麟快速抓住她的手：“吴鑫外面有人了，你知道吗？”

　　.......What fuck？

　　已经八点半过了，吴鑫还没回来。

　　奚力莹坐在卧室飘窗的大理石上等他，顺便俯视万家灯火。

　　当初和吴鑫一起选的这套房子，高尚地段，城市中心，视野无敌，价位也是高不可攀。

　　吴鑫拿出了全部积蓄，再加上他父母的资助，毫不犹豫地让奚力莹满意、开心。

　　她也确实满意了开心了。

　　吴鑫一向是这样的。对她无条件满足。只要她喜欢的，他从没说过一个不字。

　　每年生日，各种节日，纪念日，奢侈品店里的礼物已经挑到没什么可挑。

　　但仔细想想这么多年，她好像从来没有站在吴鑫的角度去想过，从没想过吴鑫喜欢什么，对生活满不满意，开不开心。和她在一起的吴鑫，过得快乐吗，想来也未必吧。

　　所以他也需要找一个无条件为他考虑，让他开心的人吗？

　　所以他真的去找了？找到了？那为什么还要继续和她在一起？何况，他能同时满足两个女人对他的索求吗？还是说正因为双倍输出，才导致能量不足？更甚者说，他已经把能量转移到另一个人那了，所以才会在她这里出现了亏空。

　　这个解释似乎非常之合理。

　　奚力莹脑子一阵空白，一阵又被千丝万缕缠绕。

　　吴鑫外面有人了。

　　哦。

　　啊？

　　这简直是她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起初她真是当成笑话在听，她用目空一切的视线藐视着陈丽麟，听她自顾自地说，这是她第二次看见吴鑫和同一个女的出双入对，在上个月二十二号的晚上九点四十分，在她和魏小明每次约会的那家荒野酒店。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力莹，你可以看着你的日程表回忆一下，上个月二十二号，晚上九点四十分，你有没有和吴鑫在一起。如果你们在一起了，你现在可以马上走。”

　　奚力莹不用想，上个月二十二号晚上，她在返程飞机上。十一点半抵达机场，吴鑫接机。九点四十分，她不知道他在哪，和谁在一起，在干什么，她甚至连问都没有问过。

　　她那天在飞机上睡着了，九点四十她不但在飞机上，还在梦里，睡得很不舒服，下了飞机一路脑袋嗡嗡作响，但是又饿得不行。吴鑫把车停在路边，帮她去打包了一份肠粉，甚合她的口味，狼吞虎咽吃完，满足得很。回家洗完澡直接睡了，睡着的时候最多不到凌晨一点。

　　那一晚她几乎没有看过吴鑫一眼。

　　没有问过他从哪里来，吃没吃过饭，这几天在做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没有。

　　她什么都没问过，也没想过，更没有关心过。他好像是她的一个司机，接送和照顾她只是他的本职工作，习惯成自然，就像呼吸一样稀松平常。

　　但她忘了吴鑫也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一个曾爱笑爱逗的人。一个脑子灵活嘴皮子耍得出神入化的人。

　　她已经太久太久没对吴鑫以及与他有关的事情产生过兴趣。不关心他的饮食起居，不关心他在忙什么事，不关心他心里想些什么。最多只在他该洗澡的时候提醒他去洗澡否则别睡在他们不会发生什么事情的大床上。

　　和吴鑫交流的频率基本保持在三个月一次。

　　保持在他要求三次，她应允一次的程度。好像双方都适应了这个强度。没有人强求，也没有人追责，轻松无压力，厚积薄发所以每次倒也算得上身心愉悦。

　　只是奚力莹越来越想不起吴鑫这个人了。

　　他就在她眼前，但她却常常把他忘了。